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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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看見我一點都不吃驚?”葉樹邊進屋邊問付哲。

“有什麽好吃驚的,我覺得胖子估計得兩天不敢搭理我。”

“所以你真的嚇了他?”

“我嚇他還少嗎?”

“也是。”葉樹笑了笑,“據說小時候男生欺負一個人就是喜歡那個人,我本來很懷疑,現在我相信了。”

“我才不喜歡他。”付哲嫌棄地說道,“我只是覺得生活太無聊了,逗他玩開心罷了。”

“但他大多數時候好像不怎麽開心。”葉樹看著眼前這個傲氣的男生,“凡事都要有個分寸,別把他推太遠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顧老師這麽幸運。”付哲坐在了他的旁邊,輕輕地說道,“我和你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都是一樣的人,一顆心一雙眼睛。”葉樹拍了拍他的肩。

“我從來沒有跟人講過,除了我的爸媽。”付哲淡淡地說道,“我大概是高一的時候,知道自己喜歡男生,當時我喜歡上了我的同桌,一時沒忍住就跟他表白了。我永遠不會忘記他當時的震驚、厭惡和鄙夷,他說我真惡心,還跑去老師那裏說了這件事。”

“我受不了學校裏的冷嘲熱諷,受不了黑板上的‘付哲真惡心’,受不了座位上灑的酸牛奶,就待在家裏不想去學校。我媽跑去學校問了老師,回來抱著我哭了一晚上,然後和我爸一起帶著我轉學了。”

“我媽跟我說這不是我的錯,喜歡一個人沒有錯,只是對方不珍惜,她跟我說一定會有人願意要我的真心。”

“你和顧老師是兩情相悅,如果他是個女生,你一定還會喜歡他,可我,喜歡的是男生,而不是某個具體的人。”

葉樹聽著付哲平靜地講這些,他不知道付哲還有這麽一段過往,一顆真心被踐踏,又怎麽會再輕易的捧出來呢?

“石嘉揚是個直男,這是很明顯的事情。”付哲笑了笑,“喜歡直男註定是悲劇,所以我怎麽可能喜歡他?”

“我覺得他也沒那麽直,剛才還抱著小土不撒手。”葉樹笑著說,“畢竟喜歡一個人也不是自己能決定的,悲劇的開頭可能是喜劇的結尾。”

“但我希望他是直的,遇見一個喜歡的女孩,結婚生子,按著常規的道路走下去。我們的路太艱難了,我希望他一直是個快樂的狗子。”

“那如果他向你表白呢,你真的忍心拒絕?”

“他那麽討厭我,怎麽可能喜歡我?沒有這種如果。”付哲笑了笑,“說不定畢業後沒兩年我就忘了他,就像我忘記當時的同桌,然後喜歡上別的人。”

葉樹不知道該說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祝你今夜好夢。”

“你也是。”

“同學們,起床了!”第二天葉樹被聲音吵醒,他看了看時間,正好是七點。

“同學們,起床啦——”這次拖了長音。

葉樹捂著耳朵向窗外看了一眼,尤導拿著個大喇叭站在院子裏吼,“同學們,起床啦——”原來所謂的叫起床是這樣的,人工鬧鈴。

付哲先下去了,葉樹去隔壁屋找顧念塵一起走。石嘉揚的腳比昨天好了一點,瘸著一只腿可以走路。

尤導讓他呆著在屋裏休息,他不願意,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麽能躺著呢?

