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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是無法看見他的，因為他帶著玉戒，玉戒能隱藏他的氣息。
能看見他的人，不是獵人就是死了的人。
死沒死一看便知，而是不是獵人就無法憑肉眼觀出。
季臣神色凝重，還帶著一絲憤怒，“盟會的人太囂張了，竟然派人監視！難道是發現了您的身份，所以想趁機刺殺？”
“獵人盟會和元老院合作，我們早就躲不過了，如今還能在這裏，只能說明獵人盟會裏仍有一部分的獵人不讚同和血族溫氏純血種一脈敵對。而這個姓尹的人，可能是獵人嗎？”
“宸大人，我去殺了他。”
溫子宸放下手中的書，眸色深邃，笑道：“不必，我只用還他當日小恩，試探之事，不必我們去辦。”
“是。”
……
尹楓天天做著同樣的事情，喝水、運動、清淡飲食、護膚，為的就是趕緊消痘，堅持了兩個月，嘴巴就已經淡得要吐了。
每天看到手機上的炸雞翅、 蛋糕、奶茶，尹楓直流口水。
偶爾忍不住就去吃了，結果就是第二天飆痘，還不容易淡下來的痘痘立刻反彈似得變紅了。
後來，尹楓之好帶著鏡子過日子，一旦忍不住破戒就盯著鏡子自我提醒。
而他的鄰居那邊，兩個月裏都十分安靜，他基本上見不到季臣和那個神秘的溫少爺，只是隔幾天門口就會多瓶紅酒，有時候季臣親自上面送巧克力過來。
尹楓想推脫，但是季臣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給他。
奇怪的事情是他三天兩頭還被奇怪的電話騷擾。
各種女人。
以至於後來尹楓聽見女人的聲音就惡寒。
他是個純GAY，女人再漂亮，對於他來說也就是路邊野花。
之後他換了電話號碼，就沒那些騷擾電話了。
尹楓覺得，那個溫少爺真的是有錢吶，昂貴稀有的紅酒說送人就送人了。
他沒敢喝，這隔三差五的送禮物，說是因為鄰居，未免太奇怪了。
這些禮物其實像是對著他的口味送的，他十分感興趣，可是因為不知道隔壁人是什麽心思，一直沒敢動。
玩了幾天“敵不動我不動”的游戲，發現別人定力比自己還好，不厭其煩的送禮物，自己玩不過對方，沒忍住伸手去嘗了幾口，沒什麽實在的問題，又特別喜歡，從此就無法自拔了。
他臉上越來越幹凈，自己看著都忍不住讚嘆。
他以前的五官給人感覺是英俊硬氣，因為太瘦以及外在形象儒雅有禮，更多的是讓人覺得高不可攀，完美疏離。
而尹時五官清秀，多了幾分柔軟，又因為尹時比較胖，年齡小，臉頰微帶肉，莫名有幾分呆萌，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更加親切可親。
確實更加招人喜歡一點。
也許是因為這樣，季臣甚至把花給送過來了，看他的眼神莫名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偶爾還會和他閑聊，讓他不經懷疑……也許根本沒有什麽溫少爺，是季臣在追求他，畢竟，他從未見過那個溫少爺。
他偷偷跟蹤過季臣，根本沒發現有什麽人和他待在一起。
是個人都是要吃飯出門的吧？可是很明顯，一直都是季臣一個人進出家門。
後來也便沒有理會了，因為一個月過去，他的外在形象也算是不錯了，他要開始想法子交了違約金，再和溫氏娛樂簽約。
這些事情成功的話，他就會搬出去。
尹楓拿起手機撥歐蘅的電話號碼，“餵，你好，我是尹時，尹楓的表弟，我在B市，前幾天剛知道尹楓去世了，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見面詳談。”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說道：“一個小時候後我們在城至酒店門口見面。”
掛了電話，尹楓打算出門。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一個女子和一個男子站在門口。
女子平劉海，波浪卷發，發是橘子色，眼睛又大又圓，唇小巧，很高很瘦，看起來可愛清純。
而男子……是溫子宸。
尹楓詫異，“溫先生。”難道說那個溫少爺……是他？
溫子宸招手和尹楓打招呼，本想說點什麽，卻被那個女子忽然的靠近嚇了一跳，退了幾步。
女子聲音嬌柔軟萌，和她的外表一樣楚楚可憐，“宸哥哥，他是誰？”
溫子宸不想回答女子的問題，說道：“你先回去，你剛才說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的。”
女子嘟起嘴巴，輕輕地瞥了一眼要走的尹楓，輕巧地擋在尹楓面前，眨著眼睛好奇地問道：“你長得好漂亮啊，我從沒有見過長得這麽像女性的男孩子。”
尹楓笑容僵了僵，這是在誇人還是在損人？
明顯是在損人吧？
“阿莉。”溫子宸微蹙眉，喊女子的名字，似乎在讓女子說話註意言詞，他轉頭對尹楓說道：“抱歉，這是我的妹妹，貪玩蠻橫了點，她說的話別放在身上。”
被叫做阿莉的女子看了眼溫子宸，隨後看向尹楓，盯著尹楓幾分鐘，眸微瞇，隨後一笑，“哥哥，我喜歡上你了，這就是一見鐘情，你覺得我怎樣？”說著還撲到尹楓懷裏。
喜歡他？
尹楓看了眼女子眼中的狡猾趣味之色，便知這是女子的玩笑話，張口禮貌說道：“我還有事，你們慢慢聊。”
女子楞了楞，她對自己的樣貌很有信心的，哪個人類見了她都無法拒絕她，而尹楓面不改色，完全沒有被嚇到。
也沒有震驚之類的表情，笑起來客氣又溫和，這種淡定程度，讓她仿佛看見了宸哥哥待她時的模樣。
女子心中不知想到了什麽不大高興的事情，忽然不願松開尹楓，而是掰過尹楓的臉，和尹楓對視，“哥哥，你真的不想嘛？”
尹楓有點火大，剛想張口，就和女子不知何時變紅了的眼睛對上，定在了原地。
為什麽是紅色的？
女子眸中閃過一絲狡猾，唇微啟，傳進尹楓的耳朵裏多了幾分蠱惑之感，“哥哥，你喜歡我嗎？”
尹楓一瞬間有些茫然，仿佛看見了……十年前尚未和他交往時候的溫澤。
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他向溫澤告白的時候。
“你喜歡我嗎？”
“喜歡。”尹楓張口答道。
怎麽會不喜歡？
十五歲，他遇上了溫澤，他喜歡上那個安慰他的男孩。
十七歲，他和溫澤成為朋友，溫澤幫他逃過了潛規則的命運。
二十歲，溫澤有了女朋友，他和溫澤大吵了一架，他有意疏遠溫澤，溫澤和女朋友分手。
二十一歲，溫澤終於問他，他是不是喜歡他。
他也終於告訴溫澤，他喜歡他，如果不能在一起，那便再不能見面。
