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樹本來以為自己會接著做夢，夢到以前的事情，可是這一夜異常安寧，一覺睡到天亮。

他早晨醒來的時候，覺得無比滿足，看到外面不怎麽好的天氣，也覺得挺不錯，大概心情變了，看事物的方式也會變。

周三是所有大一學生最忙的時候，基本上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八點一直有課。葉樹也不例外，所以今天不會去[汪]。他們同寢室的三個人選了共同的政治課，晚上一起上《中國近現代史綱要》。

付哲和石嘉揚不怎麽聽課，政治課考試的話是開卷考試，所以他們理所當然地玩手機。

葉樹對歷史挺感興趣的，所以每節課基本會聽一些，當然遇到不怎麽感興趣的課，他也會水過去。

近綱老師是一位青年女教師，姓沈，紮著利索的馬尾，講課很有感染力，能感覺到她是真的喜愛講臺。

快下課的時候，沈老師點了名，她在第一節課就說過，這個學期會點五次名，算期末總成績的10%。

“到。”石嘉揚正在興高采烈地刷微博消息，猛然聽到自己的名字，條件反射“蹭”一下站起來，並大聲地喊到，把沈老師嚇了一跳，班裏隨即發出了笑聲。

老師畢竟見過很多學生，稍稍示意大家安靜，就接著說道：“點到的同學舉個手或者喊個到就行，不用站起來了，石嘉揚你先坐下。”

石嘉揚坐下之後，付哲碰了碰葉樹，示意他看看石胖子。

三個人坐在中間靠後的位置，付哲坐在葉樹和石嘉揚中間。

葉樹接著就看到了讓他驚訝的一幕，石嘉揚竟然臉紅了，連帶著耳朵也紅了，他想不到一向大大咧咧厚臉皮的石嘉揚竟會臉紅。

付哲也沒有見過石嘉揚這幅表情，石嘉揚本來比較白，所以臉一紅很明顯，付哲一反常態地沒有懟他。

“同學們，這學期所有的點名就都結束了。”沈老師合上點名冊，說道，“還有兩次課這門課就結課了，我們的期末考試想必大家選課的時候就知道，是一篇論文，要求5000字左右。”

這話一出，下面就響起了小聲的議論聲，選這課的大部分是大一新生，從沒寫過論文，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付哲和石嘉揚的反應則是“What？”他倆齊齊望向葉樹，第一次這麽有默契。

“葉子，你能解釋下為什麽不是開卷考試嗎？”石嘉揚笑瞇瞇地說道。

“是啊，寫論文，還5000字，請問是個什麽鬼東西？”付哲也笑瞇瞇地問葉樹。

葉樹被他倆盯得有點怵，不過還是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從來沒說過這個老師的課是開卷考試，是你倆問我近綱選什麽，自己跟我選一樣的。”

政治課的期末考試分兩種，寫論文或者開卷考試，每門課在最開始開課大綱裏就有寫考試形式，葉樹當時選這個課沒看大綱，只是覺得時間和地點比較合適。

他也是剛剛才知道要寫論文，而且還是5000字。

“總要寫論文的嘛，提前一點寫，晚一點寫沒區別。”他安撫性地說道，“開卷考試，翻課本都不知道翻哪裏，寫論文總還可以寫點東西。”

“論文的選題和撰寫要求我放到課程網站上了，大家可以自行選擇一個，當然也可以選擇自己感興趣的，不過要與近現代史相關。”

“今天是12.12，我們12.26最後一次課，請大家在最後一次課上課時間段提交，電子版12.25晚上十二點之前發我郵箱，紙質版交到教室。12.26之後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論文提交，逾期未交考試成績為不及格。”

沈老師說完最後一句話，下課鈴就敲響了。學生們三三兩兩從教室裏走出，石嘉揚和付哲已經接受了要寫論文這個事實。

“還有兩周所有的課就都結課了。”葉樹突然說道。

“是啊，然後是一周的考試周，再接著就是寒假。”石嘉揚生無可戀地說道，“期末季該怎麽過啊？”

“所以，我們現在算是期末季嗎？”付哲問道，畢竟還有三周時間就放假了，時間真的是不眨眼不留情。

三個人陷入了謎一般的沈默，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恰巧這時他們走到了一樓，葉樹指了指旁邊的兩個教室，示意他倆看，付哲和石嘉揚看完之後更加沈默了。

3108和3106是D大有名的兩個教室，有名之處就在於這倆教室不論何時永遠開放，一年365天乘以24小時，傳說中的通宵自習室。

“傳說”是因為213的三個人從來沒去過，他們剛剛路過，從窗戶裏瞅了一眼，真正的座無虛席。

“我們，是不是，有點，嗯，墮落……”回到宿舍後，石嘉揚率先開口。

“我們，是，非常，嗯，墮落……”付哲跟著他的語氣說道。

“唉！”然後兩個人一起嘆了口氣。

“我本以為上大學之後，我就可以不用再受考試的摧殘。”石嘉揚語氣幽幽地說道，“為何要這麽對待我？我還是祖國的花朵，可愛又鮮艷。”