老板娘給他找了根粗些的樹枝,讓他拄著,好走一些。石嘉揚開心地道謝,直誇老板娘不僅人美還心善,老板娘說這小老弟真會說話。

石嘉揚今天直跟著顧念塵和葉樹,不搭理付哲,兩個人為了照顧他,走得很慢。

葉樹拉著顧念塵的手,使勁地在他面前秀恩愛,石嘉揚一臉姨父笑地吃狗糧吃到撐。

十二點的時候他們回了小院吃午飯,一點半的時候坐大巴回學校。回去的時候一車的人幾乎都在睡覺,司機師傅開得慢了點,比來的時候多花了半小時,五點的時候正好到校門口。

春游回來剛上兩天課就是五一了,五一放假三天,然後接著上七天課。

付哲跟著爸媽一起去全家游了,石嘉揚不怎麽情願地回了家。

因為宿舍沒人,葉樹就住在了顧念塵那裏。他們上午學習,下午在[汪]上班,晚上一起吃飯逛街看電影,倒也過得很悠閑。

五一假期的最後一天,葉樹在[汪]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一杯熱拿鐵。”蘇燦陽推開門進來,對著葉樹說到。

差不多一個月沒見他了,葉樹以為他不會來了,他克制住自己想揍他的沖動,笑著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蘇燦陽楞了一下,隨即對著他笑道:“好久不見。”

葉樹壓抑住心裏的憤怒,開始打奶泡,不過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坐在不遠處的蘇燦陽。

顧念塵看奶泡快溢出來了,慌忙關掉蒸汽噴頭,然後輕輕地握了握葉樹的手。

葉樹反應過來,把拉花壺往桌上重重地砸了一下,拉了個萌萌的汪,這是他從江澤那裏學的。他故意拉這個圖案,想看看蘇燦陽認識不認識。

“您的拿鐵。”葉樹把咖啡放到他面前,有禮貌地說道。

“謝謝。”蘇燦陽笑了笑,“這是你們的招牌嗎?很可愛。”

“對,它叫‘拿鐵’,是我們店長的寵物。”葉樹說這話時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表情,可是蘇燦陽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葉樹有點失望,隨即他坐在了對面,“你那天說想跟我聊聊,聊什麽?”

蘇燦陽挑了挑眉,一雙桃花眼笑意更明顯了,“你現在願意了?”

葉樹點了點頭,“我現在對你挺好奇的。”

蘇燦陽看了看江澤,還有吧臺處的顧念塵,然後目光轉到葉樹臉上。

“我對你也挺好奇的。”蘇燦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什麽時候來這裏的”

“去年的九月份,要賺錢養活自己,就來了這裏。”葉樹淡淡地說道,“那你呢,什麽時候來這裏的?”

“我啊,比你晚了一點,國慶的時候。”蘇燦陽笑著說,“我是來S市談個生意,聽朋友說這裏有一位我的故人,就來看看。”

“生意談完了,故人看到了,怎麽還不走?”葉樹看著他的笑容,也扯出了一個社交笑容。

“自然是有事情,還沒跟故人敘舊。”

“你用了兩個多月的時間在附近偷窺,兩個月的時間走近店裏,讓我猜猜,要幾個月你才會敘舊呢?”

蘇燦陽聽到他的話,露出了一個苦笑,“我想敘舊,可是故人不願意也沒辦法。”

“你當初說他不願意見你,不也進來了嗎?”

“他不見我我可以見他,他不跟我說話,讓我自言自語嗎?”

“有何不可呢?”葉樹說,“你大可以試下。”

“你覺得他是個怎麽樣的人?”蘇燦陽突然問葉樹。

葉樹自然知道“他”是誰。

“一個很傻的人。”葉樹這樣回答,“那你覺得呢?”

“一個很難接近的人,即使和他再親近,也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麽,很難走近他的內心。”蘇燦陽說完笑著搖搖頭。

顧念塵看著他倆聊天,走到了江澤的面前坐下,江澤在塗《秘密花園》,顧念塵沒有打擾他。

“要一起玩嗎分你一頁。”江澤把彩色鉛筆往他面前推了推。

“好。”顧念塵選了支藍色的開始跟著他塗。

一棵大樹被他倆塗的五顏六色,樹葉枝幹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顏色,有種詭異的美感。