如果不能成為戀人，就再不是朋友。
二十一歲到三十一歲。
十年交往。
尹楓迷茫地看著面前的人抱著他，那個氣息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但是他腦子渾渾噩噩的，分不清，也轉不了。
女子鼻子嗅了嗅尹楓的脖子，眸色越發艷紅，直至整個瞳孔都是紅色的，其中滿滿的是對血的渴望。
女子對著溫子宸輕哼一聲，像是挑釁。
“宸哥哥，你不是說他不會和其他人類一樣受我蠱惑嗎？現在……不也就這樣？”
溫子宸眸色淡淡的，勾起一個笑容，“我以為這是一個精神力比較強的獵人。”
女子蹙眉，委屈道：“宸哥哥，太壞了，我收到你的信高興得不得了，可你把我叫過來卻是讓我幫你試探人類？”
溫子宸墨眸掃了一眼沈浸其中神色覆雜的尹楓，隨後收回視線，似提醒似隨意的說道：“阿莉，記得和人類相處有禮貌一些。”
女子嗤笑一聲，用哄人一般地語氣說道：“宸哥哥，阿莉從來不會對人類禮貌哦。”
她伸出手指劃過尹楓幹凈潔白的脖頸，透過皮膚，她甚至感受到了皮膚之下那鮮活的血液在流動著，無比的誘惑她伸出她的獠牙咬上去。
她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人類只是食物，只用乖乖的被控制、被吃、被我喜歡……就好了。”
女子將尹楓推倒在門上，腦袋埋在尹楓的脖子上，有些迫不及待地品嘗面前男子的血液。
尹楓似乎被這一摔疼了一下，下意識的推了推，不太舒服的喃喃，“溫澤……”
溫子宸向來淡漠的臉上多了一份楞意，溫澤？
女子似乎發現尹楓在掙紮，便再一次對上尹楓的眼睛，閃爍蠱惑的血色光芒，輕輕說道：“我也喜歡你哦。”因為你是我的食物，沒有吸血鬼不喜歡自己的食物的。
尹楓有些痛苦的捂住腦袋，期間，頭上的黑色帽子掉落在地上，他瞳孔有些渙散，順著女子的暗示閉上了眼。
溫子宸看著地上的帽子，神色動了動。
女子攀上尹楓的脖子，嗅到了尹楓捂著頭的手腕上松散的繃帶下一絲絲的血液，眼中閃現熾熱的光芒，“很好哦，我太喜歡你了，你聞起來真的很美味，我真的太喜歡你了，我會溫柔的哦。”
溫子宸也看見了尹楓手腕上的繃帶，他腦子忽而閃過那日他摔倒在地，尹楓沖向他時候臉上的慌張和擔憂，之後尹楓和他接觸時，尹楓身上淡淡的香味……
在女子獠牙即將刺進尹楓脖子上的皮膚時，溫子宸淡淡開口，“阿莉，松開他。”
女子頓了頓，微微看向溫子宸，有些不情願，似乎在抵抗溫子宸的命令，“宸哥哥，這是阿莉的食物。”
溫子宸露出標準式的微笑，眸色漆黑，深不見底。
女子說罷又要張口去咬，不料溫子宸語氣微變，“我說了，松開他，卡爾薩斯－艾莉。”
一瞬間，女子只覺得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得動彈不得，讓她無法張嘴去咬。
這種力量源自於血液，她的血液因為溫子宸的命令而沸騰著，她腦子裏拼命渴望面前尹楓血液的念頭被死死壓制著，盡管瘋狂，卻無法掙脫束縛。
那一道命令給她帶上了一道枷鎖，讓她無法放抗，她顫抖著手指越發用力，長長的指甲掐得尹楓帶著繃帶的手腕傷口溢出血液，仿佛不肯聽從命令松開。
溫子宸盯著尹楓被掐出血的傷口，眼眸微瞇，如深淵一般的黑眸瞬間染成血紅，語氣微帶上幾分淩厲，“滾開。”
下一秒，女子驚恐地喊道：“宸大人！”她感覺自己被實在的力量從上往下狠狠一壓，整個人都像是被千座山壓下一樣，倒在地上，隱約之間，地板都震裂了。
她和溫子宸鮮紅的血眸對上，眼中的嗜血之意完全變成了恐懼，露出求饒的姿態，“大人！我做錯了！求您放過我！”
溫子宸緩緩低下身子去撿起那頂黑色的帽子，輕輕地為尹楓帶回了頭上，妖異的血眸中流轉著淡淡的情緒。
“我很抱歉。”
☆、孤獨的生命
季臣一直是溫子宸的仆人兼人類社會的專屬司機。
從五百年前就跟著溫子宸，其實在溫子宸身邊是很輕松的，因為溫子宸總是待在屋子裏，總是坐在扶手椅上看著人類的書籍。
季臣印象中的宸大人，常常一整天都不下達命令，與其他吸血鬼不同，總是喜歡早上的時候，坐在窗邊，曬太陽。
其實大多數吸血鬼不喜歡陽光，陽光會削弱他們的力量，讓他們口幹舌燥，年幼的吸血鬼在太陽底下不出半個小時就會灰飛煙滅。
而宸大人與吸血鬼中其他高貴的純血種不同。
只有在宸大人身邊待了這麽久的他和秦獻才知道，宸大人和其他純血種不同。
可是為什麽會不同，不論是他和秦獻都不知道原因。
他睜開眼睛之時看見的就是宸大人那雙帶著淡淡溫柔卻不真實的墨眸。
宸大人說他是從前是人類，他是人類的時候，和宸大人有一個交易，交易還沒完成，但他意外死亡，所以宸大人把他變成了吸血鬼。
他聽說很多被血族吸血鬼變成吸血鬼的人類，最後大都嗜血癲狂而亡。
而他，活的好好的，還有了無比強大的力量。
如今，他只用記住，忠誠於大人，直至死亡。
從前的宸大人不需要他以性命相護，而今，卻不同了。
獵人敢欺，血族亦期盼大人死亡。
季臣開車到樓下，這一棟樓，只有五戶人家，其中三戶都是吸血鬼，常年不見蹤影，很少出現，基本上可以當做不存在。
還有一戶是新住進來的人類，身份不明，是危險的存在。
他下車便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血腥味，立刻飛速的出現在五樓，走到走廊盡頭，看見了倒在一旁的人類。
隨後和溫子宸那雙血瞳對上，心中莫名一冷，連忙低下了頭，“宸大人。”
溫子宸細長的手套上沾上了許些鮮血，而那名叫做“阿莉”的女子捂著被穿透的手臂瑟瑟發抖，一臉恐懼，“你……你是……”
這種來自血液之中強悍霸道的臣服之意，讓女子下意識的恐懼和害怕。
血族吸血鬼之間的鬥爭是力量至上，能者居高，而純血鬼與吸血鬼之間的鬥爭，完全是一方壓一方，普通吸血鬼難有勝算。
因為純血鬼是血族的統治階級，最強大的力量是對同族人的控制力，這種控制力來自於血族血液，純血鬼和普通吸血鬼的關系就像是主人和仆人，這種關系以血液為媒介，實現絕對的不可逆。
溫子宸似乎料到了阿莉會是這個表情，對季臣說道：“臣，借你力量一用。”
季臣屈膝跪地，“我的榮幸。”他指尖輕輕割開了自己的手掌心，傷口的血液溢出，他擡起手掌。
他身為吸血鬼的戰鬥能力很弱，和獵人戰鬥，他必死無疑，這也是為什麽之前秦獻和獵人在外搏鬥之時，他和宸大人都在車裏。
不是他不願意去戰鬥，而是他天生不適合戰鬥。
他只能令別人戰鬥。
說罷，溫子宸緩緩擡起了手，手掌之間緩緩流動的空氣悄悄聚集成實體。
阿莉被無形的空氣包圍著，身體被碾壓一般變形了，她似乎預感到死亡的到來，睜大了眼睛，“大人！大人！我是收到元老院命令才來見您的，您不能殺我！您殺了我……元老院絕對會發現您！我不會說出去……”
