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關燈
玄陰殿雖則只是座殿,但占地甚廣,我看估摸不在仙族那幾重天之下。加之淺兮對路也並不是很熟,這層層疊疊的血梅林間,我們穿梭了整一個時辰。

所幸這梅淵常年白晝,不然掐指算算眼下時辰,怕是月琉他們都該睡下了。

十一層我算不得陌生,頭一日滅芳阿姑曾引我來過。是以遠遠隔著許多回廊得見那巍峨的殿門時,我總算是舒了口氣,生怕淺兮給我帶岔了路。

淺兮緊張地在一堵朱墻後剎住輪椅,小心翼翼問我:“伯姑娘,我們真的要進去嗎?這沒有帝君的旨意,萬一……”

正在時,我忽然看見殿門兩側仿佛站著的數十位魔將,上回照棠將我引進去,倒未曾留意過還有人守著。

我茫然地看向她:“門口好像有人,怎麽辦?”

淺兮望了望遠方的殿門,又低頭望了望我,顯然比我更茫然。

嘖,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我伸長了脖子看著,那一排排魔將後面的殿門口隱隱露著通透的光亮,想著月琉就與我咫尺之遙而已,心理委實不大開心。

細想眼下若是直接過去,那些魔將肯定會將我攔下,保不定事情鬧大,消息傳遠了。

嘖,看來月琉確實並不是隨隨便便便能讓人見著的。

有些不甘心,但除了止步回去仿佛也沒有更好辦法,畢竟不願驚動眾人,省得連累月琉也被人落了口舌。

“算了,回去吧。”我懨懨的。

淺兮方才還有些忐忑不安,一聽我要回去,反倒是又不可思議起來:“就這麽回去?”

我瞥了她一眼:“你有辦法悄悄進去嗎?”

淺兮搖了搖頭。

我聳聳肩:“算了,就當出來賞了回梅吧。”

說罷,剛想讓淺兮掉頭時,墻的另一邊轉角處隱隱傳來一道聲音:“……真的假的?我才不信呢,帝君一回來就去了三層宮?”

我頓了頓,仿佛有我的八卦。

淺兮在身後欲將我推走,我擡手阻止,正好聽聽旁人私下裏都是怎麽說我的。

另一道女子的聲音響起:“騙你做什麽?現在梅淵還有誰不知道?還是龍已女君他們親自去三層宮外請帝君的呢,否則還不知道會待到什麽時候。”

聽聲音漸漸由遠及近,怕是兩人正在走過來,我淡定地坐在原地聽著。

頭一個聲音不可思議道:“天哪,帝君那樣的人,竟會喜歡一個仙族的小丫頭?這怎麽可能呢?”

另一道聲音很是嗤之以鼻:“誰知道呢?我聽阿凝她們說,那丫頭長得不怎麽樣,還惹是生非的,一來便令厲鵠大人受了罰,在化厄宮生生受了十六道雷火呢。”

“憑什麽啊?”聲音很不服氣。

“就憑帝君喜歡她唄,否則她擅闖梅淵,厲鵠大人即便是殺了她也是大功一件。哪還會被魔君大人下罰呢。”

“太過分了,她也著實仗勢欺人了些。”頓了頓,又好奇問:“不過梅淵的結界是魔帝萬年前親自布的,除非梅淵中人,否則就算是仙帝也是進不來的。那個仙族的丫頭是怎麽進來的?”

靜默了片刻,另一個人仿佛想了想,才說道:“這我還真不知道,反正她就直接出現在梅淵瓊卿橋那邊了,鬼知道她是怎麽進來的。”

我微微皺眉,梅淵布了結界麽?

頭一道聲音很是發愁:“你說,她以後不會真成咱們的魔後娘娘吧?”

“這還真說不準,帝君的心思,誰猜得到啊。”話末還深深地嘆了口氣,對魔族的未來仿佛很是擔憂。

“你說帝君到底看上她什麽了?要臉沒臉的,還是仙族的,帝君倒也不怕她是仙帝派過來的奸細。”

另一道聲音猶疑了下,才支吾道:“你知道麽,那丫頭好像是沒有腿的。”

頭一道聲音楞了楞,驚道:“真的假的?”

“嘖,我騙你幹嘛,好多人都看見她是坐輪椅的。”頓了頓:“你怎麽隨你家大人出去了一趟,什麽都不知道啊?”

