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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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雅郡主身邊的一等丫鬟原本有四個,都是從小伺候她的,陸續嫁人後,她也沒再添,就只剩下怎麽都不肯離開的舟兒,時間久了,舟兒在她心裏變得無可替代,去哪裏都會帶她,她去不了時也不帶別人。

若說有人想謀害她這個郡主,她是不懼的,只是,護國公府是她爹娘留下的,若是出了叛徒...她有些難以接受。

“不是沒有可能。”黎芳顧這句話雖然沒說的明白,但意思很明確,護國公府裏,確實有小人。

鸞陳一下子就想到那根來歷不明的羽箭,黎芳顧沒把這件事告訴溫雅,他也不便多說,就目前的情況,關鍵是舟兒。

“溫雅,我同你回護國公府看望舟兒吧。”

鸞陳要去,黎芳顧作為未婚夫,自然有責任送溫雅安然回到護國公府。

“護國公府不曾添過新人,都是父親和兄長留下來的老人。”溫雅對出現叛徒這種可能還有些難以接受。

鸞陳安慰她:“不用太擔心,是不是真有叛徒還不一定,我會先讓舟兒醒過來。”

鸞陳後半句話說的很肯定,溫雅漸漸放寬心,想到了什麽,看了一眼黎芳顧,開口問鸞陳:“鸞陳,其實你...不是一般人吧。”

“嗯?”鸞陳托著下巴好整以暇的看她。

“一種直覺,總覺得你與我們是不同的。”溫雅道。

鸞陳托著下巴輕笑,轉動眼珠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黎芳顧,他道:“我自然與你們不同,比起你們這樣克己覆禮,我平日裏都是縱情聲色,膩在溫柔鄉裏,美人無數,佳釀喝不完,快活自在,哪像你們這般,明明是未婚夫妻,卻還是見一面都要遮掩。”

“風流成性,紈絝子弟。”黎芳顧給了八個字表達不悅。

溫雅倒是自在,安靜坐在那裏捂著嘴輕笑。

鸞陳像是發現了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般湊過去盯著黎芳顧的眼睛,邪氣的道:“風流成性不假,紈絝子弟可就不對了,那是形容你們凡人的,對我這‘妖’可不貼切。”

溫雅主動忽略了黎芳顧因鸞陳靠近而更加不悅的神情,就著鸞陳的話問:“妖?”

鸞陳最懂適可而止,見黎芳顧一臉不喜,自己收回了目光坐正身體,裝作兇惡樣嚇溫雅:“對啊,我是一只千年老妖,專吸人精氣提高法力,維持人形...”

“不過你放心,我只吸...男子精氣”說到這句,鸞陳語氣變得輕快,為了證明自己之言的真實性,還特地靠近黎芳顧深嗅幾下,勾唇道:“芳顧精氣純正,我甚是喜歡。”

溫雅信了鸞陳的話,但並沒有被他嚇到,反而被逗得笑了起來:“溫雅久居皇城,竟不知世上還有如此豐神俊朗氣質蓋華的妖,都說女鬼才吸男子精氣,鸞陳你...還真的不一般呢。”

鸞陳繼續調笑道:“那是自然,不過,溫雅,為了你心上人的安危,你是不是可以考慮把我帶回護國公府?”

溫雅被這句心上人說的臉上一熱,還沒想好怎麽回答鸞陳,就被一直屬於被調侃的黎芳顧打斷:“不行,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這句話說的果斷霸道,鸞陳本來是想去護國公府保護溫雅,知道內情的黎芳顧還這樣說,可見對他的防備是有多重。

鸞陳假裝惋惜,又邪笑道:“那...芳顧把我拘在身邊,不怕精盡人亡嗎?”

“...”黎芳顧一掌將沒有防備的鸞陳揮到了馬車的門口,看起來十分懊惱。

溫雅的臉上染上紅暈,一時啞口無言。

在外面駕車的黎夜:鸞陳公子對精盡人亡這個詞竟然有這麽深的誤解?

黎夜及時給這尷尬境地解圍:“主子,護國公府到了。”

護國公府,郡主閨閣雅芳院,丫鬟房裏。

溫雅譴退了院裏的下人,將舟兒房間的空間留給了黎芳顧和鸞陳。

既然已經說自己是妖,鸞陳也不拿捏自己的本事,給舟兒探了探脈,給她服了一顆丹藥。

鸞陳選了最保險的法子,沒有用法力讓舟兒恢覆過來。約摸一盞茶功夫,舟兒就醒了過來。

迷迷糊糊的睜眼,舟兒就看到自家主子坐在床邊為她擦臉,舟兒受寵若驚的要坐起來:“郡主,舟兒哪敢讓您...”