溫子宸眼眸微瞇，手掌一收，面前女子尖叫一聲，瞬間消散，變成了一堆石灰，氣息消失。
溫子宸緩緩開口，眸中暗沈，“不聽話的吸血鬼就像嗜血成狂的野獸一樣，毫無存在的價值。”
季臣面無表情，看了眼溫子宸臟了的手套，說道：“宸大人，讓我來幫你處理吧。”
溫子宸取下手套，看著那血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就隱去了。
季臣手中的手套很快便化作了石灰，散落一地，“大人，您一直隱藏您的身份低調行事，為的是不讓元老院的人註意到，如今殺了她，豈不是會引來麻煩？”
阿莉雖然不是血族純血種，但也算是一個貴族，是元老院一條忠誠的狗，如今死在這裏，C區那些純血種大人，必定會追究到底。
溫子宸勾唇淺笑，“他們早就盯上我了，一次又一次的試探，太吵了。中國有個詞叫做……殺一儆百，這就是我的意思了。”
“那……何時讓秦獻回來？”
“他得借助燕君的力量聚集我的舊部，這裏隱蔽難尋，元老院不會這麽快找到的，更何況獵人那邊的事，足夠折騰他們一陣子。”
溫子宸視線放在昏迷的尹楓身上，頓了頓，淡淡說道：“臣，將他送回他的房間，這裏四面環山，空氣濕冷，以人類的體質，容易著涼。”
季臣楞了楞，回道：“是。”
這時，尹楓掉在地上的手機響了，溫子宸瞥了一眼，看見“歐蘅”二字，腳步頓住，彎腰拿起手機接聽。
歐蘅語氣帶著怒火，“尹時，你遲到了半個小時了。”
溫子宸並未說話，看向尹楓的神色多了一絲疑惑。
為何這個人類會認識歐蘅？
剛才還喊了“溫澤”？
歐蘅見無人回答，怒氣更盛，冷聲道：
“既然你來不了，我時間也寶貴，沒有空和你再約，有些話我們在電話裏就說清楚。”
歐蘅頓了頓，又道：“你來找我，不過是借著關系讓我捧你，但你的形象已經糟糕到無法挽救，我直接告訴你，你在演藝圈已再無可能出頭。就算你是他——”
歐蘅想起尹楓，似乎說不下去了，停頓了一秒，深呼吸一口氣，繼續道：
“就算是他表弟，也沒有可能！你將銀行卡號給我，我會每個月按時給你打一筆生活費，你和你的公司立刻解約，退出娛樂圈。”
歐蘅語氣冰冷不容拒絕，他推掉了一堆的工作來見尹楓的表弟，尹時。結果尹時放他鴿子放了半個小時，他一刻都不想和尹時多說話，說完就想掛斷。
季臣在一旁聽得火大，從沒有敢這麽和宸大人說話，雖然歐蘅真正說的是尹時，並不是臨時接電話的宸大人。
他上前就道：“大人，他是溫氏集團名下的娛樂公司經紀人歐蘅。”
溫子宸伸手示意季臣不要說話，沈吟片刻說道：“歐先生，你要找的人此刻在昏迷中，他並非有意爽約，十分抱歉。”
季臣驚訝，宸大人是在替人類向人類道歉？
溫子宸儒雅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關於見面的事，我希望你再重新考慮，你肯用半個小時等人，必定也很重視這次見面，如果不歡而散，這半個小時就真的白等了。”
歐蘅怔住。
一般藝人出事，經紀人要負責任的，而尹時沒什麽親人，如果在醫院，能守在尹時身邊的人沒幾個，聽這聲音，說話方式……
歐蘅問道：“你是他經紀人？”
溫子宸頓了頓，答道：“是的。”
歐蘅語氣緩和了幾分，思考片刻，說道：
“那好，他現在醜聞遍地，給你們公司根本帶不來任何的利益，甚至很可能影響公司的聲譽，我們見面，談一談解約的事，他的違約金，我付。”
“歐先生，我需要征求我藝人的意見。”
歐蘅冷笑，能培養出這樣的藝人，說明這個經紀人也不是什麽好貨，平時對藝人不負責任，如今倒是要征求意見了？
聽著聲音人模人樣，也只是看起來人模人樣了。歐蘅冷聲道：“他醒了麻煩讓他電話聯系我。”
說完，歐蘅掛斷了電話。
溫子宸對著季臣笑道：“這個歐蘅不僅工作能力突出，就連脾氣也不錯。”
季臣：“……”這是誇獎嗎？
溫子宸進了房間，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手上的一道未愈合的傷疤，片刻，後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季臣把尹楓安頓好了以後，回到了溫子宸身邊，也看見了那道未消失的傷疤，欲言又止。
溫子宸沒有看季臣，“你有話要問？”
季臣張了張口，道：“為什麽……當日要去人類的葬禮？”
若非是去那裏，宸大人也不可能被葬禮上灑過聖水的十字架給灼傷，至今這個傷口都無法愈合。
其實原本那個十字架是周絡用來試探秦獻的，因為周絡懷疑尹楓的死和秦獻有關。
而宸大人，忽然決定要去葬禮，不然也不可能力量時有時無，比平日還要虛弱。
溫子宸不答。
季臣問道：“難道是……尹楓和死去的那位……真的有什麽關系？”
溫子宸轉頭看向季臣，“他是個普通人類，我和他只見過一次，沒有任何關系。”
“若說為什麽要去他的葬禮……《不歸人》是我的作品，他是我選出來的男主，自然是可惜的。”
“宸大人，《不歸人》的主角是否換成其他人？”
溫子宸想起尹楓耀眼內斂的笑容，黑眸之中流轉淡淡的失神，“《不歸人》拍攝暫停，沒有其他人類比他更適合那個角色。”
季臣看清溫子宸眼中的可惜之色，怔了怔，“宸大人，為何……不在那個時候……留住他？”
若是在尹楓死亡之際，將尹楓變成吸血鬼，也便可以留住尹楓的性命了。
宸大人那時就站在那裏，為何不留住尹楓？
“為何要留住？”
季臣道：“不過是一個人類，若您想要，自然可以得到。”
溫子宸閉眼，“人類生命短暫，卻有無數的瞬間如陽光一樣耀眼，何必剝奪了他們的樂趣？”
而吸血鬼的生命是漫長的，所有的渴望都在對血的欲望中變得扭曲，所有的悸動，都在漫長時光的孤獨裏消磨殆盡，無一例外。
☆、我憤怒了
尹楓覺得頭疼欲裂，睜眼之時，自己躺在床上。
他記得他正要出門才對，怎麽會在這裏？
對……他出門遇見了那個叫溫子宸的人和一個打扮露骨的女人，本想著撞見了別人親熱，要趕緊離開，沒想到被那個女人堵住了。
後來……
糟了！
歐蘅！
尹楓就猛得起身去找手機，發現已經下午三點了。
把手機扔到一邊，有些無奈，“歐蘅那性子……能等半個小時的話就是我走狗屎運了，現在……幾個小時？爽約了啊爽約！他都把我拉進黑名單了吧？”
可是不找他幫忙，尹時這破事他根本解決不了啊……
“叩叩——”敲門聲響起。
“尹先生，你醒了嗎？”
尹楓下床去門口，見到了站在那裏的溫子宸。
溫子宸笑道：“剛才那個是我的朋友，她只是想與玩笑一番，並無惡意，尹先生不要介意。”
尹楓：“無事。”
玩笑？
對了，那個女人還說喜歡他來著的！
他見那女人第一眼還以為那個女人是溫子宸的女伴或者是溫子宸包養的女明星。
