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關燈
“困了嗎?”芳顧輕聲問。

錦一笑怔住一會,隨後點頭。

芳顧起身將人拉起,牽著往床榻走去。每走一步錦一笑就緊張一分,他在緊張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眼前這個人花了十萬兩黃金買他的初夜,如此高價,他錦一笑何德何能?原本雌伏人下這種事錦一笑如何也做不到的,不然也不會到十八歲仍是清白之身。

畢竟,就算他再有噱頭,再得別人惦記,也不會有人高瞻遠矚到他今日的價值而讓他不去接客。

“手怎麽這麽涼?”芳顧心疼的將錦一笑的手捂著,許久沒見效後索性將他的手放入懷中。

走神的錦一笑觸及一片溫熱,待明白是這人的胸膛時,手下那點溫度迅速升高,漸漸燙的他臉頰都熱了。

可芳顧胸前的感知仍覺得錦一笑手是冰涼的,便將他的手拿出來,幹凈利落的脫了衣服躺上床,招呼錦一笑過來。

芳顧本是一門心思為錦一笑暖身,錦一笑滿腦子都是這個人買下了自己初夜的事,烏龜似的慢吞吞挪過來,脫去外衫放在架子上,正欲去脫褻衣時,被芳顧叫住。

“別脫了,上來。”

“...”錦一笑木訥的躺上床,被納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的手被握著貼在胸膛,臉頰埋在這人的胸口,透過薄薄的衣物傳來對方身體的溫度,十分灼人。

從琴旁起身時起,錦一笑的心便沒平靜過,此刻被體溫燙的更是怦怦亂跳,不一會手掌便沁出了汗。

這時,芳顧才恍然明白怎麽一回事。

懷裏的人在緊張。

芳顧低頭吻了吻錦一笑的額發,他說:“我叫芳顧,別怕,我不碰你。”

芳顧伸手將人抱的更緊,如獲至寶般欣喜。直到這一刻,他才敢把自己的真實情緒露出來。

芳顧?錦一笑在心中把這個名字念了兩遍,伸手回抱住他,因為這個人,也在顫抖。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他就想抱著他,給他一點心安。

得到回應,芳顧欣喜萬分,低著頭又吻了吻錦一笑的額頭。

輕柔的吻落在額頭,輕到錦一笑差點以為是幻覺。若不是他敏感,哪怕只是嘴唇輕擦,也會留下一點異樣,興許他真的就錯過了。

原來,他需要自己的安慰。

可是為什麽?此前他從未見過這個人,也不認識可以為他出價到十萬兩黃金只為一個初夜的傻子,這些錢,已經足夠買下小半個江陵城了。

哪怕他用十萬兩,只是真的渴望他的身體也會,可偏偏,剛才這個人說,不會碰他。

這究竟是愛惜還是...

錦一笑試探性的擡頭,撞入芳顧的目光中,“你為什麽花十萬兩黃金來買我的初/夜?這個並不值得。”

芳顧輕笑,擡手捏了捏錦一笑的臉,“怎麽不值得?才十萬兩,我都覺得有些羞辱你了,可我最近只能拿出這些。”

芳顧沒有人間的錢財,從天帝那裏學了一招,說是可以拿天宮的丹藥和土地公換錢,本來他是沒多少稀罕丹藥的,畢竟只是個普通的仙官。

可鸞陳的母親不知道從哪聽說了這件事,連忙把自己大半珍藏的丹藥都給了芳顧,讓他拿去換錢買他兒子。

這事芳顧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苦惱,他可不敢拿母親的丹藥去換錢,只能去天宮找太上老君求一些了。

好在太上老君人好,土地公公也很好說話,只不過,土地公把地府搜穿了也只給他換了十萬兩黃金,然後一晚上全砸了出來。

錦一笑臉上俱是震驚,十萬兩覺得羞辱他?最近只能拿出這些?這個芳顧究竟是什麽人?富可敵國嗎?

可不管芳顧是什麽身份,他都啞口無言了。

錦一笑揚起頭看了下窗外,“然後,你那十萬兩黃金花出去,只是為了和我蓋著被子睡一覺?”

芳顧被錦一笑楞楞的樣子惹得心裏發癢,腦子裏都是方才捏著錦一笑臉頰的觸感。

真軟。

捏臉這種事,放在從前的黎王身上,那是斷不可能發生的,尤其對象還是鸞陳少神。

凡人總是得人憐惜的,芳顧不禁想,若是從前他和鸞陳沒攪和在朝廷裏,日子久了,他會不會也這般對自己?

芳顧的怔神驗證了錦一笑的猜測,原本還算放松的身體逐漸變得僵硬,“你,看不上我?”

“嗯?”芳顧看著空空的手,低頭瞧人,“胡說,怎麽會這麽想?”

“你花銷十萬兩黃金最後只在我的床上躺著聊天發楞,芳顧,你覺得我不幹凈?”

