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顧暖有些懵逼, 這眼神是什麽意思。

還是裴時陌懂了老人的意思, 魔界的人雖然不像仙界所說的那樣到處都是窮兇極惡之輩，但是魔族向來不缺的就是心機，老人的這麽點伎倆裴時陌看不破是不可能的。

他看了一眼顧暖，臉上的興味盎然清楚的表現在他的面前，眼睛亮閃閃的看著老人, 明顯就是被老人的三言兩語給吸引住了。

他一笑, 微微勾起嘴角, 拿出幾個銅板放到老人面前, 視線順著銅板一直到老人的貨架之上, 他也不挑, 在老人的貨架上隨手拿了一支釵, 芙蓉生動, 他略略看了兩眼, 在顧暖的微微錯愕之中，插到她的發髻之中。

他們一進城的時候便找了一家當鋪當了一顆顧暖的夜明珠, 拿到的錢也夠他們生活一段時間。

老人笑瞇了褶子，道:“年輕人老眼力，跟我當年一樣，眼力準！”

“可以說了嗎？”裴時陌看了看顧暖的模樣, 收回了目光, 在顧暖好奇發問之前，率先問了老人家。

“可以。”老人也不強求他們繼續買下去，這貨攤上的東西他自己再清楚不過, 不過是一些便宜貨，看兩人的穿著打扮和長相就知道，是不該買這些東西的人家。他往常賣的人家也不過是一些尋常老百姓，莊稼漢什麽的，但小百姓都忙著自家活計，忙著生計，對這花錢的東西都不怎麽傷心，他家又不可能做那些有錢人家的生意，所以啊，銷量一直上不去。原先這擺攤的活兒是他家兒子做的，賺來的還能度日但這兩天摔了腿，在家養傷，所以他就過來了。

年輕小夥子賣這些女兒家的小東西倒還說得過去，他一滿臉褶子的老頭兒過來這裏嚇到了不少要過來買東西的小姑娘，沒辦法，老人就開始絞盡腦汁的想，想起當初自己說得一口的好故事講自己婆娘娶回家以後，他就開始一邊講故事一邊買東西，這銷量啊，也就慢慢上去了。

他收了錢，沖兩人笑笑。

“唐書生家還沒敗落的時候，錢家和唐家這兩家就定了娃娃親，兩人小的模樣我也見過，”老人眉飛色舞，拿著手掌在自己跟前比劃著，他比劃到自己的腰間，繼續道:“差不多啊就到這，牽著小手，就是那啥青梅竹馬，長得別提多喜人了。”

顧暖見老人東扯西扯的，心知他肯定是談興上來了，裴時陌看了顧暖一眼，對著老人道:“所以現在錢小姐出了事？”

“年輕人別這麽著急。”老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看著裴時陌，擺手道:“錢小姐身體好著呢，兩家原先也上定好了親事，就等著錢小姐及笄以後嫁過去。”

顧暖眉頭一挑，道:“既然這樣，那不是再好不過了，有什麽好可憐的？”

“是那巡撫公子。”老人看了看周圍的動靜，朝著兩個人的方向湊近。

裴時陌眼睛閃了閃，稍稍拉了一把顧暖，將她往他這個方向帶過來，顧暖全身心放在老人身上，一時之間到時沒有註意到裴時陌的舉止。

老人再次看了看裴時陌，心下了然，稍稍離顧暖的方向遠了一點，靠近裴時陌這邊，壓低了聲音，對著兩人道:“是那錢小姐的表哥巡撫公子。”

“搶親？”顧暖眼底流露出一絲驚訝，聲音稍稍拔高。

“差不多就是這麽個意思吧。”老人點了點頭，接著道:“前些日子巡撫公子過來我們古朝鎮錢員外家探親，哪曉得住上這麽幾天，就看上了錢小姐。”

“可錢小姐定親了。”裴時陌本沈默著聽他們兩人講話，到了這時開了口。

“可不是嘛，都定了親，哪能一家女許兩家夫？”老人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道:“可這錢員外一時間豬油蒙了心，沒將自家女兒定了親這件事情告訴給巡撫公子。”

顧暖摸著下巴，心裏也能將錢員外的的心思猜了個大半，道:“也是，名利動人心。”

“啥意思？”大字不識半個的老人不是很懂。

顧暖便解釋道:“巡撫公子家畢竟比唐書生家更好一些。”

“對啊。”老人一拍大腿，道:“我婆娘也是這麽說。我說哪裏有許了前家又答應後家的理。”

“錢員外不想負了先前跟唐家的親事，但是又舍不得巡撫公子。”

顧暖笑道:“這世界上哪裏有那麽多可以兩全其美的事情。”她想到了什麽，又道:“老爺爺，你怎麽知道這些事情啊？”

