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 20 章

關燈
瑞王帶著如笙來到剛才的拱橋前,有宮人將花燈送到瑞王手上。如笙認了出來,就是剛才她抱過的那盞。

“我們兩個一人一個願望,都寫在這張紙上。”他提了筆懸在空中,等如笙說出想許的心願。

“不是說願望說出來了就不會實現了麽。”

瑞王聽後俯下身,“那你悄悄告訴我,不讓別人聽見。”

如笙一笑,扒著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想了想,說:“妾身希望聖上眼裏只能看到我一個女子,別的女子在聖上眼裏皆為塵土。”

瑞王睨她一眼,眼裏帶了些不屑,“吃味了?”

她氣得直跺腳,“必然是不高興了。我喜歡聖上,自然要吃味的。若是哪天無所謂為了,那便是不再喜歡聖上了。”

瑞王但笑,提筆在紙上寫了一段。他刻意擡高了手肘,如笙看不見他寫了什麽,著急的抱著他的手臂想要看個究竟,瑞王卻不許她看,兩個人爭來奪取,沒有半點君王應有的威儀。

如笙直到瑞王將花燈放入河中都沒能知道他到底寫了什麽。她蹲下身,看著他將花燈順著水流的方向放出去,沒一會就漂遠了。可她舍不得走,一直眼巴巴的看啊看,瑞王摸摸她的腦袋,問她怎麽不起來。如笙擡頭,目若秋水,話說得一本正經,“我還是第一次同別人一起放花燈呢。”

他拉著如笙的手讓她站起來,外頭冷,方才出來忘了讓宮人給她帶上手爐,兩只手都是徹骨的冰涼。他用自己溫熱的雙手捂著她的雙手,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知道我許的什麽願麽?”

如笙搖搖頭。

“我希望往後每一個上元節我們都能一起過來放花燈。”他的雙眸裏透著和煦的光,“只有我們兩個,也像今天這樣,把願望寫在一起。”

如笙看著他,竟有些想哭。她這一日都在怨他,氣他,怪嗔他,可到最後他想到的卻還是自己。她伸手攬住他,幾乎是在用哀求的語氣說道,“我知道聖上有許多要考慮,要顧及,可聖上若得了空記得時常來看看我,我怕聖上一關照起別人就會把我忘了。”

瑞王明白她話中所指,他確有他的苦衷,而她也在不斷的試圖適應。他也將她攬住,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很多話說得太多反而不再讓人動心,他沈默一會,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嗯,我一得閑就會去找你,咱們孩子還沒懷上呢,還得再接再厲。”

隔日冊封徐憐華為辰妃,如笙只是在夜瀾宮聽了宮人來報。許多人都猜測以徐憐華的身世來說就算被封個皇貴妃或者貴妃也是情理之中的,可瑞王終究給了她一個與如笙同等的妃位,叫等著看戲的人略顯失望。

上午剛剛冊封完,下午便見徐憐華來夜瀾宮做客。如今後宮最得寵的就是如笙,她也是有所耳聞的。她著一身華服,與如笙一身常服形成鮮明的對比,舉手投足間皆是將禮數做得恰到好處,與從前的成妃大有不同。如笙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

“妾身初初入宮,有許多事情並不了解,只知聖上對裕妃娘娘偏愛有加,妾身這不就來求裕妃娘娘多多關照了。”徐憐華把巴結奉承的話說得帶了幾分俏皮,叫人很難去怪嗔她,“妾身擅於調香,若是裕妃娘娘不嫌棄,妾身得了空便調上幾味給娘娘送來。屋子裏有些香氣,人也能覺得心情舒暢些。”

如笙先道了聲謝,又以對香並無特別大的興趣為由拒絕了她的好意。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這一道理她還是懂的,若是要了徐憐華的東西,只怕瑞王便會認為她與徐憐華處得不錯,往後在與徐憐華相處之後也會少些顧忌。

好不容易將徐憐華送走,如笙命人將寢殿的窗戶都打開來透氣。珠花聽了便也附和她,說:“辰妃娘娘身上的香味太濃了,老遠就能聞到,叫人難受得很,虧她還好意思說心情舒暢。”

如笙揉著額角坐下,只覺得鼻子裏徐憐華身上帶著的濃香久久散不去,弄得她有些頭暈惡心,只披了件披風就出了夜瀾宮的門想透透氣,怎奈外頭下了雪,她只好在附近的院子裏走走。

她來到涼亭裏,收了傘,撣落了披風上沾到的細雪。這裏風很大,雖然冷,但卻叫她覺得舒服了很多。

“外頭這般冷,娘娘怎麽連個手爐也不帶就出來了。”

如笙聞聲回頭,見到嚴決正朝自己走來。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他,如笙有些意外,沖他莞爾一笑,“嚴指揮使才是,怎麽連把油紙傘也不撐就在外頭走,不怕進屋衣服就要濕透?”

