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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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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瑞王率幾名護衛出宮,只說是去廟裏燒香,卻沒有帶任何親眷隨同,如笙只得留在宮中等他回來。

從元旦後至前一夜他都宿在夜瀾宮,兩人食髓知味,每晚皆是纏綿許久。每次完事,如笙總想著這回總能懷上了吧,腦海裏又禁不住想象起有了孩子後的生活。

她覺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到眼下為止。可就在瑞王離宮後不久,成妃卻帶著好幾名宮人到夜瀾宮“做客”。她雖來過幾次,卻從沒有過這麽大的架勢。如笙心知來者不善,忙讓珠花到外頭候著,萬一有個好歹,總能有個人去通風報信。

進了寢殿,成妃吩咐隨行的宮人等在殿外,屋子裏只剩如笙和成妃二人。相對起如笙的如臨大敵,成妃卻要悠哉得多。兩人相對而坐,先聊了些有的沒的的閑話,然後就見成妃拿起一個桂花酥塞進嘴裏,說道:“這桂花酥味道不錯,比采奕宮的好吃多了。”

沒吃兩口,就見她用手巾捂著嘴幹嘔起來。如笙嚇了一跳,趕緊讓宮人們去叫太醫,卻被成妃擡手制止。

“不必了,是我的問題。”成妃喝了口茶漱口,隨後用手巾輕拭嘴角,“最近幾日一吃甜的就犯惡心,今早傳了太醫來看,說是……喜脈,已經一個月有餘。”

成妃得意洋洋的說著這些話,如笙此時的表情在她看來該是灰敗不堪的。她嘆了口氣,嘴角仍帶著抑制不下去的淡笑,“原先我還不敢確定,只覺得食欲不振,除夕前就已經覺得不舒服,還以為是吃壞了東西,沒往心裏去,直到這幾日癥狀日漸加劇,不得已才傳了太醫,想來也算是一件喜事,便就想著先來告訴與我情同姐妹的裕妃娘娘了。”

“成妃懷了皇子,那必然是件喜事。”

如笙嘴上說著恭喜的話,心裏卻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成妃的為人如笙清楚,她與自己雖然針尖對麥芒,但對瑞王卻是別無二心的,若非瑞王與她有了肌膚之親,她上哪兒去懷的孩子。可如果真是如此,一個月前正是瑞王遇刺養傷的時候,除了那晚與自己在乾坤宮未遂過一次,難道他還與成妃有過什麽。若是那樣,瑞王的傷口至少要崩裂兩次,而那晚過後如笙隔段時間都會替瑞王換藥,直到他的傷口痊愈都沒發現任何異常。

她一心在想這些問題,臉上便顯得面無表情,叫成妃看去了還以為她是不高興,將身子往前湊了半點,質問道:“我有孕了,裕妃娘娘可是不高興?”

如笙被她驚得一楞,忙敷衍道:“如今聖上不在宮中,也不知何時能夠回來,成妃娘娘可有吩咐人傳話給他?”

成妃聽後卻冷笑一聲,“為何要傳話給他?”

“成妃娘娘懷了皇子該是普天同慶的事,聖上知道了定會覺得高興。”

如笙自然並非這麽想。她覺得事有蹊蹺,所以希望瑞王能夠早些回來處理。

成妃不以為然,捧了個瓷杯在手心,“我有孕一事自然是要稟告聖上的,只是在那之前,還需做一件事。”

不等如笙開口詢問一件事為何事,就見成妃直挺挺的從圓凳上摔倒在地,她手上的瓷杯應聲而落,在地上碎成數片。

“來人啊……來人……”

門外的宮人和守衛破門而入,入眼的便是成妃倒在地上而如笙站在她面前的畫面,換做是誰都會認為是如笙將成妃推倒。

如笙怔在原地,甚至還未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只看見有鮮紅的血水從成妃的身下淌出。穗雲趕了進來,她年紀比如笙大,對如笙也是知根知底的,光是瞧了眼便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現下瑞王不在,她不過一介下人又能耐得了成妃如何,便吩咐珠花趕緊去找留守宮中的嚴決,他是指揮使,多少說得上話。

夜瀾宮亂作一團,如笙只感覺到耳邊傳來嗡嗡的響聲,卻不知他們在說些什麽。沒過多久,外頭竟傳來“太後駕到”的聲音。如笙心下一沈,腦海中浮現出一句“這下完了”,之後便是一臉聽天由命的坦然。

太後進到夜瀾宮,先是掃了眼還躺在地上的成妃,又掃了眼臉色慘白的如笙。她的城府不比瑞王潛到哪裏,如笙從她的眼裏看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來人,將裕妃帶去承祥宮,哀家要親自問責。”

話說這頭,珠花找了大半天才終於在泰生殿的西側逮到了嚴決。嚴決原先還以為她是閑來無事找自己玩的,嚇得正拔腿就準備逃,可等看清了她面帶急色才意識到大抵是夜瀾宮出了什麽事,這才終於嚴肅起來。

珠花著急,一路上都是小跑著過來的。她撐在膝頭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嚴決將她帶至更隱蔽的一角,待她緩過勁才問:“發生什麽事了?”