雖然溫子宸看起來不是這種人，但是……那個女人臉蛋漂亮，身材火辣，裝扮惹人註意，和溫子宸舉止親密，雖然溫子宸看上去並不是很喜歡和那個女人接觸。
溫子宸這種類型的男人應該不會喜歡這一款的女人吧？
溫子宸伸手在尹楓面前晃了晃，笑道：“你剛才忽然暈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沒事沒事。”尹楓輕笑，“住進來也有一個月了，現在才知道原來我的鄰居是你，上一次你暈倒，沒想到這一次輪到我暈倒了。”
溫子宸伸出帶著手套的手，淡笑，“上次多謝了，今後，多多關照。”
尹楓回握他的手，露出不失好感的笑容，“多多關照。”
這隔壁住著一個大佬，自然要打好關系的，這是他從前的頂級上司，他有自信，不久的將來，溫子宸還會是他現在的未來的上司。
雖然目前他對於溫子宸的身份還半信半疑……
這樣一個溫和優雅的男子真的是一個大型集團的董事長嗎？
溫子宸舉止之間都透露著優異的教養和不同於常人的氣質，僅僅見過溫子宸兩次的他，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尹楓忽而看見溫子宸手中拿著一本厚重的書，書名是《不歸人》，楞了楞。
溫子宸順著尹楓的視線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書，“你也看過這本書？”
“看過，《不歸人》有三部，最新一部已經改編影視劇了，聽說正在拍攝。”尹楓忽然看見溫子宸手中書的封面有個大大的四字，驚訝道：“這……這為什麽是第四部？”
他印象裏根本沒有第四部。
因為要爭取角色，所以他很認真地反覆翻看這本書，現在都能背下來了，後面越看這本書越無法自拔，去揣摩作家的其他書籍，後面便喜歡上了作者。
說真的，當初被選上成為《不歸人》這部劇的主演，他高興得一夜沒合眼。
後面演戲，苦惱至極。男主角並不好扮演，作品之中也有很多晦澀難懂的句子。
他花了好多的心思在《不歸人》身上，比以往更加用心。
溫子宸淡笑，“這是最新的一部，你要看嗎？”
“要。”尹楓激動地回道，隨後發覺自己太激動了，問道：“……方便嗎？”
溫子宸緩緩笑道：“你看完了直接去敲我的門就好了。”
尹楓觸碰到那本書，心中十分高興，“謝謝。”
“還有一事，你昏倒時有個人給你打電話，我接了，他叫你醒了就打個電話給他。”
“好的。”八成是歐蘅……
“我先走了。”
尹楓忽而想起一事，連忙叫住溫子宸，轉頭去了房間，找尹時珍藏的書裏面的一本書，遞給溫子宸，說道：
“這是《不歸人》的珍藏版，我想著你若是喜歡不如送你，我這有兩本，書又太多，正愁著不知道怎麽處理……啊！還有……這個是新買的糕點。”
這是禮尚往來，溫子宸送了他這本無法買到的書，不送些什麽，他總覺得別扭，更何況之前溫子宸送過來的紅酒巧克力，他全都吃了，卻沒好好回禮感謝。
溫子宸沒有動，看著尹楓。
尹楓等著等著溫子宸都沒有回應，忽然明白過來了什麽，有一種想一掌拍死自己的沖動，他送這本書真的是傻了，人家連第四部都能拿得到，更何況是珍藏版？
怎麽可能需要這本書？
尹楓有些尷尬地想收手，溫子宸卻伸手去接住，“我正好沒有這一本，如今可以湊齊了，謝謝。”
尹楓送走了溫子宸，發了好一會兒呆，這個董事長怎麽一點威嚴都沒有？
相處起來真的很輕松。
說起來，為什麽工作了這麽久都沒有見過這位董事長？
溫子宸為什麽沒有在公司露過一次面？
姓溫……說起來市裏確實有一個姓溫的大家族。
手機鈴聲一響，打斷了尹楓的思緒，尹楓看見歐蘅二字，按下了播聽鍵，“歐……先生，我是尹時。”
“我聽你的經紀人說……你不情願解約？”
“？”經紀人？哪來的經紀人？尹楓抓住重點說道：“我打算解約，可是——”
“我剛才去查了，尹楓死前有意留一部分錢財給你，你的解約金我從那裏取出來給你，剩下的一部分屬於你的財產，等你找到一份正常工作後，我就給你。”
“什麽叫正常的工作？”
“難道你還想著你的影帝夢？你如果不答應退出娛樂圈，我也有辦法讓你不得不退圈，要麽拿著尹楓的錢離開，是什麽也得不到滾出娛樂圈，你想清楚再選。”
尹楓說道：“我不會退出娛樂圈的。”
要他退出娛樂圈？不可能。
夏馨殺了他，憑什麽放她站在演藝圈的頂端受萬人矚目？
“是嗎？那我們就沒什麽好說了。”
歐蘅一字一句都是諷刺，絲毫沒有掩飾對尹時的不屑。
歐蘅不是沒有想過扶尹時一把，正好公司也在找能代替尹楓的藝人，只是……
他查了一下尹時入道以來的信息，無法相信那個潔身自好且認真睿智的尹楓竟然會有這麽荒唐的表弟。
他幫不了尹時，如今這樣的□□，根本沒人能幫尹時，也難怪尹時的娛樂公司會雪藏尹時了。
就在不久之前，尹時火過一段時間，是在被公司老板看上的那段時間，只是後來，被曝吸毒，同性戀，腳踏兩只船等等。
尹楓沈吟片刻，回道：“只有你能幫我了，我……我表哥死的不明不白，夏馨卻沒有付出代價，為什麽那個夏馨和溫澤卻活的好好的？還站在我表哥一直希望到達卻到死也沒有到達的位置？！！這不公平！”
歐蘅有些驚訝，說道：“不論你從哪裏聽來這些謠言，這都與你沒有關系。”
他沒有想到尹時會說出這樣的話，也沒有想到尹時會知道那麽多事。
尹楓從歐蘅冷靜的語氣中發現了一絲異樣，想到了什麽，莫有些不可置信，聽歐蘅的意思……歐蘅是知道尹楓的死和夏馨有關？
歐蘅在隱瞞這件事？
尹楓心沈下一大截，“你知道尹楓是夏馨下手殺的！根本就不是因胃病而死，你......為什麽？”
歐蘅冷聲道：“沒有確切證據，這件事……只能這麽處理，你如果不想惹上麻煩，最好把這些話全都咽在肚子裏。”
“你是知道尹楓的死不是意外的，對嗎？！！”
“尹楓的死是意外。”
尹楓聲音微冷，“你明明知道……為什麽要隱瞞？！”
歐蘅不僅僅是他的經紀人，為什麽……
他們相處了不下十年，哪怕因為他是藝人歐蘅是經紀人他們才能遇見，他們這些年的情分……親如兄弟。
歐蘅又道：“將夏馨供出，只會令公司利益受損。現在這樣對於公司對於尹楓來說都很好，人都已經死了，再去追究這個對現在處境沒有絲毫好處，只是麻煩，你也是一樣的，退不退出娛樂圈這件事，你好好考慮，尹楓的財產我有權選擇給不給你，什麽時候給你，給你多少……”
尹楓手一抖，松開了手機，血液都似乎凍住了，怔怔盯著那個還在通話中的手機。
這是他認識的歐蘅嗎？
這麽多年待在他身邊的……真的是歐蘅？
雖然他一直知道歐蘅是理智現實的人。
但是……這個男人為了公司利益，為了自身利益，可以這樣對待他們十年的情誼？
這是前幾個月還擔憂著他的歐蘅嗎？
為了公司利益？
啊，說的真不錯，在公司手下工作不維護公司怎麽混口飯吃......