“別提了,他老是叫我抄這個寫那個的,忙得連吃口茶的功夫也沒有,哪還能知道這些呀。唔,不過你說她是坐輪椅的話,我便明白帝君為什麽會看上她了。”

“是吧?也怪她命好……”

兩道水青色的身姿就在這時出現在拐角處,在見到我時楞了楞,隨即就像是見到了鬼一般嚇得驚叫出了聲,手裏明亮的燈籠也險些飛了出去。

所幸我聽她們的聲音漸漸接近,已有了心理準備,倒不至於與她們倆一般驚嚇。

她們倆的目光隨即移至我的腳下,與我的輪椅上,驚叫聲驀然吞了回去,想來意識到了什麽,臉色漸漸滲白。

“你,你是……”其中一個女子不可思議地指著我,聽聲音應是說我命好的那位。

細想,縱然我聽她們的墻角不大對,但相比他們在墻角後說嚼我與月琉的舌頭根,顯然她們占的理虧些。

如此擺正了心理態度,我便也不與人微笑,待來不及點頭說正是在下時,她們後頭的轉彎處又走來幾人,領首的正是幾日不見的滅芳阿姑。

她一眼便看見了我,怔了怔,倒也沒太大驚訝的形容。轉頭對那兩位女子冷斥道:“方才尖叫什麽?半點規矩也不懂了嗎?”

可憐那兩位女子還沒從我這緩過神來,又被這一通訓斥嚇白了臉,撲騰一聲丟掉了手中的燈籠雙雙跪下,連連將頭磕在堅硬的地面上:“姑姑饒命,姑姑饒命啊……”

我瞧著她們跪下的方向也有些偏向我,委實有些受不住別人的跪拜,蘇蘇我都從未叫她跪過我,唔,也養成了她沒大沒小的性子。

撫上輪椅把手,微微往墻裏頭偏了偏,躲過她們跪拜的方向。

滅芳阿姑看到了我的小動作,俯視那兩位女子,冷道:“怎麽回事?”

那兩位女子頓了頓,偷偷相視一眼,支支吾吾好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滅芳阿姑見此微微皺了眉,估摸著她們倆不願意說,便看向我,微微輯了禮:“姑娘,方才這兩人是否哪裏有得罪?”

唔,得罪倒也委實說不上,只是這心裏到底不大舒服。

與滅芳阿姑回了禮後,我便說道:“談不上得罪,只是一向聽聞魔族的族規甚嚴,不知背後議論帝君是什麽罪名?”

滅芳阿姑冷了面容,俯視那兩位女子道:“好大的膽子!誰給你們妄議帝君的權利?”

兩位女子伏拜在地上,額頭未曾離開過地面,顫聲道:“姑姑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下去領罰。”她冷斥道,與我第一日見到她溫和的模樣大相徑庭。

那兩位女子連連低頭領罰,倒也沒看出眼下具體形容來,服不服這懲罰也便不得而知。

嘖,估摸著明日梅淵又要傳出我欺淩到十一層宮來的流言了。

見兩位女子站起來便要被滅芳阿姑身後幾人拉下去時,我開口叫住:“等等。”

所有人頓下看我,包括那兩位女子,眼中浮著淡淡的不安,估摸著生怕我會落井下石一番。

滅芳阿姑在旁邊與我溫聲道:“姑娘還有什麽吩咐?”

我微微傾身,看著那位說我好命的女子,問:“你今年多大?”

她明顯是楞了楞,滅芳阿姑在旁邊斥道:“姑娘問你話。”

她連忙低頭:“兩千六百八十七歲整。”

我噎了噎,那這聲“丫頭”只得認了。

滅芳阿姑問:“怎麽了?”

我搖搖頭:“沒事,隨便問問。”

那兩位女子被帶下去後,滅芳阿姑便看向我:“姑娘可是來找帝君的?”

我本有些猶豫要不要說,怕給別人留下肆意來去的印象。只是月琉不知辦事到何時才能結束,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是,月,容華他還在殿中議事嗎?”

滅芳阿姑點頭:“嗯,我剛從殿中出來,怕是還要一會才能結束。”頓了頓道:“姑娘若是來找帝君,我領你去東殿吧。”

東殿?我好奇地回頭看了眼淺兮,她也是楞了楞的模樣,見我在看她,遂反應過來驚喜地與我壓低了聲音解釋道:“東殿是帝君的寢殿。”

我臉轟的一下就熱了,連忙向滅芳阿姑擺手道:“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只是來找月琉,不是,容華說說話……”

我這廂解釋得慌亂而著急,生怕別人有什麽誤解,可滅芳阿姑抿嘴一笑:“沒事,姑娘隨我來吧。”

說罷便轉身先行,我楞了,不知是跟上去還是轉身回去,只是我還來不及做決定,淺兮已是十分聽滅芳阿姑的話,輪椅滾起來了。

她笑瞇瞇地在身後悄聲說:“伯姑娘,滅芳阿姑可是魔族老人了,她說讓你你去東殿,那定是帝君的意思。”

我撫了撫額,無力地解釋:“我們真的是清白的。”

她賊兮兮地笑:“伯姑娘,沒事,我懂的。”

我欲哭無淚,懂你個大頭鬼啊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