“不錯,挺好看的。”葉樹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倆身邊,說了一句。

顧念塵回頭看看,發現蘇燦陽已經走了。

“你沒揍他吧?”他問葉樹。

“沒啊,想揍來著,怕賠不起醫藥費。”葉樹笑著回答。

江澤看看他說道:“別臟了你的手。”

“不會的。”葉樹從旁邊座位搬了個椅子擠在他倆身邊,“江叔叔,我跟你說個事哈,蘇燦陽跟我說他是單身。”

江澤沒任何反應,依舊塗著。

“我覺得他心裏還有你,似乎是來找你覆合的,你會同意嗎?”葉樹問道。

江澤沒停下手裏的動作,淡淡地說道:“不會。”

“太好了!”葉樹興奮地說道,“我就怕你還忘不了他,你千萬別再搭理他。”

江澤塗完了這一整頁,放下了筆,他看看葉樹,又看看顧念塵,然後笑了。

“謝謝你倆為我這個大叔擔心,我確實曾經愛過他,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你恨他嗎?”葉樹又問道。

江澤搖搖頭,“不恨。”沒有愛又哪裏來的恨呢?

“那你為什麽不跟他說清楚,讓他死心呢?他這樣經常來看你,明擺著沒有放棄。”

“我只是懶得說而已,那下回我跟他說清楚。”江澤看看葉樹,“行嗎,小朋友?”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勉強自己。”葉樹嘆了口氣。

顧念塵握住了他的手,對他說道,“他沒有勉強,有些事情總得做個了斷。”

“顧小朋友說得對,我原先以為已經了斷了,斷得幹幹凈凈,但他似乎不是這麽以為的。”江澤笑著說,“流浪的人不應該被人記掛。”

下個周末的時候,蘇燦陽果然又來了,他依舊點了一杯熱拿鐵。

葉樹剛拿起咖啡杯,就被江澤攔住了。

“我做吧。”江澤淡淡地說道。

葉樹楞楞地點頭,在一旁看江澤流暢優雅的動作,他覺得江澤做咖啡真的是藝術。

江澤把拿鐵放到蘇燦陽的面前,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了。

“聽小朋友說,你想跟我敘舊?”江澤沒什麽表情地說道。

葉樹抑制不住八卦之心,坐在了他們前面的一張桌子上,正好對著蘇燦陽的背,江澤看見他笑了下。

蘇燦陽顯然是沒想到這個發展,他呆呆地看著江澤。

“沒什麽話,我就走了。”江澤不耐煩地說道。

“別走!”蘇燦陽聽見他要走,回過神來,“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很好。”江澤說完這句話就對著葉樹招了招手,“給我一杯白水。”

“那挺好的。可是我過得不好。”蘇燦陽有點悲哀地說。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是真不懂嗎?怎麽能和你沒關系?你丟下我一走了之,有沒有想過我會多麽難過?”

葉樹剛好端水過來,聽見蘇燦陽這句話,簡直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他剛想出口諷刺,想到了江澤之前的囑咐,讓他別惹事別插手,於是就走了。走之前對著蘇燦陽的座位狠狠踹了兩下,當然是在他背後,對著空氣踹的。

江澤的反應和葉樹差不多,他冷笑了一聲,“太好笑了,我丟下你?我記得當時我們已經分手了吧。”

“可是我並沒有同意。”

“那你拒絕了嗎?你跟我說你快要結婚了,而且對方還很喜歡你,很合適。”

“我當時只是生氣你要跟我分手,一氣之下說的。”蘇燦陽有點著急地說道,“我並不喜歡她,那都是我爸媽的意思,商業聯姻,你懂得的。”

“我懂不懂有區別嗎,你跟一個你愛的女人結婚或者一個你不愛的女人結婚,對我來說有區別嗎?”江澤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江叔叔的故事要完結了,江叔叔要送小樹和小土的大禮馬上就來了。

石胖子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二傻子,阿哲咱們不要他,別傷心別難過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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