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啟張了張嘴剛要說些什麽，衛臨兒已經搶在前面開口：“就算要正名也跟你沒有關系。”她冷冷道：“你的那些事跡我全都知道，你早就泯滅人性叛出我派，墮入邪魔外道，還累得傅師兄名聲受損，實在可惡至極！別想讓我們再喚一聲師妹。

“你知道也不告訴我的師弟們，好歹我也是魔頭中的青年才俊，怎麽能不名垂青史，人人口耳相傳？”舒慕泠雙眸明亮，她笑容邪魅，口氣倨傲：“怎麽，你怕呀？這不像你呀衛臨兒。”

衛臨兒被她激的漲紅了臉，氣急敗壞道：“你的那些事很光彩麽？很值得學習效仿麽？你怎麽能如此厚顏無恥！”

“是不光彩，但是是一個很好的反面教材。”舒慕泠微微一笑：“教導他們該低頭時就低頭，不要惹怒特別兇殘的人。”

衛臨兒臉色青青白白，她自小眾星拱月，哪受過如此挑釁挖苦，一氣之下便要拔劍，白天啟慌忙攔住她道：“師妹冷靜！你不要中了她的奸計。”他喘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我聽說了，那些事傅歸月一直站在她那一邊，如今江湖上的勢力是，我們白雲宮最好是不偏不倚方能保全自身，所以還是不要招惹他們，為傅歸月正名之事也要從長計議！”

舒慕泠卻聽見了，她面上籠了一層寒霜：“好個夾縫求生的白師兄，不過衛臨兒，看在你還叫一聲傅師兄，我姑且不跟你們計較從前，但若是往後我還聽見有人叫白天啟大師兄，就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你翻臉不認人？別以為七年就只有你一個人有長進！”衛臨兒抱臂冷笑，也不顧白天啟煞白的臉色：“來了就盡逞些口舌之快，我看你的那些名聲多半都是抱著別人的大腿蹭來的吧？聽說你還被帶去了苗疆拜月教，是給了魔頭教主什麽好處讓他護著你那麽久？左右逢源，朝秦暮楚，竟然還有臉再去招惹我傅師兄？”

舒慕泠像是聽到了極好笑的事情一般仰面笑了起來，她略略低沈的笑聲帶著磁性，附上她美艷的面孔，真真是令人炫目。

“你到底在笑什麽！”衛臨兒死死地盯著她的側臉，見舒慕泠絲毫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她終於沈不住氣，拔劍而上。

“臨兒不要沖動！”白天啟嚇得面無人色，他忌憚於舒慕泠不敢拔劍只是揮舞著雙手大叫，衛臨兒氣勢洶洶的一劍被舒慕泠輕松躲開，她從椅子上跳起來，輕燕一樣飛出門去大笑道：“裏面太窄施展不開，不如我們出來比試！”

雪亮的劍花亂舞，走若龍蛇，招招指向要害，好一個流風回雪劍，衛臨兒果真是有大長進的，舒慕泠赤手空拳躲了幾個回合，終於又體會到了幾年前的那天，她即將隨歸月下山時，被衛臨兒突然發難的感受。

“我那時還真是傻啊。”她輕輕笑了：“竟然什麽都看不穿，還以為大家都是一心的。”

“你還笑得出來，你根本就是扮豬吃老虎！”衛臨兒怒不可遏，手上動作愈發狠厲：“把我的傅師兄騙得團團轉，如今終於露出了真面目，真應該叫師兄看一看你這幅嘴臉！”

“你的本事就只有這麽一點？”舒慕泠不怒反笑，拔劍挑破她的攻勢：“你們從來心中只有自己，好好一個白雲宮被你們兩個人搞成這幅模樣，我替師父不值，我替師父痛心啊！”

“少假惺惺裝好人！需要你痛什麽心！你根本就不是我們白雲宮的人！”

兩個人越戰越勇，似是不分伯仲，白天啟在一旁看著焦急，卻又暗暗在心中松了一口氣。

——這蕭竹也不過爾爾，還以為她能攪得翻天覆地呢。

舒慕泠的劍鋒刺向衛臨兒的肩頭霍的一空，眼前的衛臨兒的身形在天光下微微發光，變得模糊而透明，她低聲道：“分光之術。”

“哈哈！沒見過吧！！”身後傳來衛臨兒銀鈴般得意的笑聲，夾雜著劍刃的寒意直戳背心而來：“蕭竹，我看你能狂到幾時。”

舒慕泠闔眸，竟一動也不動了，任由這一劍刺來。

“錚”一聲，沈鈞劍在千鈞一發之際格開了衛臨兒的劍鋒。

舒慕泠睜開眼，瑰麗的唇角輕揚，笑容狡黠如一只紅狐。

衛臨兒收不住勢頭往旁邊摔倒，白天啟撲上來接住了她，衛臨兒俏臉紫紅，扭頭看著來人，五官都扭曲了。

“沒事吧。”傅歸月抓住了舒慕泠的手臂，聲音低沈短促。

“你看呢？”舒慕泠挑眉，對著他毫不收斂的拋媚眼。

傅歸月吐出一口氣，不知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嘆了一口氣，眼神又是寵溺又是無奈：“我們約法三章，就算惡作劇也不要拿自己當靶子。”