尹楓眼眸泛起點點的難過與憤怒，瞪大了眼睛，拿起手機怒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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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見他的人，不是獵人就是死了的人。
死沒死一看便知，而是不是獵人就無法憑肉眼觀出。
季臣神色凝重，還帶著一絲憤怒，“盟會的人太囂張了，竟然派人監視！難道是發現了您的身份，所以想趁機刺殺？”
“獵人盟會和元老院合作，我們早就躲不過了，如今還能在這裏，只能說明獵人盟會裏仍有一部分的獵人不讚同和血族溫氏純血種一脈敵對。而這個姓尹的人，可能是獵人嗎？”
“宸大人，我去殺了他。”
溫子宸放下手中的書，眸色深邃，笑道：“不必，我只用還他當日小恩，試探之事，不必我們去辦。”
“是。”
……
尹楓天天做著同樣的事情，喝水、運動、清淡飲食、護膚，為的就是趕緊消痘，堅持了兩個月，嘴巴就已經淡得要吐了。
每天看到手機上的炸雞翅、 蛋糕、奶茶，尹楓直流口水。
偶爾忍不住就去吃了，結果就是第二天飆痘，還不容易淡下來的痘痘立刻反彈似得變紅了。
後來，尹楓之好帶著鏡子過日子，一旦忍不住破戒就盯著鏡子自我提醒。
而他的鄰居那邊，兩個月裏都十分安靜，他基本上見不到季臣和那個神秘的溫少爺，只是隔幾天門口就會多瓶紅酒，有時候季臣親自上面送巧克力過來。
尹楓想推脫，但是季臣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給他。
奇怪的事情是他三天兩頭還被奇怪的電話騷擾。
各種女人。
以至於後來尹楓聽見女人的聲音就惡寒。
他是個純GAY，女人再漂亮，對於他來說也就是路邊野花。
之後他換了電話號碼，就沒那些騷擾電話了。
尹楓覺得，那個溫少爺真的是有錢吶，昂貴稀有的紅酒說送人就送人了。
他沒敢喝，這隔三差五的送禮物，說是因為鄰居，未免太奇怪了。
這些禮物其實像是對著他的口味送的，他十分感興趣，可是因為不知道隔壁人是什麽心思，一直沒敢動。
玩了幾天“敵不動我不動”的游戲，發現別人定力比自己還好，不厭其煩的送禮物，自己玩不過對方，沒忍住伸手去嘗了幾口，沒什麽實在的問題，又特別喜歡，從此就無法自拔了。
他臉上越來越幹凈，自己看著都忍不住讚嘆。
他以前的五官給人感覺是英俊硬氣，因為太瘦以及外在形象儒雅有禮，更多的是讓人覺得高不可攀，完美疏離。
而尹時五官清秀，多了幾分柔軟，又因為尹時比較胖，年齡小，臉頰微帶肉，莫名有幾分呆萌，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更加親切可親。
確實更加招人喜歡一點。
也許是因為這樣，季臣甚至把花給送過來了，看他的眼神莫名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偶爾還會和他閑聊，讓他不經懷疑……也許根本沒有什麽溫少爺，是季臣在追求他，畢竟，他從未見過那個溫少爺。
他偷偷跟蹤過季臣，根本沒發現有什麽人和他待在一起。
是個人都是要吃飯出門的吧？可是很明顯，一直都是季臣一個人進出家門。
後來也便沒有理會了，因為一個月過去，他的外在形象也算是不錯了，他要開始想法子交了違約金，再和溫氏娛樂簽約。
這些事情成功的話，他就會搬出去。
尹楓拿起手機撥歐蘅的電話號碼，“餵，你好，我是尹時，尹楓的表弟，我在B市，前幾天剛知道尹楓去世了，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見面詳談。”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說道：“一個小時候後我們在城至酒店門口見面。”
掛了電話，尹楓打算出門。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一個女子和一個男子站在門口。
女子平劉海，波浪卷發，發是橘子色，眼睛又大又圓，唇小巧，很高很瘦，看起來可愛清純。
而男子……是溫子宸。
尹楓詫異，“溫先生。”難道說那個溫少爺……是他？
溫子宸招手和尹楓打招呼，本想說點什麽，卻被那個女子忽然的靠近嚇了一跳，退了幾步。
女子聲音嬌柔軟萌，和她的外表一樣楚楚可憐，“宸哥哥，他是誰？”
溫子宸不想回答女子的問題，說道：“你先回去，你剛才說的事情，我會好好考慮的。”
女子嘟起嘴巴，輕輕地瞥了一眼要走的尹楓，輕巧地擋在尹楓面前，眨著眼睛好奇地問道：“你長得好漂亮啊，我從沒有見過長得這麽像女性的男孩子。”
尹楓笑容僵了僵，這是在誇人還是在損人？
明顯是在損人吧？
“阿莉。”溫子宸微蹙眉，喊女子的名字，似乎在讓女子說話註意言詞，他轉頭對尹楓說道：“抱歉，這是我的妹妹，貪玩蠻橫了點，她說的話別放在身上。”
被叫做阿莉的女子看了眼溫子宸，隨後看向尹楓，盯著尹楓幾分鐘，眸微瞇，隨後一笑，“哥哥，我喜歡上你了，這就是一見鐘情，你覺得我怎樣？”說著還撲到尹楓懷裏。
喜歡他？
尹楓看了眼女子眼中的狡猾趣味之色，便知這是女子的玩笑話，張口禮貌說道：“我還有事，你們慢慢聊。”
女子楞了楞，她對自己的樣貌很有信心的，哪個人類見了她都無法拒絕她，而尹楓面不改色，完全沒有被嚇到。
也沒有震驚之類的表情，笑起來客氣又溫和，這種淡定程度，讓她仿佛看見了宸哥哥待她時的模樣。
女子心中不知想到了什麽不大高興的事情，忽然不願松開尹楓，而是掰過尹楓的臉，和尹楓對視，“哥哥，你真的不想嘛？”
尹楓有點火大，剛想張口，就和女子不知何時變紅了的眼睛對上，定在了原地。
為什麽是紅色的？
女子眸中閃過一絲狡猾，唇微啟，傳進尹楓的耳朵裏多了幾分蠱惑之感，“哥哥，你喜歡我嗎？”
尹楓一瞬間有些茫然，仿佛看見了……十年前尚未和他交往時候的溫澤。
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他向溫澤告白的時候。
“你喜歡我嗎？”
“喜歡。”尹楓張口答道。
怎麽會不喜歡？
十五歲，他遇上了溫澤，他喜歡上那個安慰他的男孩。
十七歲，他和溫澤成為朋友，溫澤幫他逃過了潛規則的命運。
二十歲，溫澤有了女朋友，他和溫澤大吵了一架，他有意疏遠溫澤，溫澤和女朋友分手。
二十一歲，溫澤終於問他，他是不是喜歡他。
他也終於告訴溫澤，他喜歡他，如果不能在一起，那便再不能見面。
如果不能成為戀人，就再不是朋友。
二十一歲到三十一歲。