嚴決被她說得一楞,有些尷尬的把身上的雪片拍去,“微臣剛從泰生殿出來,沒有準備傘。”

“若是嚴指揮使不介意,一會隨我一同回夜瀾宮,我叫珠花給你準備一把。”

“不必麻煩娘娘了。”

嚴決站著不動,既沒有要走的意思,卻也沒再說話。如笙覺得有些奇怪,以為他是有事相求,便開口問:“嚴指揮使可是有事找我?”

“微臣方才在泰生殿前看到辰妃娘娘從夜瀾宮的方向過來,想到許是辰妃娘娘去過夜瀾宮,有些……不放心,便想過去看看,結果半道就遇見娘娘在此,還以為出了什麽事。”

“能出什麽事,嚴指揮使多慮了。”如笙笑了笑,覺得嚴決有些大題小做,但也很感謝他的好意,“只不過是辰妃身上的香氣太濃,我聞不慣,所以才想著出來喘口氣再回去。”

“微臣倒是聽說過辰妃娘娘素愛調香,大抵是聞得多了,才不比裕妃娘娘這般敏感。”

“是啊,我爹爹是讀書人,覺得人的內在遠遠比外在重要,最好聞的不是這香那香,而是書香。”如笙同嚴決講起自己的過去,“若是被他撞見我們家誰身上塗脂抹粉,定是要狠狠責備一番的。”

嚴決聽後稍稍勾起唇角,挪揄道:“平日裏聽宮人們也都是這樣評價,說夜瀾宮的娘娘素來不愛熱鬧,好容易出趟寢宮也是尋不見人影。娘娘這般孤標獨步,也是宮中少見的。”

如笙被他說得難以為情,笑嗔他道:“嚴指揮使這是在褒我還是貶我?”

“自然是在褒獎娘娘。”

“你明明同珠花相處了那麽久,怎麽倒變得越發像穗雲那般輕口輕舌。”

如笙拿出珠花想反將嚴決一軍,可他聽後卻只是微微蹙眉,找了個借口便告辭。如笙這才覺得有些奇怪,不懂他為何一副不願聽見她提起珠花的模樣。若是兩人間有過什麽矛盾,卻也不見珠花在她面前提起過。

稍晚一些,有宮人來夜瀾宮通傳,讓如笙前往太後所居偏殿用膳。如笙聽後與穗雲面面相覷,入宮這麽些日子,除開家宴外她還從未與太後一同用過膳。更何況宮中皆知太後如今算得上是被軟禁於偏殿,除非瑞王準允,她在宮中豈能說做什麽就做什麽。今日又正好是徐憐華被冊封之日,這些巧合湊在一起,讓如笙有些憂心忡忡。

原本穗雲打算同去,但因著成妃之事太後對穗雲已有深刻印象,為了防止節外生枝,如笙還是帶了珠花一並過去。

太後的偏殿離夜瀾宮有些遠,外頭仍在飄著細小雪子,待如笙到了偏殿,模樣顯得多少有些狼狽。珠花問她為何不乘鳳轎來,如笙卻說辰妃沒有坐,那她也不會坐。

如笙被宮人領進偏殿,瑞王與辰妃就坐在當中,太後自然也是在的,三個人同時望向她,神色各異。她先是從容問安,太後說了起,又吩咐宮人們上菜。辰妃被安排坐在太後和瑞王中間,離兩人都很近,而如笙左側是瑞王,右側卻空出一大塊,是為了方便宮人們伺候的。用意明顯,如笙不動聲色垂下眼眸,餘光裏瞥見對面的徐憐華粲然一笑。

“憐華是哀家看著出生長大的,就像哀家的親閨女一樣。昨日是上元節,哀家不好擾了你們過節,便趁著憐華冊封,讓大家聚在哀家這裏用個膳。”太後將酒杯伸向在坐的三個人,一一致意,“憐華剛剛入宮,想來也有許多不適應,若是覺得難過,便來偏殿找哀家訴苦,哀家別的不會,開導後生的本事還是有的。到底在後宮多年,什麽人背後有些什麽小九九,哀家都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憐華也舉起酒杯,巧笑嫣然的答了聲:“多謝太後娘娘。”

說完徐憐華,太後又轉向離自己最遠的如笙,方才的笑容淡下去許多,“哀家長居於偏殿,對後宮之事知曉不多,但也知道聖上對裕妃寵愛有加,光是上次碧兮一事便看得出來。哀家對你沒有別的什麽期望,能盡早替聖上誕下皇子便是最好不過的。”

太後對兩人的態度相差甚遠,讓珠花在一旁都有些站不住了。她提了匡昭儀的事,卻不提那件事錯在匡昭儀,不知情的人聽去還道是如笙恃寵成嬌。

如笙舉起杯子,答道:“多謝太後娘娘教誨。匡昭儀入承祥宮之事乃聖上大義滅親,與妾身受寵與否並無太大關系。若是換做他人,聖上也定能秉公辦事,明察秋毫,絕不姑息養奸。”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