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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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什麽地方開始的,就在什麽地方結束。

顧彌看著段宜恩低著頭離開的背影。

以前約會結束,段宜恩堅持要送她到居民區附近,目送她安全進入小區才會離開。

她每次回頭,都能看到他安靜的站在那片路燈照不到的區域。大晚上的顧彌也不太能看清他帽子下的表情,所以每次段宜恩都會伸手比一顆心,讓她知道他在看她。

可是這次不一樣。

他沒有回頭,她也沒有比心。

顧彌伸手拍了拍臉,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點。

才轉身走到不遠處的車位,打開了停在那兒的保姆車的車門。

沒想到入眼的是四張一個模子出來的驚恐臉。

阿西!

告白的時候有這群智障,分手的時候還有這群智障。

“你們聽過這樣一個新聞嗎。”目光從這群智障隊友的臉上掃過,顧彌一字一句:“某國某市某女子,因為愛聽壁腳被同事砍了三十多刀……”

“!”對面排排坐的四個人連手帶頭一起搖擺。

她們這次真的是躺槍。不過是早點兒從練習室解放出來,在車上等經紀人回去拿個東西,結果就撞上了這種事兒……真是倒黴催的。

顧彌和段宜恩在邊上扯分手的時候,幾個人就窩在車裏瑟瑟發抖。

因為這幾個智障隊友,顧彌內心的那點兒小感傷硬生生的被壓了下去。

晚上點的是外賣,吃完後顧彌拒絕了小姐姐幾人的幫忙,抱著一大堆衣服去洗。

顧彌此時此刻的狀態和前幾天截然不同,沒再板著一張棺材臉不說話。

忙內瞅著那背影,眼睛一眨一眨,居然瞅出點兒分手後解開束縛的輕松感。

“歐尼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沒受啥刺激吧?”

等顧彌慢悠悠地洗完一盆衣服再晾完,就看到客廳茶幾上擺著一打啤酒。

液晶電視旁的音響放著伴奏,小霸王拿著兩個話筒對她招手,“來來,我們來尬個歌。”

和宋海諾尬歌是個什麽樣的體驗?

大概就是,她不光自己走調,還很不要臉地把你的調也帶偏了這種。

看到一首接著一首的悲傷情歌,顧彌大概知道了這群人是什麽目的。無非是覺得她把情緒憋在心裏太難受,想讓她盡情地發洩出來。

對大多數失戀的女孩子來說,沒有什麽比情歌更觸動人心的了。

說實話,顧彌看到段宜恩轉身離開的那一瞬的確想哭,不過被她忍了回去。

她不想段宜恩看到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樣子。這種感覺真的挺奇怪的,在說出那句彼此冷靜一段時間後,這幾天壓得她喘不過氣的愧疚和自責突然就散掉了一些。

那種如釋重負的心情,說句不太好聽的,讓她終於有了面對隊友們的勇氣。

也許分開對顧彌來說,的確是一種正確的選擇。

此時此刻,顧彌看著正撕心裂肺地唱著《惠啊》的小霸王,眼角直抽抽。

這姐姐實力闡釋了什麽叫真?心驚膽戰。顧彌生怕樓下老奶奶會提溜著拐杖上來揍她們。

“歐尼來喝酒喝酒。”忙內殷勤地把拉開易拉罐的啤酒遞給她,“我請的。”

顧彌很給面子地接過去喝了一口,說實話她一直覺得啤酒挺難喝的。看著也給忙內默默遞上一聽啤酒的巨嬰,“小孩子少喝點酒啊……誒你額頭是怎麽回事?”

“昨天睡覺姿勢沒對,從床上滾下去了嘿嘿。”

“哦。”顧彌又喝了一口,覺得哪裏怪怪的,“不對啊,你丫不是睡上鋪麽。”

“……”Nam只是隨口敷衍了一句,沒成想顧彌這麽快就反應了過來。

哦多尅,難道是因為分手後智商壓制解除了?這姐姐的智商飆升的好快!

“誒,難得今天南寶請客。”酒量奇差的小姐姐也湊了過來,拿過忙內手裏的啤酒碰了碰顧彌的易拉罐壁,“為了一周後的回歸,咱們來走一個!”

顧彌眼睜睜看著她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喝完,自己默默地嘬了一小口。

神經病,誰答應要和你走一個了?