溫雅連忙攔住她,扶她躺下來,溫柔的道:“傻丫頭,你沒事就好。”

舟兒稍微安了心,看到後面的兩人,禮貌的打招呼:“黎世子安好,鸞陳。”

溫雅確認她神智清醒沒事後,問:“那你可還記得落水那晚的事?”

“舟兒...”舟兒認真的回憶起那晚的事:“那晚路過井邊,舟兒絆到了石頭,不對,那裏舟兒經常路過,根本沒有石頭的,還有那個護衛,他站在井邊的亭子那裏,一眨眼就不見了。”

“什麽護衛?”黎芳顧問。

舟兒搜尋腦海裏的記憶,語速緩慢:“眼角以上有塊疤,穿著暗紫色的衣服,腰上...有塊昭字令牌。”

暗紫色,昭字令牌。

黎芳顧和溫雅都知道是誰的人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排除了護國公府出現叛徒的嫌疑,溫雅還是很高興的。

有了舟兒的話,黎芳顧心裏大概有底了,溫雅的國公府沒事,他也不打擾這對主仆,轉身離開。

鸞陳走上前,跟著黎芳顧輕聲問:“怎麽了?”

“暗紫色,是皇家暗衛專用。”黎芳顧面色沈重的回答了他。

所以是那個宣琰動的手?鸞陳想想又覺得不對。

黎芳顧像是察覺鸞陳所惑,解釋道:“不是陛下做的。”

鸞陳想既然是皇家暗衛,必然不會混進細作,那出現在舟兒面前那個,只可能是偷換衣物偽冒的。

“芳顧,我可以幫你追蹤到羽箭的出處。”鸞陳忽然道。

黎芳顧一頓,隨即搖搖頭,道:“不用,這是我的事。”

鸞陳倒是不意外黎芳顧這麽見外,他道:“芳顧,我把你當朋友,你的事,我不會袖手旁觀。”

黎芳顧依舊搖頭:“你非人,最好不要管人間的事情,若是你真拿我當朋友,就不要做什麽小動作。”

話罷,黎芳顧上了馬車,去了皇宮。

鸞陳沒能跟去,也不打擾溫雅,自己慢慢走在金陵的大街上,準備走回黎王府。

在路上,鸞陳途經被查抄封禁的羅府,聯想到舟兒那回說的事以及茶樓上宣琰口中的羅悠,還有在金陵府衙裏見過的那位羅大人。

若是三者是同一個人犯的同一件事,那我...在這件事裏起了什麽作用呢?

不錯,很好,區區凡人,也敢利用上本少神了。

意識到這一點,鸞陳心裏無語了好一陣子,轉而深嘆一聲:“凡間還真是多事之秋,當初怎麽想著跑到凡人的皇城來了呢?”

如今倒好,不甘心就這麽脫身了。

黎芳顧回來時,天色已暗,禦書房裏,宣琰的話仍猶在耳,思及溫雅,黎芳顧心中一片沈重。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伴隨鸞陳那關切的聲音:“你回來了,我還以為那個皇帝要留你過夜呢。”

“嗯。”黎芳顧喉結一動,只淡淡的應了一聲,思緒仍在飄忽著。

鸞陳從軟榻上起來,直直走向黎芳顧,隨手將房門一帶,將失神的黎芳顧壓在門上。他身上的,是仿佛千年的寒意與孤寂。

“你和皇帝說了什麽?”鸞陳嚴肅的問。

猛的吸入鸞陳身上獨特的氣息,黎芳顧回過神來本能的想要掙開,鸞陳的力氣不是一個凡人能掙脫的,已有前車之鑒的黎芳顧掙紮了一會就放棄了,後腦靠在房門上,道:“沒什麽。”

“沒什麽你會這麽難受?”鸞陳眼裏閃過薄怒,不管他怎麽做,這人始終防備著他,本以為是朋友了,卻連最簡單的心聲都不願吐露。

既然你不稀罕我,那我也沒必要將就你了。

“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更難受點吧。”

說完,鸞陳帶著肆虐的將唇壓了過去,黎芳顧掙紮的手被鸞陳反扣在門上,隔著兩層衣物,兩人身體緊密貼合,薄唇狠狠攫取著黎芳顧胸腔裏的氣息。

莫大的屈辱感從心中蔓延開來,黎芳顧下了重口咬了鸞陳,血腥味很快在兩人口腔中散開,明明是暧昧的親吻,鸞陳卻覺得心裏很苦很澀。

片刻之後,鸞陳失神的放開了黎芳顧。

黎芳顧一把推開他,重重的抹了一把唇,低啞著嗓子仍舊大聲吩咐道:“黎夜,綁了他,關進地牢。”

黎王府的地牢不比金陵府衙,這裏更暗更濕。在黎王府的這一個多月,他不止一次聽過地牢的事;進入這裏的人,有去無回。

這才是黎王府不可侵犯的黑暗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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