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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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第二天葉樹是上午十點多起的,他收拾了下,十一點半去食堂吃了個飯就去墮落街了。

不知道付哲和石嘉揚今天會啥時候起,會不會餓死,葉樹為自己這種老父親心態欣慰了三秒鐘,就決定不管他倆了。

到店裏的時候,葉樹剛換上員工服,顧念塵就來了。

顧念塵經過這兩天的練習,奶泡已經能夠打得能用了,但是拉花還沒接觸。

拉花是藝術,也是技術,不可能速成。

“你寒假打算怎麽辦?”顧念塵看葉樹無聊地抓咖啡渣捏著玩,就問道。

“不知道,留在學校或者也可能出去轉轉。”

顧念塵知道葉樹是不打算回那個小鄉村的,那裏除了回憶沒有什麽了。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過了一會,他問道。

其實顧念塵想得很簡單,葉樹留在學校或者去玩都只是一個人,顧風過年的時候也很忙,不會在家太久,雖然他沒帶過人回家,但顧風應該不會介意。

“去你家幹嗎?”葉樹聽見他的話就笑了,“這麽多年都一個人過來了。”

顧念塵不說話了,他按照葉樹教的拉花技巧,把剛打好的奶泡轉著圈往咖啡液裏倒,近七分滿的時候,把咖啡杯慢慢扶正,然後利索地收尾。

動作很流暢專業,只是出來的效果有點慘不忍睹。

葉樹看著液面上不知是草還是花的東西,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有進步,加油,未來的優秀咖啡師就是你。”

江澤閑散地坐在那裏玩魔方,隨便他倆怎麽折騰。

晚上快下班的時候,有個人推門進來,葉樹說完歡迎光臨,看見來人的臉楞了一下,不過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很快就重新掛上笑容,“請問喝點什麽?”

說完他的手不明顯地扯了扯顧念塵的衣角。

顧念塵低下頭,就看見他的手指了指前方客人,他擡起頭就看見一張有點熟悉的臉,想了一會反應過來是平安夜晚上問他們店長的那個人。

“一杯熱拿鐵。”男人有點不自在地說,然後遞給葉樹一張一百的紙幣,“不用找了。”

葉樹茫然地接過錢,覺得這個人不是另有目的就是傻,但錢不賺白不賺,正好晚上可以和小土一起吃飯。

他點點頭,“您先找個位子坐。”

“不用了,打包就好。”

男人就站在吧臺旁,葉樹很認真地給他做咖啡,生怕對方有一點不滿意。

顧念塵註意到男人一直盯著江澤看,不過江澤從他進來後一個眼神也沒給過他,就仿佛對方不存在一樣。

葉樹很快地做好了,然後裝好遞給他,男人卻說“請你喝的。”說完就推開門走了。

“這什麽情況?”葉樹看著桌上的紙杯,有點不明白狀況,“他是平安夜盯著店門看的那位吧?”

顧念塵點點頭,“他應該是來確認店長是不是江澤的,而且得到了答案。”

葉樹瞅了瞅專心玩魔方的江澤,“那我們要不要告訴江叔叔?雖然這應該是他的私事。”

“不知道。”

“那先不告訴吧,店長那天不是說不認識他嗎,省得給他添煩惱。”

顧念塵沒說什麽,他總覺得江澤是知道對方剛剛來過的,只是裝視而不見。

下了班,兩個人一起吃了晚飯,然後分開,一個回宿舍,一個回出租屋。

葉樹回到宿舍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兩個室友尚在人間,沒有被活活餓死,而且他倆沒有癱在床上,規規矩矩地坐在位子上看書,雖然身上穿的還是睡衣。

石嘉揚看到他回來,露出大大的笑容,“葉子,你回來啦?吃過沒,沒吃我給你點外賣。”

葉樹被他的態度雷了一下,他敏銳地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但環顧四周,一切正常。

“吃了,剛剛在墮落街和小土一起吃的。”葉樹如實回答道。

“哦哦,吃了呀,那需不需要我明天給你訂外賣?”石嘉揚又說道。

“不需要,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嗎?”葉樹疑惑地問道。

“沒有沒有,我這麽聰明帥氣,怎麽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呢?”石嘉揚尷尬地笑了兩聲,同時使了個眼色給付哲。

付哲不配合地:“呵呵。”

“快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葉樹擺出一副威脅的架勢。

“那,你別生氣,生氣傷身體。”

石嘉揚看見葉樹點點頭,然後一股腦地說出來:“我今天下午吃過飯,覺得自己劉海有點長,就去你那裏找剪刀,想自己剪一下,結果不小心把你桌上的口琴碰掉了,我撿起來打開一看發現散架了,你別生氣我給你買個新的多貴都沒關系,只要我買得起買不起我就先打白條慢慢地還。”

他一口氣說完就小心地觀察著葉樹的表情,看葉樹確實沒生氣才舒了一口氣。

葉樹楞了一會,他前兩天把口琴拆開,清洗了一下,好像是忘了裝回去,一個金屬的東西摔一下怎麽可能摔幾部分,不過這件事情就不需要讓石胖子知道了。

他忍著笑對石嘉揚說:“我知道了,不用買新的。”

說完就打開盒子,拿出工具,把螺絲擰上去,一件件的組裝,裝完後爬了個八度。

石嘉揚一臉崇拜:“你太厲害了,還會修琴啊。”

“我不光會修琴,我還會剪頭發,你的劉海怎麽沒剪?”