V團的平均酒量在愛豆界只能算中等偏上。

除了一杯倒小姐姐外,剩下的幾人最多喝一兩瓶啤酒。

拉高平均分的兩座大山,一個是不懼紅星二鍋頭的實權,另外那個鎮團之寶就是顧彌了。

喝到最後,看著橫七豎八癱在客廳各個角落的爛泥隊友,顧彌默默嘬了一小口手裏的酒。

比酒量,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雞。

音響裏還放著淒涼涼的伴奏,顧彌一口接著一口喝掉手裏的啤酒。

環視一圈四周的爛泥,還好她的隊友智障歸智障,酒品還是不錯的,丟在這裏也算安全。

前幾天忙內還和她八卦某團一哥們兒,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喝醉後直接扒著離他最近的隊友,哭著喊著要給奶牛擠奶,驚呆了四周的吃瓜群眾。

顧彌跨過巨嬰,跨過小霸王,走到小姐姐邊上的時候正好手機鈴響了。

拿起來瞄了一眼,電話是今天晚上外宿的實權打過來的。

她今天和社長談話的時候就把手機上交了,現在完全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寡老人。

瞥了一眼地上抱著茶幾腿、睡相憨厚可掬的小姐姐,顧彌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

“餵歐尼,是我。”

聽到顧彌的聲音,電話那頭的實權顯然懵了一秒,才問道,“那個智障呢?”

顧彌瞥了一眼那個智障,“哦,在啃桌腿兒呢。”又補充了一句,“大家都在地上。”

“……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分鐘,顧彌聽到了這句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實權的心聲。

對面沒有掛電話,顧彌也就舉著手機安靜等著。

“分手了?”

“嗯。”

“怎麽想的?”實權的語氣沒什麽起伏,問句也永遠這麽節儉。

但偏偏顧彌說出了對著小姐姐也沒說出的話,咬了咬嘴,“因為覺得很抱歉。”

小姐姐曾經在節目上開玩笑說,她是V團的框架,姜恩星是這個團的靈魂。

這大概就是平時不管事,也不怎麽愛關心人的實權成為她們傾訴的樹洞的原因了。

雖然忙內經常吐槽說,明明是實權長了一張讓人想朝她吐口水的雞湯臉。

“所以分手只是為了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平鋪直敘,“事情已經發生了又做出這樣的選擇,說得好聽是為了大局著想,其實更多的是想減輕自己心裏的負擔吧。”

顧彌握著手機,沒有說話,有種被扒開心底的那點兒私密的難堪。

實權對大家的每件事情都參與的不多,卻總能點出她們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顧彌,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實權說著,“從前有個商人……”

“歐尼我聽過我聽過!”顧彌一聽她那長篇大論的架勢就忍不住想開溜。

“聽過就再聽一遍!”

“……哦。”

從前有個商人帶著貨物途徑沙漠,在路過一處綠洲時,他意外地發現了一只小駱駝。

寂寞的商人對它說,‘跟我走吧,我帶你出去。’他帶著小駱駝在沙漠裏迷失了方向,不堪負重的商人甚至丟掉了一些貨物,可他們還是沒有走出去。

小駱駝讓他丟掉所有的貨物,但商人畢竟是商人,他不願意失去一切。當下一次幹糧和水不夠時,商人突然不想要這只他曾經給過承諾的小駱駝了。

他在內心掙紮了很久,最後把小駱駝丟在了一顆胡楊樹邊上。雖然他最後走出了這片該死的沙漠。可是小駱駝不僅失去了旅人,也失去了它熟悉的綠洲。

“你從這個故事裏學到了什麽?”

“不、不要和陌生人講話……”

“滾犢砸,你當是幼兒睡前故事呢!”實權怒而飈出一句東北方言。

顧彌以前對實權的毒雞湯都是毫無感覺,但今天卻莫名有點兒不太舒服。

顧彌,你好像、真的自私的沒邊兒了呢。

任意撩撥了對方的心,卻沒有足夠的勇氣堅持下去。

“米啊內啊,歐尼。”顧彌低頭看著腳上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輕輕地開口。

“為什麽要跟我說這個?”實權的反應有些驚訝,“你真正該道歉的人怪過你嗎。”

段宜恩怪過她嗎?沒有,從頭到尾都沒有。

哪怕是她先闖進了他的生活,又是她先提出離開,可他從始至終沒有怪過她。

他還很認真很認真地對她說,顧彌,好好照顧自己。

她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回房間的,打開燈,不算大的臥室分成兩片天地。

右側屬於她的那片空間裏,看一眼,顧彌就能找出很多和段宜恩有關的痕跡。

墻上貼著段宜恩的小卡,她倆頭挨著頭,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合照。

床頭桌子的那盒飛行棋,圖紙是心不靈手不巧的段宜恩用自己的照片貼出來的。

衣櫃沒有打開,但顧彌知道裏面放著不少some時期暗戳戳湊的情侶款,不過都不敢拿出來穿。

房間很亂,丟在地上的娃娃和抱枕,角落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倒塌的書塔。

顧彌走過去一本本撿起地上的書,目光突然定在了從書裏掉出來的紙條上。

那是一張鄒巴巴的欠條,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

段宜恩答應顧彌的一個願望。

直到這一刻,那種難過才從心底慢慢地溢了出來,密密麻麻地侵蝕著內心。

甚至在一瞬間超越了她對隊友、對整個團隊的自責和歉疚。

別想了,顧彌使勁地眨了一下眼睛,抱著書轉過身去。

那個說好陪你度過下一個生日的男孩子,被你親手推開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周第一更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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