“誰惡作劇了！”舒慕泠撇嘴：“我就是技不如人啊，畢竟臨兒師姐癡長我幾歲，哦？”

“你.......你是看見傅師兄了才——”衛臨兒這才知道自己被套路了，一時氣結，她再看傅歸月，那雙俊美的桃花眼裏盈滿了舒慕泠的影子，從始至終他也沒有因著舒慕泠的捉弄而有一絲一毫的生氣，酸楚和委屈湧上心頭，她頓時眼淚汪汪。

“大師兄........”她軟著嗓子喚道：“這麽多年沒見，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傅歸月這才回眸，他凝望著衛臨兒，微微皺眉。

“我每天晚上都做夢夢到你，醒來便以淚洗面，從前你教我練劍的畫面歷歷在目。”衛臨兒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哭的梨花帶雨：“我一直盼著你回來，盼著我們還能和從前一樣兩小無猜。”

一旁的舒慕泠抄起手，看了看衛臨兒又看了看師兄，眉梢輕挑，大有看好戲的架勢。

“臨兒！”白天啟慌張的東張西望了一陣，不停的扯衛臨兒的袖子：“青天白日的，你一個大師姐哭什麽啊！”他咽了口唾沫：“大師兄咱們不能瞎喊。”

“師兄在外也惦記著你們啊。”傅歸月輕聲道，衛臨兒聞言眼前一亮，剛要再開口說些什麽，傅歸月用拳頭抵著嘴唇輕輕咳嗽了起來，他修眉輕蹙，神色憂愁而讓人心疼，他揮一揮手轉身道：“此處風大，竹子，咱們換一處地方呆。”

舒慕泠在心裏暗嘆一聲套路還是你師兄深，看他手臂撐開一個弧度，大概是示意自己挽過去，她撇撇嘴正猶豫，賬還沒跟白天啟他們算完，卻見衛臨兒一個箭步沖上來挽住了傅歸月。

“大師兄你身體不舒服麽？我帶你去屋裏坐坐，我那兒還有些雪梨茶，治咳嗽的，我給你煮來。”她柔聲道。

舒慕泠看見傅歸月朝自己看過來，眼神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危險的味道，她小退了一步，望了望白天啟又望了望衛臨兒，突然有些醒悟。

“臨兒師姐一口一個大師兄喊得親熱，看來是想明白了。”她捏著下巴感慨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她用餘光看向白天啟，果不其然白天啟跳了起來，沖上來拖住衛臨兒：“師妹，你三思而後行！他是師兄，我也是你師兄，我們朝夕相處七載有餘，你可不能這麽無情！”

“你在挑撥！”衛臨兒被白天啟扯的滿心煩躁，擡起頭來怒視舒慕泠。

“你摸摸良心到底是不是我挑撥，你們兩個想要的從始至終就不一樣。”舒慕泠心平氣和的攤了攤手。

“大師兄！”與舒慕泠鬥嘴是鬥不過的，衛臨兒轉向傅歸月，痛心疾首：“這個蕭竹居心叵測，是個滿口謊言的不義之人，從前她裝作不會武功，騙取你和師父的信任，然後引狼入室害的師父受傷，師兄你也是被她蒙蔽才受了那麽多苦，如今也該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傅歸月低眉看了她一會兒，又睨向舒慕泠，似笑非笑，舒慕泠皺了皺眉，她意識到此時師兄開始看好戲了。

不幫我說話還想看好戲，我偏不讓你看，她有些惱火，霍的提劍刺向白天啟。

“還是執迷不悟，那對不住了。”

白天啟原是不怵的，還妄圖提劍與她過招，但這一次舒慕泠和之前的都不一樣，劍走偏鋒繞開他的動作，削落他的頭發絲，那劍刃幾乎是簡單粗暴的擦著他的臉頰過了，他終於驚慌失措的慘叫起來：“我交我交，我交出大師兄的位置，你不要殺我！”

衛臨兒呆住了，舒慕泠喜出望外，收了劍剛要說話，卻猝不及防的被傅歸月小雞一樣扛到肩頭。

“餵！”這回換她嗷嗷叫喚了：“師兄你搞什麽啊開放我下來！我差一點就要成功了！你快放開我！”

傅歸月絲毫沒有搭理她，只是扛著他大步流星的離開了，手段之強硬哪還有半分之前文弱惹人疼的模樣，原地白天啟和衛臨兒更是瞠目結舌，大師兄也半分也沒有要與他們多做解釋的意思，這麽簡單粗暴的大師兄.......多半是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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