“把你的琴摔壞之後,我還哪有心思剪?”石嘉揚看著葉樹古怪的笑容,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就聽見葉樹說:“那我幫你剪唄。”

“我可以拒絕嗎?”他哭喪著臉,“我頭發還是昨晚洗澡的時候洗的,別臟了您的手。”

“哦,我不介意。”葉樹說完還壞笑著叫上付哲,“阿哲,我倆一人一剪刀,有興趣不?”付哲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於是可憐的石胖子在兩個室友的摧殘下,有了一個全新的發型,非主流殺馬特,劉海鋸齒形狀排列在眉毛上方,後面的頭發則是一剪刀下去齊整整的。

付哲和葉樹滿意地欣賞著他們的作品,沒忍住哈哈大笑。

葉樹還拍了張照片發給顧念塵,顧念塵問石嘉揚出了什麽事,怎麽突然想不開。

石嘉揚推開付哲遞到他面前的鏡子,並暗搓搓地在心裏畫圈圈詛咒倆室友吃菜沒放鹽。

不過過了一會他忍不住自己偷偷照下鏡子,看見的一瞬間他又氣又覺得好笑,然後就聽見他喊道:“我要殺了你倆,哈哈哈!”

“胖子不會受刺激過度,瘋了吧?”付哲偷偷跟葉樹說。

“那我們要不要把他送二院啊?”葉樹笑著回答,二院是S市的一家精神病院。

接下來的幾天葉樹就重覆這樣的生活,上午起床,吃過飯去[汪]上班,然後晚上回宿舍和室友們玩。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得很快,付哲和石嘉揚的爸媽都打過電話催了好多次讓他倆回家,被兩個熊孩子找各種理由給推脫了。

最後一個周末下午付哲爸媽開車來了學校,直接進了宿舍,把他的被子衣服全都打包,扔進了車裏拉走了。

付哲沒辦法,自己坐地鐵回家了。

付哲一走,白天宿舍就只剩石嘉揚了,他怕自己的爸媽也來這一出,於是在付哲走後兩天也溜了。

葉樹和顧念塵還一起去送他,其實是當免費勞動力幫他拉行李,他自己空著手倒是悠閑,當然走之前沒忘了去理發店收拾下自己的頭發。

那個奇怪的男人沒有再出現,葉樹本以為他會再來幾次看店長,結果證明是自己想多了。臘月二十的時候,顧念塵也回家了。

學校裏空空蕩蕩,人走了大半,雖然食堂宿舍圖書館都還在開放,但仍然透著一股冷清。

“我後天關店。”在顧念塵走的第一天,葉樹聽到江澤這樣說。

他機械地點點頭,表明自己聽見了。

“你不回家嗎?”江澤沒想那麽多,直接問道。

“我沒家。”葉樹沒什麽表情地回答。

“對不起。”江澤說,“我也沒家。”

葉樹聽見沒太多驚訝,這個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期盼全家團聚的節日。

“那你就一直待在學校嗎?”

葉樹聽見江澤的問題,搖搖頭,“我不知道能去哪裏。”

江澤想了一會,問道:“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徒步旅行?”

雖然他還沒想好具體路線和具體目的地。

葉樹聽見他的話眼睛就亮了,確實很心動,不過他沒有立即答應,他想了一會說:“我沒有經驗,會拖你後腿。”

“沒關系,我有經驗,你跟著我走就行。”

葉樹於是就沒什麽好說的了,興奮地答應了。

二十三號的上午江澤先帶著葉樹去采購了一些必須的裝備,沖鋒衣、登山鞋、棉睡袋、多功能刀、手電、雨衣、藥品、地圖等各種東西,結賬的時候葉樹要自己出錢,江澤也沒阻攔他。

兩個人打算二十四號出發,商量了一下,沒商量出什麽目的地,最後決定沿著最近的一條國道走,走到哪算哪。

雖說是沿著國道,但江澤說國道上來往的車比較多,而且風景很單調,路一直延伸仿佛沒有盡頭,於是他們大多數走的是國道附近的小路。

兩個人體力都比較好,白天就走著相互聊天,欣賞沿途的風景,在路過的地方隨便找家小店買點吃的,晚上的時候睡睡袋或者是找家招待所住,住招待所的時候把兩個充電寶都充滿電。

一路上見過山,看過河,走過一個小村莊的時候,江澤還被一條狗追著跑,葉樹才知道他怕狗,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

他倆本就是隨心看看,也不在意走了多遠,喜歡一個地方就走慢點,多待一會,不喜歡就加快速度。

每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葉樹都覺得自己的腿快斷了,筋疲力盡的感覺讓他迷戀,第二天往往就能滿血覆活,生命力不停息地流動。

老天爺很照顧他們,他們出來的幾天天氣都很好。

葉樹問過江澤是不是很喜歡徒步旅行,江澤說也不是,只是這種不斷走不斷看的方式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讓他覺得自身很渺小,看看大自然,就覺得自己遇到的一切都不算什麽了。

葉樹聽完之後,沒再說什麽,他看著身旁光禿禿的樹,枝幹努力地往上伸,不知道它的根在地下多深。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反正冬天終會過去,只要還活著,一切就都有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就,大家假期快樂,嗯,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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