錦一笑想來想去也只有這種可能,也是,長在煙花之地的男子談什麽清白?可即便質疑,也不該拿十萬兩黃金來侮辱他。

“這張床,除了我自己,這麽多年從未睡過別的人...啊!”

不等錦一笑說完,芳顧將人抱著趴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嗎?”

錦一笑頓時面紅耳赤,這...這人...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兩人相貼有什麽變化自然都瞞不過,錦一笑咬唇努力忽視硌人的某處,點了點頭。

“我不會那般想你的。”芳顧心中一嘆,這樣的鸞陳,太卑微了。若是從前的鸞陳,別人的質疑,要麽從不放在心上,要麽當場反擊回去,不會這樣忍辱解釋。

“你若覺得十萬兩黃金侮辱了你,明日我便將它融了換你喜歡的東西來。”

錦一笑將臉埋在芳顧胸膛,聽著他剛健有力的心跳,道:“別,對不起,我一時情緒失控了。”

芳顧拍著錦一笑的背,無聲的安撫他。若不是為他,鸞陳何須變成這樣?論對不起,都是他對不起鸞陳。

要是當初回金陵接受了和溫雅的婚約,也許這輩子他都想不起鸞陳,那他這幾世受的苦,真的是...

“我雖是個清高的伶人,但我不會讓我的恩客吃虧。”芳顧還在游神間,錦一笑已經打定了主意,遞上自己的雙唇主動起來。

錦一笑的唇同他的臉一樣柔軟,貼在芳顧的臉頰上激的心神一蕩,見多了豬跑也還是不知豬肉的味道,錦一笑作為一個未經人事的伶人,吻在芳顧唇上始終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急得額上快要冒汗。

芳顧從來就不是坐懷不亂,面對鸞陳更是難以自持,每每找到鸞陳的轉世都怕因自己而毀了他原定的命數,不到萬不得已他都只在暗處。

一如今天,他若不來,鸞陳就會...後果是什麽無需多說,雖然錦一笑這一世的命數註定如此,芳顧還是無法接受他心中之人被他人采擷。

這事無論誰都無法忍。

錦一笑見自己都這麽主動了對方還是發呆,不由得更加挫敗,頓時生出了逃離的心思。

身體有反應是一回事,可人家鐵了心不動,他也做不到恬不知恥的去勾引。

好在芳顧及時領會,翻身將人壓住,抵著錦一笑的額頭,問:“不會後悔?”

“不會。”錦一笑肯定道。怎麽會後悔?那是十萬兩黃金,不過是疼一晚而已。

芳顧的唇覆上來時,錦一笑仍然有些緊張,可當牙關被打開,嘴裏被侵略時,便再也分不了心思。

當晚,錦一笑體會了一番不曾有過的體驗,到後來腦子越來越迷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只知道,再有意識時,渾身滾燙,約摸是發熱了。芳顧發現時,急忙穿衣打算帶人就醫,想到了什麽之後又停住。

到桌前倒了一杯溫涼的茶水給錦一笑潤唇,額頭相貼,“抱歉,傷到你了。”

錦一笑燒的迷糊,什麽都聽不清,皺著眉覺得哪裏都難受。

芳顧將人放平,蓋好被子,打開房門時,外頭侯著小廝。

“芳顧公子,您起了。”小廝笑容可掬的打招呼。

芳顧點了下頭,讓小廝去打盆水,順便叫這裏的老板過來。

老板不在,小廝想了一下,就去叫了江陵公子。

江陵進房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麽事。

“江公子,一笑有些發熱,我能否帶他去就醫?”芳顧謹慎的問。

伶人身份不同,不能隨便帶離他們在的地方。芳顧不怕任何麻煩,只是錦一笑還要在這裏生活許久,若是他以十萬兩黃金買下錦一笑初/夜的第二天人就進了醫館的事傳出去,怕是會傷了錦一笑的面子。

芳顧眉宇間的擔憂做不了假,不管是真的看上了錦一笑還是春風一度的緣由,江陵都沒理由和芳顧周旋,“芳顧公子不必擔心,一笑未經人事有這麽一遭也是正常,我這就差人到醫館去買精心丸,不消兩個時辰便能退燒。”

湘苑裏這麽多伶人,事後發燒嘔吐的不在少數,江陵看過太多,知道該怎麽治。

芳顧急道:“不用了,在哪買?我去。”

“就咱們這條街的仁心醫館。”

話音一落,房中的人已經沒有蹤影。江陵楞了一下,走到床邊坐下,“真的是稀奇了,你竟然會願意把自己給他。”

江陵喃喃的道:“不過,對你這麽上心的,他大概也是第一個。”

江陵伸手在錦一笑額頭探了探,轉眼瞥見床頭放著的脂膏和他準備的東西,無奈的搖搖頭。

錦一笑會願意用這些東西讓他感到意外,不過,昨晚究竟是有多激烈,才會用了這些東西還不適的發熱。

“芳顧...”

江陵還在臆測昨晚的事,床上的人已經囈語起來。

“...”江陵攥著衣袖,心中有些發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