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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一口價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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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睿花了畢生的勇氣走到辣姐面前:“那個,你今天…吃飽了嗎?”

“吃飽了撐著呢。”辣姐瞥眼看他:“有事?”

“那個…你家遠嗎?”

“哈?”簡直不知所雲,她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少年,拘謹的雙手無意識的合在一起:“還好。”

“哦。”李子睿說罷站在原地大有等對方先開口的架勢。

她偏過臉和許芬說話,旁邊站著的像是不相幹的陌生人,許芬看不下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李子睿這是有事想單獨和辣姐說,這種概率就好比鐵樹開花,十年也遇不到一次。“辣姐,我去前面等你。”

辣姐懶得兜圈子,直言不諱:“說吧。”

“啊?”他慌亂如十幾歲的毛頭小子支支吾吾半天沒個屁放出來:“最近…好嗎?”

“挺好。”

“你衣服挺好看的。”

“哦,去年買的。”

“呃…”他似是無話可說了,辣姐打了個呵欠,將道別的話預備在嘴邊。

“哎呀,豁出去了。”李子睿擡起頭,呼吸聲重如牛喘:“我…。喜…喜…那個你。”

剎那間,辣姐的眼光全變了:“哈?”

“等等…”他平覆了心情,誓死都要完整的說出那句話,不管對方的反應,就像完成一樁儀式那樣莊重:“我喜…。喜…你,靠!”一拳打在樹幹上,不知用了多大力氣,大榕樹一動不動像是在嘲笑他的有氣無力。

“說這句話…怎麽這麽難…”喃喃自語間雙手搭在辣姐肩膀上,視線偏了一點,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袁珊,我喜歡你,你感受到了嗎?”

轟然世界覆滅。

這可是她收到的最糾結最沈重的告白,甚至稍微動一下眼珠子的視角,就能看到男孩微微聳動的鎖骨和嘴唇,他還沒有平靜下來。

“靠!”她拍拍胸口:“嚇死我了。”

“我也被嚇到了。”李子睿自覺失態的收回手放在頭上撓了撓,寸長的頭發根裏全是汗,默不作聲的收回手指握成半圓形。

“李子睿你傻了?”她問,若不是這個答案,她無法找到其他的理由來解釋這個非人的現象,除非太陽打西邊升起來了。

“如果這就是傻,那我正常了好久。”這種正常堪比裝傻、自欺欺人以及庸人自擾:“你呢,你的答案是什麽?當然…”他局促的打斷她欲說的話:“現在不需要給我答案,你可以考慮、一年不夠就兩年,兩年不夠就三年。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以及我不是懦弱的膽小鬼這個事實。

辣姐猶豫了,說真的,她也不知自己是怎麽想的,腦子裏想被格式化一般空蕩蕩的,眼前李子睿的臉和記憶中重疊又像是長開了不少,越發的認不出了。

“為什麽?”她不解:“為什麽告白?不是做好當朋友的準備了嗎?”

這句話就像是定時炸彈,李子睿不知說什麽好,似乎說什麽都無關緊要的。

“情難自已,言不由心。隨心所欲,浮沈命定。”他看她,許是空氣太安靜,他的聲音不自覺輕柔下來:“我在給自己一個機會,其他的交給你。不要有壓力,也不要有拒絕我就做不成朋友的想法。我尊重你,就像喜歡你一樣尊重你。”



辣姐閉上眼,腦子裏就無限循環李子睿的話,越想越清明,僅剩的睡蟲也被趕跑了。她想李子睿大抵是不怎麽著急答案的,而她暈乎乎的不懂自己真實所想,索性不再想,打包好行李跑去上班了。回到醫院,仿佛生活重回軌道,鐵打的醫院,流水的病人。唯一改變的就是一旦有什麽事通知鐘醫生或是交材料什麽的,一律都是辣姐跑腿。起先,她未在意,假裝看不見鐘醫生的臉色,公事公辦。好在鐘碩是個稱職的好醫生,並沒有在工作時間找她算賬的沖動。次數多了,辣姐頓覺奇怪:“我正忙著,要不讓小芳送?”

小於搖搖頭,神秘兮兮的湊到她跟前:“你沒發現大家夥在撮合你們嗎?”

“別嚇我!”她可是和他有比殺父之仇更大的仇恨。

“這事兒可是鐘醫生默許的。”事情起因是這樣的,自流言流開,加上鐘醫生無反應,觀眾看來他是默認了。

一回,小於送資料過去,鐘醫生無心問道:“你們組小袁呢?”