“雖然我不同意你說的最後一句話，但我對你的第一句話表示共鳴。”付哲附和道。

葉樹沒有理會這倆人，他打開電腦，發現老師已經上傳了論文選題。有兩周的時間來完成，他決定趁早寫，決不拖到deadline，最後一周肯定特別忙，要準備所有課程的考試。

“大國治理的傳統智慧與現實借鑒？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的歷史經驗再認識？決勝‘十三五’抓手在哪裏？”葉樹念出了題目，然後一臉錯愕。

“要求撰寫堅持正確的政治方向，尊重歷史事實，反對歷史虛無主義；註重案例分析，避免泛泛而談。堅持論從史出，以史為鑒；現實問題研究要以事實為依據，切忌空談。”

“額，葉子你在念什麽？”石嘉揚好奇地走上前問道，“我怎麽啥都聽不懂。”

“近綱論文要求，其實我也聽不懂。”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石嘉揚看到葉樹電腦上的word文檔後，喃喃道。

“你在嘟囔些什麽？”葉樹問道。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保佑我。”石嘉揚又背了一遍。

“葉子，你準備選哪個？”付哲問道，這幾個題目他都不會寫。

葉樹想了一會兒，拍了拍桌子，“我準備以1900年到1927年之間中國近代史相關史實為基礎，自擬題目。”

石嘉揚和付哲震驚地看著他，葉樹從他們表情裏讀出了疑問“這也可以？”

“一看你倆就沒好好聽課，老師說可以選擇自己感興趣的題目，只要與課程內容相關即可。”葉樹關閉文檔，說道。

“哦，好的呀。”石嘉揚吐了吐舌頭，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那我也自己選一個。”

葉樹給江澤發了個消息，說快要期末了，可能不會像以前那樣去的勤了，江澤讓他好好學習，說他理解。

葉樹前天和顧念塵約的是周四下午，他帶著電腦，背著書包，敲響了顧念塵的門。

進去之後，就看見客廳桌子上的書，全英文的，他挑了挑眉。

不過他還沒細看，顧念塵就把書收起來，放到了一旁，葉樹隱約看到書的封面上有個單詞是“depression”，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沮喪或抑郁的意思。

“你在覆習？”他想到顧念塵是醫學生。

“沒有，這是從圖書館借的書，隨便看看。”顧念塵平靜地回答。

其實他剛剛在看一本關於抑郁癥的書，他不想承認自己有病，但不知為什麽還是從圖書館借了這本書。

我只是想了解關於抑郁癥的事情，以表明自己沒有病，他這樣對自己說道。

這些是不能告訴別人的，尤其不能告訴葉樹。

葉樹點了點頭，他調侃道：“學霸就是學霸，期末季還有時間看課外書，還是全英文的。”

顧念塵確實是學霸，但葉樹也不差，因為平常就有在好好學習，所以對於期末沒有太大的感觸，但要想取得好成績還是要努力的，天賦和智商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我覺得你的單音已經吹得很好了，對於音的位置也很熟了。”葉樹真的開始教顧念塵口琴。

“但我只會單音。”顧念塵說道。

“對的，但單音是基礎，單音吹好了，大部分曲子就沒問題了。”葉樹拿出口琴，接著說道，“像吐音、顫音、手震音這些是技巧音，也可以說是裝飾音，只是讓曲子聽起來更好，並沒太大作用。”

“我們兩個的口琴都是C調，按下半音鍵是升C調，所以遇見D調或者F調等非C調的曲子，要自己進行轉換。”

葉樹跟顧念塵講了一些口琴的基本知識，和技巧音的吹法。

顧念塵學得很快，葉樹表示自己沒什麽好教他的了，剩下的就是練習。

“我真的沒騙你，你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人，太有天賦了，如果讓爺爺看見，他一定會嫌棄我。”葉樹毫不吝惜讚美，“我當初手震音學了一整天才吹好，你剛聽我講解一遍，就吹出來了。佩服佩服，厲害！”

“其實我之前有看過教學視頻。”顧念塵老老實實地說道，“所以並不厲害。”

“不，那也很厲害，你就別謙虛了。”

顧念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葉樹看著他笑也笑了，然後說道：“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吹琴，好多曲子需要合奏，我終於找到夥伴了。”

顧念塵想起小時候葉樹也說過這樣的話，他點了點頭，一個跨過時空的約定，姍姍來遲。

原來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即使不再記得，即使你我都已不是當年模樣，是時間與世俗，都不會影響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理科生表示近綱論文真的是個很禿頭的存在，所以我拿來禍害他們了！

反思是誰給我的勇氣和自信，竟然寫小說…

每日三問：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嘛？

墮落一時爽，一直墮落一直爽！吃過飯接著躺屍，嗯！

今天也要加油，努力地活下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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