十年交往。
尹楓迷茫地看著面前的人抱著他，那個氣息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但是他腦子渾渾噩噩的，分不清，也轉不了。
女子鼻子嗅了嗅尹楓的脖子，眸色越發艷紅，直至整個瞳孔都是紅色的，其中滿滿的是對血的渴望。
女子對著溫子宸輕哼一聲，像是挑釁。
“宸哥哥，你不是說他不會和其他人類一樣受我蠱惑嗎？現在……不也就這樣？”
溫子宸眸色淡淡的，勾起一個笑容，“我以為這是一個精神力比較強的獵人。”
女子蹙眉，委屈道：“宸哥哥，太壞了，我收到你的信高興得不得了，可你把我叫過來卻是讓我幫你試探人類？”
溫子宸墨眸掃了一眼沈浸其中神色覆雜的尹楓，隨後收回視線，似提醒似隨意的說道：“阿莉，記得和人類相處有禮貌一些。”
女子嗤笑一聲，用哄人一般地語氣說道：“宸哥哥，阿莉從來不會對人類禮貌哦。”
她伸出手指劃過尹楓幹凈潔白的脖頸，透過皮膚，她甚至感受到了皮膚之下那鮮活的血液在流動著，無比的誘惑她伸出她的獠牙咬上去。
她舔了舔自己的手指，“人類只是食物，只用乖乖的被控制、被吃、被我喜歡……就好了。”
女子將尹楓推倒在門上，腦袋埋在尹楓的脖子上，有些迫不及待地品嘗面前男子的血液。
尹楓似乎被這一摔疼了一下，下意識的推了推，不太舒服的喃喃，“溫澤……”
溫子宸向來淡漠的臉上多了一份楞意，溫澤？
女子似乎發現尹楓在掙紮，便再一次對上尹楓的眼睛，閃爍蠱惑的血色光芒，輕輕說道：“我也喜歡你哦。”因為你是我的食物，沒有吸血鬼不喜歡自己的食物的。
尹楓有些痛苦的捂住腦袋，期間，頭上的黑色帽子掉落在地上，他瞳孔有些渙散，順著女子的暗示閉上了眼。
溫子宸看著地上的帽子，神色動了動。
女子攀上尹楓的脖子，嗅到了尹楓捂著頭的手腕上松散的繃帶下一絲絲的血液，眼中閃現熾熱的光芒，“很好哦，我太喜歡你了，你聞起來真的很美味，我真的太喜歡你了，我會溫柔的哦。”
溫子宸也看見了尹楓手腕上的繃帶，他腦子忽而閃過那日他摔倒在地，尹楓沖向他時候臉上的慌張和擔憂，之後尹楓和他接觸時，尹楓身上淡淡的香味……
在女子獠牙即將刺進尹楓脖子上的皮膚時，溫子宸淡淡開口，“阿莉，松開他。”
女子頓了頓，微微看向溫子宸，有些不情願，似乎在抵抗溫子宸的命令，“宸哥哥，這是阿莉的食物。”
溫子宸露出標準式的微笑，眸色漆黑，深不見底。
女子說罷又要張口去咬，不料溫子宸語氣微變，“我說了，松開他，卡爾薩斯－艾莉。”
一瞬間，女子只覺得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得動彈不得，讓她無法張嘴去咬。
這種力量源自於血液，她的血液因為溫子宸的命令而沸騰著，她腦子裏拼命渴望面前尹楓血液的念頭被死死壓制著，盡管瘋狂，卻無法掙脫束縛。
那一道命令給她帶上了一道枷鎖，讓她無法放抗，她顫抖著手指越發用力，長長的指甲掐得尹楓帶著繃帶的手腕傷口溢出血液，仿佛不肯聽從命令松開。
溫子宸盯著尹楓被掐出血的傷口，眼眸微瞇，如深淵一般的黑眸瞬間染成血紅，語氣微帶上幾分淩厲，“滾開。”
下一秒，女子驚恐地喊道：“宸大人！”她感覺自己被實在的力量從上往下狠狠一壓，整個人都像是被千座山壓下一樣，倒在地上，隱約之間，地板都震裂了。
她和溫子宸鮮紅的血眸對上，眼中的嗜血之意完全變成了恐懼，露出求饒的姿態，“大人！我做錯了！求您放過我！”
溫子宸緩緩低下身子去撿起那頂黑色的帽子，輕輕地為尹楓帶回了頭上，妖異的血眸中流轉著淡淡的情緒。
“我很抱歉。”
☆、孤獨的生命
季臣一直是溫子宸的仆人兼人類社會的專屬司機。
從五百年前就跟著溫子宸，其實在溫子宸身邊是很輕松的，因為溫子宸總是待在屋子裏，總是坐在扶手椅上看著人類的書籍。
季臣印象中的宸大人，常常一整天都不下達命令，與其他吸血鬼不同，總是喜歡早上的時候，坐在窗邊，曬太陽。
其實大多數吸血鬼不喜歡陽光，陽光會削弱他們的力量，讓他們口幹舌燥，年幼的吸血鬼在太陽底下不出半個小時就會灰飛煙滅。
而宸大人與吸血鬼中其他高貴的純血種不同。
只有在宸大人身邊待了這麽久的他和秦獻才知道，宸大人和其他純血種不同。
可是為什麽會不同，不論是他和秦獻都不知道原因。
他睜開眼睛之時看見的就是宸大人那雙帶著淡淡溫柔卻不真實的墨眸。
宸大人說他是從前是人類，他是人類的時候，和宸大人有一個交易，交易還沒完成，但他意外死亡，所以宸大人把他變成了吸血鬼。
他聽說很多被血族吸血鬼變成吸血鬼的人類，最後大都嗜血癲狂而亡。
而他，活的好好的，還有了無比強大的力量。
如今，他只用記住，忠誠於大人，直至死亡。
從前的宸大人不需要他以性命相護，而今，卻不同了。
獵人敢欺，血族亦期盼大人死亡。
季臣開車到樓下，這一棟樓，只有五戶人家，其中三戶都是吸血鬼，常年不見蹤影，很少出現，基本上可以當做不存在。
還有一戶是新住進來的人類，身份不明，是危險的存在。
他下車便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血腥味，立刻飛速的出現在五樓，走到走廊盡頭，看見了倒在一旁的人類。
隨後和溫子宸那雙血瞳對上，心中莫名一冷，連忙低下了頭，“宸大人。”
溫子宸細長的手套上沾上了許些鮮血，而那名叫做“阿莉”的女子捂著被穿透的手臂瑟瑟發抖，一臉恐懼，“你……你是……”
這種來自血液之中強悍霸道的臣服之意，讓女子下意識的恐懼和害怕。
血族吸血鬼之間的鬥爭是力量至上，能者居高，而純血鬼與吸血鬼之間的鬥爭，完全是一方壓一方，普通吸血鬼難有勝算。
因為純血鬼是血族的統治階級，最強大的力量是對同族人的控制力，這種控制力來自於血族血液，純血鬼和普通吸血鬼的關系就像是主人和仆人，這種關系以血液為媒介，實現絕對的不可逆。
溫子宸似乎料到了阿莉會是這個表情，對季臣說道：“臣，借你力量一用。”
季臣屈膝跪地，“我的榮幸。”他指尖輕輕割開了自己的手掌心，傷口的血液溢出，他擡起手掌。
他身為吸血鬼的戰鬥能力很弱，和獵人戰鬥，他必死無疑，這也是為什麽之前秦獻和獵人在外搏鬥之時，他和宸大人都在車裏。
不是他不願意去戰鬥，而是他天生不適合戰鬥。
他只能令別人戰鬥。
說罷，溫子宸緩緩擡起了手，手掌之間緩緩流動的空氣悄悄聚集成實體。
阿莉被無形的空氣包圍著，身體被碾壓一般變形了，她似乎預感到死亡的到來，睜大了眼睛，“大人！大人！我是收到元老院命令才來見您的，您不能殺我！您殺了我……元老院絕對會發現您！我不會說出去……”
溫子宸眼眸微瞇，手掌一收，面前女子尖叫一聲，瞬間消散，變成了一堆石灰，氣息消失。
溫子宸緩緩開口，眸中暗沈，“不聽話的吸血鬼就像嗜血成狂的野獸一樣，毫無存在的價值。”