“哦,她是實習的,時間要寬裕些,回家過節了。”

“哦。”

這事兒本就結束了,誰料這段放在小於眼裏,加上她用苦情戲的眼光來解讀,便是鐘醫生思念成疾,惶惶不可終日。嘴巴沒把手,一傳一,二傳二,整個醫院都知曉了,更有八卦的病人問辣姐:“小袁啊,聽說鐘醫生暗戀你好久了?這事兒就是你的不對了,小鐘多好的人啊。”劈裏啪啦,劈裏啪啦“人帥又溫柔,見人笑瞇瞇的。”劈裏啪啦:“要不是我女兒結婚了有娃了,我恨不得讓她離婚嫁給小鐘。”

辣姐照例詢問了狀況,隨意回道:“阿姨,這事兒勉強不得,鐘醫生很好,可是…可是…”

“我知道。”李阿姨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他前列腺有問題。”

我靠!流言可真是厲害!版本都成這樣了,若不是自己傳出去的,辣姐差點信以為真。

“呵呵,不是吧?”心裏有小小的愧疚,但願鐘碩聽到流言時,不要氣壞了身子。

“你說醫生咋不能給自己看病呀?就算不成,讓他同事給看看,都熟人還能打個內部折扣呢。”

越扯越離譜,辣姐呵呵笑不出聲了:“也許,他好面子吧。”

她發誓,剛一番言全是向著鐘醫生的,可落在身後穿白大褂那人的耳朵裏完全變了味兒:“李阿姨,今天怎麽樣?”一道突兀的嗓音從右後方響起,辣姐身子一僵,像上了發條一樣機械回頭:“呵呵呵,鐘醫生好。”假笑要不得啊!臉真TM僵!

正值鐘碩查房,身後浩浩蕩蕩一行人,更有笑點低的人憋不住笑,臉部表情豐富至極,當然了,比不上鐘醫生的情感變化,內心如奔騰的海水,瘋狂的就要往袁珊這塊破海岸上拍去。他是外科大夫,能有一千種方法手刃了她。

“挺好,挺好,也不無聊,小袁經常和我聊天。”我靠!李阿姨你這就不厚道了!辣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想回家啊。

“哦?小袁經常陪你…聊天嗎?”刻意加重最後三個字的語調。照例檢查了一番,方才的聊天似是放松病人心情一般,辣姐聽在耳朵裏不甚惶恐。

“呵呵,我都是以工作為重,當然了,聊天是放松心情的一種表現形式。”辣姐開始胡謅道:“研究表明,83%的病人住院期間易患輕度憂郁癥,適當的交流能讓她們開闊心情、緩解憂郁。”

“哦?小袁研究的可真精細。”他這一句誇的可真諷刺,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當然,在其位謀其政。病人就是家人,需用一顆真心對待。”她一本正經正經時連自己都被騙到了。

鐘醫生交代幾句,看也沒看她,從她的角度看,他用了一個慣常的笑容收場,去了另一個病房。

這算是逃過去了?

辣姐暗暗自喜,喜不過三天。一樓打掃的阿姨辭職回老家了。一時招不到人,鐘醫生無意提一句:“也就拖個地,花不了多少時間,院裏誰閑點,暫且代勞下,也就一星期時間,工資可以多付點。”

一時矛頭對準辣姐,她不是正式員工,技術活兒都不會,打打下手基本無事了,偶爾還能躲在廁所裏刷電視劇。乍一聽這消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嘴上答應:我是革命的一塊磚,哪兒缺往哪兒放。拿著拖把時內心將通知她的人從祖宗一代罵到十八代。

說不埋怨是假的,小於和她一道進來實習的,論學歷,她還要高一些,憑什麽小於能樂呵呵的坐在辦公室裏吹空調,她就該在這裏當清潔工。

拖把濾過水,從南拖到北。

三下兩下打發完,回二樓了。誰料鐘醫生親自打內線電話上來:“地太滑,容易摔,再用幹抹布拖一遍。”

辣姐火了,憋著氣兒道:“用幹抹布拖過了。”

“哦,那就是你沒拖幹凈,下來重新掃一遍,邊邊角角不要放過,醫院病人多細菌不少,衛生尤為重要。”

心裏有百般不願,也不敢反駁鐘醫生的義正言辭:“我…現在忙,下午再去行嗎?”