“成妃娘娘來夜瀾宮找裕妃娘娘,把我們都擋在了外頭。結果隔了好久,突然聽見什麽東西落地的聲兒,待我們進去,就看到成妃娘娘倒在地上,狀似被裕妃娘娘推倒的。可裕妃娘娘才不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裕妃娘娘肯定是被冤枉的。”

珠花說著說著有些想哭。她過來有好一會了,都不知道在這期間如笙怎麽樣了。會不會已經被抓走了?會不會趁著瑞王不在幹脆就把她就地正法了?

“你先別急,我這就派人傳信給聖上,再吩咐底下的侍衛們多擔待一些。沒有聖上的話,誰也不敢對裕妃娘娘下狠手。”嚴決安撫著珠花,“裕妃娘娘多半會被帶去承祥宮,那裏是冷宮,布置不比夜瀾宮。現在這時候天寒地凍的,你回去替裕妃娘娘多備些吃的穿的,千萬別讓她病了。”

珠花含著淚點頭。她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心中害怕不已,多希望有人能同她一起,只是眼下穗雲還在夜瀾宮,也不知道有沒有被一同帶走,只有她一個人能在外頭活動,她若是再示弱,如笙就真的是危險了。

“別怕,你先回去,出了什麽事還有我在。聖上接到消息就會立馬趕回來,到時候定能還裕妃娘娘一個清白。”嚴決也是下意識的摸摸珠花的腦袋,“快去吧。”

珠花應了一聲,擡手擦掉眼角的淚水,轉身往夜瀾宮方向走去。

事不宜遲,嚴決也匆匆命人將消息帶出去。他忽然想起瑞王臨走前看似無心的一句話,“若宮中有任何狀況,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嚴決不經懷疑成妃的行動是早就在瑞王預料之中的。如若真的如此,想必他也早就打點好一切。

如笙被一路架到承祥宮,模樣狼狽不堪。穗雲沒有隨她一同過來讓她有些擔心。成妃敢這樣算計她,想來也敢對夜瀾宮的人做得更狠。她不哭也不鬧,安安靜靜的任其他人將她帶進承祥宮的一個小屋子裏。裏頭很黑,只有從一個小窗裏透出一點光。

稍等一會,太後由宮女攙扶著進來。她端了把凳子坐下,如笙卻是跪在冰涼的地上的。她冷得瑟瑟發抖,只有用手臂抱住自己,好讓身體稍微暖和一些。

“方才哀家去看碧兮,太醫說這孩子要不得了,就算勉強,生下來也會是缺胳膊少腿的。她這般年輕,卻要經歷這樣的痛苦,你可有一絲愧疚!”太後說得淒然,仿佛成妃真的是被如笙所傷。

如笙咬了咬下唇,說道:“妾身沒有加害成妃娘娘。是成妃娘娘自己摔倒的。”

“荒謬!”太後氣急,用力拍了拍扶手,“天下哪有不疼惜自己孩子的母親!碧兮難道不知道那樣做會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利麽!”

如笙定定看著她,眼裏透出的寒意竟叫太後覺得有些畏懼。

“妾身鬥膽問一句,聖上遇刺受傷,太後娘娘可曾來看過半回?”她把話說得平靜,心裏也不覺得害怕了,“太後娘娘是聖上的生母,卻對聖上毫不關心。難道這便是太後娘娘所謂的疼惜麽。”

“放肆!你竟敢這般苛責哀家!來人!將裕妃拖下去仗罰三十!”太後面紅耳赤,嗔怒的瞪著跪在地上的如笙。

從小屋外走進來幾個宦官將如笙拖走。如笙奮力甩開他們鉗住自己的手,一仰頭,中氣十足的說:“放開,我自己走。”

行至行刑的地方,如笙這才有些犯怵。她早就聽聞宮內刑罰的厲害,沒想到有朝一日也輪到了自己。

一咬牙,如笙趴上去準備挨打,就見旁邊一個小宮人走上前,湊到她耳邊小聲對她說:“娘娘莫怕,聖上早就吩咐過了,這幾日過節,宮中不得有任何刑罰。只是到底是太後娘娘的吩咐,奴才們也難做,板子打上去不使勁兒,但娘娘可得喊大點聲兒,太後娘娘就在外頭聽著呢,回頭奴才也好交差。”

這一出是如笙所料未及的,但既然他這麽說,如笙也就照辦了。三十個板子下來如笙除了聲音嘶啞外毫發無損,倒是施刑的小宮人累得氣喘籲籲。待太後離開,她也就被放回了之前待的黑屋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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