季臣面無表情，看了眼溫子宸臟了的手套，說道：“宸大人，讓我來幫你處理吧。”
溫子宸取下手套，看著那血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就隱去了。
季臣手中的手套很快便化作了石灰，散落一地，“大人，您一直隱藏您的身份低調行事，為的是不讓元老院的人註意到，如今殺了她，豈不是會引來麻煩？”
阿莉雖然不是血族純血種，但也算是一個貴族，是元老院一條忠誠的狗，如今死在這裏，C區那些純血種大人，必定會追究到底。
溫子宸勾唇淺笑，“他們早就盯上我了，一次又一次的試探，太吵了。中國有個詞叫做……殺一儆百，這就是我的意思了。”
“那……何時讓秦獻回來？”
“他得借助燕君的力量聚集我的舊部，這裏隱蔽難尋，元老院不會這麽快找到的，更何況獵人那邊的事，足夠折騰他們一陣子。”
溫子宸視線放在昏迷的尹楓身上，頓了頓，淡淡說道：“臣，將他送回他的房間，這裏四面環山，空氣濕冷，以人類的體質，容易著涼。”
季臣楞了楞，回道：“是。”
這時，尹楓掉在地上的手機響了，溫子宸瞥了一眼，看見“歐蘅”二字，腳步頓住，彎腰拿起手機接聽。
歐蘅語氣帶著怒火，“尹時，你遲到了半個小時了。”
溫子宸並未說話，看向尹楓的神色多了一絲疑惑。
為何這個人類會認識歐蘅？
剛才還喊了“溫澤”？
歐蘅見無人回答，怒氣更盛，冷聲道：
“既然你來不了，我時間也寶貴，沒有空和你再約，有些話我們在電話裏就說清楚。”
歐蘅頓了頓，又道：“你來找我，不過是借著關系讓我捧你，但你的形象已經糟糕到無法挽救，我直接告訴你，你在演藝圈已再無可能出頭。就算你是他——”
歐蘅想起尹楓，似乎說不下去了，停頓了一秒，深呼吸一口氣，繼續道：
“就算是他表弟，也沒有可能！你將銀行卡號給我，我會每個月按時給你打一筆生活費，你和你的公司立刻解約，退出娛樂圈。”
歐蘅語氣冰冷不容拒絕，他推掉了一堆的工作來見尹楓的表弟，尹時。結果尹時放他鴿子放了半個小時，他一刻都不想和尹時多說話，說完就想掛斷。
季臣在一旁聽得火大，從沒有敢這麽和宸大人說話，雖然歐蘅真正說的是尹時，並不是臨時接電話的宸大人。
他上前就道：“大人，他是溫氏集團名下的娛樂公司經紀人歐蘅。”
溫子宸伸手示意季臣不要說話，沈吟片刻說道：“歐先生，你要找的人此刻在昏迷中，他並非有意爽約，十分抱歉。”
季臣驚訝，宸大人是在替人類向人類道歉？
溫子宸儒雅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關於見面的事，我希望你再重新考慮，你肯用半個小時等人，必定也很重視這次見面，如果不歡而散，這半個小時就真的白等了。”
歐蘅怔住。
一般藝人出事，經紀人要負責任的，而尹時沒什麽親人，如果在醫院，能守在尹時身邊的人沒幾個，聽這聲音，說話方式……
歐蘅問道：“你是他經紀人？”
溫子宸頓了頓，答道：“是的。”
歐蘅語氣緩和了幾分，思考片刻，說道：
“那好，他現在醜聞遍地，給你們公司根本帶不來任何的利益，甚至很可能影響公司的聲譽，我們見面，談一談解約的事，他的違約金，我付。”
“歐先生，我需要征求我藝人的意見。”
歐蘅冷笑，能培養出這樣的藝人，說明這個經紀人也不是什麽好貨，平時對藝人不負責任，如今倒是要征求意見了？
聽著聲音人模人樣，也只是看起來人模人樣了。歐蘅冷聲道：“他醒了麻煩讓他電話聯系我。”
說完，歐蘅掛斷了電話。
溫子宸對著季臣笑道：“這個歐蘅不僅工作能力突出，就連脾氣也不錯。”
季臣：“……”這是誇獎嗎？
溫子宸進了房間，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手上的一道未愈合的傷疤，片刻，後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季臣把尹楓安頓好了以後，回到了溫子宸身邊，也看見了那道未消失的傷疤，欲言又止。
溫子宸沒有看季臣，“你有話要問？”
季臣張了張口，道：“為什麽……當日要去人類的葬禮？”
若非是去那裏，宸大人也不可能被葬禮上灑過聖水的十字架給灼傷，至今這個傷口都無法愈合。
其實原本那個十字架是周絡用來試探秦獻的，因為周絡懷疑尹楓的死和秦獻有關。
而宸大人，忽然決定要去葬禮，不然也不可能力量時有時無，比平日還要虛弱。
溫子宸不答。
季臣問道：“難道是……尹楓和死去的那位……真的有什麽關系？”
溫子宸轉頭看向季臣，“他是個普通人類，我和他只見過一次，沒有任何關系。”
“若說為什麽要去他的葬禮……《不歸人》是我的作品，他是我選出來的男主，自然是可惜的。”
“宸大人，《不歸人》的主角是否換成其他人？”
溫子宸想起尹楓耀眼內斂的笑容，黑眸之中流轉淡淡的失神，“《不歸人》拍攝暫停，沒有其他人類比他更適合那個角色。”
季臣看清溫子宸眼中的可惜之色，怔了怔，“宸大人，為何……不在那個時候……留住他？”
若是在尹楓死亡之際，將尹楓變成吸血鬼，也便可以留住尹楓的性命了。
宸大人那時就站在那裏，為何不留住尹楓？
“為何要留住？”
季臣道：“不過是一個人類，若您想要，自然可以得到。”
溫子宸閉眼，“人類生命短暫，卻有無數的瞬間如陽光一樣耀眼，何必剝奪了他們的樂趣？”
而吸血鬼的生命是漫長的，所有的渴望都在對血的欲望中變得扭曲，所有的悸動，都在漫長時光的孤獨裏消磨殆盡，無一例外。
☆、我憤怒了
尹楓覺得頭疼欲裂，睜眼之時，自己躺在床上。
他記得他正要出門才對，怎麽會在這裏？
對……他出門遇見了那個叫溫子宸的人和一個打扮露骨的女人，本想著撞見了別人親熱，要趕緊離開，沒想到被那個女人堵住了。
後來……
糟了！
歐蘅！
尹楓就猛得起身去找手機，發現已經下午三點了。
把手機扔到一邊，有些無奈，“歐蘅那性子……能等半個小時的話就是我走狗屎運了，現在……幾個小時？爽約了啊爽約！他都把我拉進黑名單了吧？”
可是不找他幫忙，尹時這破事他根本解決不了啊……
“叩叩——”敲門聲響起。
“尹先生，你醒了嗎？”
尹楓下床去門口，見到了站在那裏的溫子宸。
溫子宸笑道：“剛才那個是我的朋友，她只是想與玩笑一番，並無惡意，尹先生不要介意。”
尹楓：“無事。”
玩笑？
對了，那個女人還說喜歡他來著的！
他見那女人第一眼還以為那個女人是溫子宸的女伴或者是溫子宸包養的女明星。
雖然溫子宸看起來不是這種人，但是……那個女人臉蛋漂亮，身材火辣，裝扮惹人註意，和溫子宸舉止親密，雖然溫子宸看上去並不是很喜歡和那個女人接觸。
溫子宸這種類型的男人應該不會喜歡這一款的女人吧？