“手頭上的事可以交給小於。”頗為她考慮般道:“當然,若是有人摔成骨折,我會為你打個內部折扣。”看上去很民主,實際上霸權主義。

辣姐噎的說不出話來,她好想辭職啊…

流言版本變成小鐘為了見日有所思的姑娘,使了手段讓女孩出現在一樓,每每於此訴衷腸。噗!辣姐一口老血噴出來。

好在這種狀況並沒有延續多久,五天後,重新招了清潔工。以事業為重的鐘醫生因為對外交流短暫的離開了醫院。眼不見為凈的辣姐偶然聽到此事兒,稍一打聽,幫他定酒店的男醫生劈裏啪啦和盤托出,琢磨著袁珊和鐘醫生的關系,說的甚是用心,什麽哪個病人在鐘醫生查房裏塞了情書和蘋果啦!讓辣姐防著點。什麽誰誰誰和鐘醫生聊病情一聊就是一小時,還是專門往私人話題上聊的這種,還是那句話,接著防。

辣姐像個新婚媳婦兒一一應下,回頭趁人不註意私下查了查酒店信息,打電話給前臺,意思是有沒有一位叫鐘碩的醫生下榻,醫院這邊要報銷,記得開個發票。

前臺倒是沒想多,三兩句就被辣姐套出此人所住的房間號。

辣姐收了手機,謎之一笑。

挨到下班時間,回家翻箱倒櫃的找,卡片找不到了,猶記得上回宋江敏撥打過那號兒,應該有記錄。當下打給他:“小子,上回那號兒發給我。”

“啥號?”

“裝什麽傻?上回考專升本定酒店時那卡片上的號碼,記不得嗎?我幫你回憶:學生妹,年輕少婦…”

“大姐,那是鬧得玩的,你不會以為我真是那種人嗎?”他趕緊打斷她,生怕周遭有人聽了去。

考試那會兒,辣姐圖方便和班上幾個男生一道定的酒店,男孩子鬧得開,加上小卡片泛濫,有人壯著膽子打電話過去,不一會兒,果真有穿著暴露的女人來敲門,誰也沒見過這架勢,加上女人看起來皮膚松弛,劣質的妝容在燈光的照耀下尤為嚇人,塞了三十塊錢出去讓女人打車回去。女人罵罵咧咧的收了錢,這一折騰,住在隔壁的辣姐得知了,琢磨著撿起地上的小卡片,沒有勇氣打過去,此事也就罷了。

鐘碩去的是那城市,住的卻不是同一酒店,她純粹試試運氣,看看天下卡片是不是一家的。

“得了!我還不知道你那賤德行。”

“好吧,號碼給你,這事兒保密啊。”宋江敏性格放得開,私下存了號碼,準備著下回再打試試看,概率問題,或許是美女呢?

“成!”

辣姐收到號碼,賊兮兮的笑了一通,她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尤其得知讓她拖地的間接劊子手就是鐘醫生後。潤了潤嗓門撥了電話變了調兒:“你好。”

對方接的很快:“你好,竭誠為你服務。”

“價錢怎麽說?”

“美女,你是要什麽模式?應有盡有,猛男還是禁欲霸道總裁?”

“咳咳。”辣姐壓低聲音:“我找女的。”

“哈?這麽重口味,估計價錢要高點。”

辣姐不道原由,直接問:“多少錢?”

“200一小時。”

“這麽貴!”辣姐想了想:“能貨到付款嗎?”

“你這情況特殊,得先付一半定金。”

辣姐道,嘴裏吧唧吧唧嚼著口香糖:“說實話吧,是我一兄弟想破處,思前想後托我辦這事兒,這不怕別人知道尷尬嘛。再說我兄弟幹凈著呢純純的暖男一枚,你們賺大了,圖個吉利的,一口價八十八。”

“男的啊?”對方猶豫了會兒:“說好還是得先付一半定金,你要成直說地點,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保證你兄弟擁有無與倫比的快樂。”

“XX酒店312,質量隨意,是個女的就成!”辣姐嘆氣,為了鐘醫生的性——福,破費點兒算什麽,末了弱弱的問一句:“學生證能打折嗎?”

對方靜默一秒,憋了笑:“對不起,我們也是小本買賣。”

啥小本買賣,擴展面積還挺高?

“等等,美女。因為你說的地兒還挺遠,路費嘛…”

辣姐哼了聲義正言辭:“貨到付款,一分價錢一分貨,你這價錢擡的夠高,說真的,我也不是找不到人,換了你這家,還有另一家,不是嗎?”

對方猶豫了:“好,收了定金我們就出發。您要什麽模式?”

辣姐想了想,露出狡黠的笑:“帶個小皮鞭兒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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