老人擺手，笑道:“這攤子一直都是我兒子看的，錢員外府上的丫鬟婆子們也常來光顧，聽她們說的。她們還說啊，現在這幾家正僵持著，錢員外隱隱還是有想將女兒嫁到唐家的意思，只是巡撫公子的意思也十分明顯，不敢得罪當官的啊。”

話說到這裏，顧暖也沒多少心思聽下去了，總結起來就是兩家爭一女的事情，很有可能在後面還會上演惡霸搶親的情節，但這些事情跟他們也沒什麽關系。

顧暖看了一眼裴時陌，對他使了使眼色，裴時陌心領神會，便道:“老人家，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有別的地方要去。”

老人聽他們這麽一講，也知道他們是要離開了，當即擺了擺手。

“有空再來啊。”

顧暖對著這樣的老人家，笑了起來，拿出一點銀錢，趁著老人不註意，放在一邊，道:“那我們便走了。”

“好好好。”老人看了一眼顧暖，沖著裴時陌使使眼色，“年輕人，好好把握啊，我當年跟你一樣，看到你就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顧暖看了看老人滿是褶子的臉，又看了看裴時陌即使落魄也是俊秀無比的臉，默默無言。

這個時候，不適合她說話。

裴時陌也不明白老人話裏的意思，只是應付著點了點頭。

老人一看他就知道兩人現在處在什麽狀態，意味深長的道:“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兩人告別了老人，在街上走著，接下來就是找間客棧休息，顧暖跟裴時陌兩人並排走著，現在人流稍稍弱了一些，裴時陌在這段時間被顧暖奴役出了一個優良習慣，就是時時刻刻關註著顧暖的一舉一動。

“你說老爺爺說的是什麽意思？”

裴時陌正暗自觀察著周邊的動靜，聽見顧暖這句話，微微一楞，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

顧暖鼓起臉，眼珠上瞧，忽然想到了什麽，伸手摸到了剛才裴時陌插上去的釵。

裴時陌看她手伸向了自己的發髻，將釵子拔了下來，眼神微微一凝，伸手奪去。

“誒誒誒。”顧暖想要追回來，卻被裴時陌的後背擋住。

“你這是幹什麽？”

裴時陌握著釵，背對著顧暖道:“這是剛才胡亂買的，廉價，也不好看，我現在就扔掉。”

“誰要扔了？”顧暖道:“你一個大老爺們也不能用這種東西，它是插在我頭發上，又不是你的頭發，所以這釵就是我的。”

裴時陌的後背頓了頓，道:“這是我買的。”

“用的是我的錢！”

顧暖語氣蠻橫，雙手一攤，“拿來！”

“我以後會有錢買給你。”裴時陌想到自己吃的用的都是花顧暖的，雖然他沒什麽感覺，畢竟是顧暖強行要待在他的身邊，但是……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釵。

送禮物不能用別人的錢。

“拿來啊。”顧暖顧著臉道。

裴時陌轉身，再次講釵插回顧暖發間，顧暖伸手就想拿下來。

裴時陌一句話喝止住顧暖的行動，他道:“你再拿，就還我。”

顧暖悶著臉，對著裴時陌翻了個白眼，道:“不拿下來，我怎麽知道它長什麽模樣？”

“不好看。”裴時陌撇開了臉。

“不好看？”顧暖覺得漂亮是必須的，道:“不好看就……”

裴時陌突然轉過臉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等待她的下一句話，顧暖被這一眼看得把原本想說的“不好看就拿下來”這一句憋回肚子，弱弱的道:“不好看就……就更不可能了！”

裴時陌涼涼的看了顧暖一眼。

顧暖咧嘴一笑，轉移話題道:“我餓了，找地方吃飯吧。”

“吃吃吃，你整天就知道吃。”裴時陌聽見這句話，嘴上不忘數落喜歡吃東西的顧暖顧暖嘻嘻的笑，也不惱裴時陌說的話，揉了揉一點也不餓的肚子，神色自若的道“我餓了啊，你不餓嗎？”

裴時陌正說著話，聽見顧暖這句話，身子一僵。

顧暖挑眉，拉著又要傲嬌轉頭的裴時陌，道:“好了，民以食為天！”

吃完飯後，裴時陌拉著顧暖消食，懶惰成性的顧暖臉上不滿，“吃完飯以後就要好好休息啊。”

“你吃的太多了。”裴時陌走在前面，顧暖被他拽著跟在後面。

“你不是嚷著要減肥嗎？”

“仙獸哪裏要減肥了？”

“仙獸怎麽不需要減肥了？”

兩人走在這裏有名的湖邊，楊柳依依，微風徐徐，裴時陌也緩了步伐，讓顧暖跟上。

“辰睿哥哥，”少女的聲音傳來，滿滿的愛意，滿滿的堅定，我不會答應表哥的，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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