溫子宸伸手在尹楓面前晃了晃，笑道：“你剛才忽然暈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沒事沒事。”尹楓輕笑，“住進來也有一個月了，現在才知道原來我的鄰居是你，上一次你暈倒，沒想到這一次輪到我暈倒了。”
溫子宸伸出帶著手套的手，淡笑，“上次多謝了，今後，多多關照。”
尹楓回握他的手，露出不失好感的笑容，“多多關照。”
這隔壁住著一個大佬，自然要打好關系的，這是他從前的頂級上司，他有自信，不久的將來，溫子宸還會是他現在的未來的上司。
雖然目前他對於溫子宸的身份還半信半疑……
這樣一個溫和優雅的男子真的是一個大型集團的董事長嗎？
溫子宸舉止之間都透露著優異的教養和不同於常人的氣質，僅僅見過溫子宸兩次的他，很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尹楓忽而看見溫子宸手中拿著一本厚重的書，書名是《不歸人》，楞了楞。
溫子宸順著尹楓的視線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書，“你也看過這本書？”
“看過，《不歸人》有三部，最新一部已經改編影視劇了，聽說正在拍攝。”尹楓忽然看見溫子宸手中書的封面有個大大的四字，驚訝道：“這……這為什麽是第四部？”
他印象裏根本沒有第四部。
因為要爭取角色，所以他很認真地反覆翻看這本書，現在都能背下來了，後面越看這本書越無法自拔，去揣摩作家的其他書籍，後面便喜歡上了作者。
說真的，當初被選上成為《不歸人》這部劇的主演，他高興得一夜沒合眼。
後面演戲，苦惱至極。男主角並不好扮演，作品之中也有很多晦澀難懂的句子。
他花了好多的心思在《不歸人》身上，比以往更加用心。
溫子宸淡笑，“這是最新的一部，你要看嗎？”
“要。”尹楓激動地回道，隨後發覺自己太激動了，問道：“……方便嗎？”
溫子宸緩緩笑道：“你看完了直接去敲我的門就好了。”
尹楓觸碰到那本書，心中十分高興，“謝謝。”
“還有一事，你昏倒時有個人給你打電話，我接了，他叫你醒了就打個電話給他。”
“好的。”八成是歐蘅……
“我先走了。”
尹楓忽而想起一事，連忙叫住溫子宸，轉頭去了房間，找尹時珍藏的書裏面的一本書，遞給溫子宸，說道：
“這是《不歸人》的珍藏版，我想著你若是喜歡不如送你，我這有兩本，書又太多，正愁著不知道怎麽處理……啊！還有……這個是新買的糕點。”
這是禮尚往來，溫子宸送了他這本無法買到的書，不送些什麽，他總覺得別扭，更何況之前溫子宸送過來的紅酒巧克力，他全都吃了，卻沒好好回禮感謝。
溫子宸沒有動，看著尹楓。
尹楓等著等著溫子宸都沒有回應，忽然明白過來了什麽，有一種想一掌拍死自己的沖動，他送這本書真的是傻了，人家連第四部都能拿得到，更何況是珍藏版？
怎麽可能需要這本書？
尹楓有些尷尬地想收手，溫子宸卻伸手去接住，“我正好沒有這一本，如今可以湊齊了，謝謝。”
尹楓送走了溫子宸，發了好一會兒呆，這個董事長怎麽一點威嚴都沒有？
相處起來真的很輕松。
說起來，為什麽工作了這麽久都沒有見過這位董事長？
溫子宸為什麽沒有在公司露過一次面？
姓溫……說起來市裏確實有一個姓溫的大家族。
手機鈴聲一響，打斷了尹楓的思緒，尹楓看見歐蘅二字，按下了播聽鍵，“歐……先生，我是尹時。”
“我聽你的經紀人說……你不情願解約？”
“？”經紀人？哪來的經紀人？尹楓抓住重點說道：“我打算解約，可是——”
“我剛才去查了，尹楓死前有意留一部分錢財給你，你的解約金我從那裏取出來給你，剩下的一部分屬於你的財產，等你找到一份正常工作後，我就給你。”
“什麽叫正常的工作？”
“難道你還想著你的影帝夢？你如果不答應退出娛樂圈，我也有辦法讓你不得不退圈，要麽拿著尹楓的錢離開，是什麽也得不到滾出娛樂圈，你想清楚再選。”
尹楓說道：“我不會退出娛樂圈的。”
要他退出娛樂圈？不可能。
夏馨殺了他，憑什麽放她站在演藝圈的頂端受萬人矚目？
“是嗎？那我們就沒什麽好說了。”
歐蘅一字一句都是諷刺，絲毫沒有掩飾對尹時的不屑。
歐蘅不是沒有想過扶尹時一把，正好公司也在找能代替尹楓的藝人，只是……
他查了一下尹時入道以來的信息，無法相信那個潔身自好且認真睿智的尹楓竟然會有這麽荒唐的表弟。
他幫不了尹時，如今這樣的□□，根本沒人能幫尹時，也難怪尹時的娛樂公司會雪藏尹時了。
就在不久之前，尹時火過一段時間，是在被公司老板看上的那段時間，只是後來，被曝吸毒，同性戀，腳踏兩只船等等。
尹楓沈吟片刻，回道：“只有你能幫我了，我……我表哥死的不明不白，夏馨卻沒有付出代價，為什麽那個夏馨和溫澤卻活的好好的？還站在我表哥一直希望到達卻到死也沒有到達的位置？！！這不公平！”
歐蘅有些驚訝，說道：“不論你從哪裏聽來這些謠言，這都與你沒有關系。”
他沒有想到尹時會說出這樣的話，也沒有想到尹時會知道那麽多事。
尹楓從歐蘅冷靜的語氣中發現了一絲異樣，想到了什麽，莫有些不可置信，聽歐蘅的意思……歐蘅是知道尹楓的死和夏馨有關？
歐蘅在隱瞞這件事？
尹楓心沈下一大截，“你知道尹楓是夏馨下手殺的！根本就不是因胃病而死，你......為什麽？”
歐蘅冷聲道：“沒有確切證據，這件事……只能這麽處理，你如果不想惹上麻煩，最好把這些話全都咽在肚子裏。”
“你是知道尹楓的死不是意外的，對嗎？！！”
“尹楓的死是意外。”
尹楓聲音微冷，“你明明知道……為什麽要隱瞞？！”
歐蘅不僅僅是他的經紀人，為什麽……
他們相處了不下十年，哪怕因為他是藝人歐蘅是經紀人他們才能遇見，他們這些年的情分……親如兄弟。
歐蘅又道：“將夏馨供出，只會令公司利益受損。現在這樣對於公司對於尹楓來說都很好，人都已經死了，再去追究這個對現在處境沒有絲毫好處，只是麻煩，你也是一樣的，退不退出娛樂圈這件事，你好好考慮，尹楓的財產我有權選擇給不給你，什麽時候給你，給你多少……”
尹楓手一抖，松開了手機，血液都似乎凍住了，怔怔盯著那個還在通話中的手機。
這是他認識的歐蘅嗎？
這麽多年待在他身邊的……真的是歐蘅？
雖然他一直知道歐蘅是理智現實的人。
但是……這個男人為了公司利益，為了自身利益，可以這樣對待他們十年的情誼？
這是前幾個月還擔憂著他的歐蘅嗎？
為了公司利益？
啊，說的真不錯，在公司手下工作不維護公司怎麽混口飯吃......
尹楓眼眸泛起點點的難過與憤怒，瞪大了眼睛，拿起手機怒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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