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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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箱箱欠條,不光朝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連賈赦也有些懵圈。他就說司徒琛怎麽這麽大方了, 琢磨賞銀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這要是真金白銀, 三萬兩就夠司徒琛心疼一下午的了……

早在十多年前賈赦就把他該還的那部分欠銀還給戶部了, 如今十萬兩銀子的欠條本該是由賈政還的, 可如今司徒琛給他了,他能找賈政要銀子麽?再說賈政有那麽多銀子麽?

這不逗人玩兒麽?

想到司徒琛日後還會把他身上的爵位升到國公, 賈赦心中的氣兒才順了不少。瞄了眼四周不知所措的朝臣,賈赦淡定地看起了熱鬧。

此時此刻朝臣們都在心裏劈裏啪啦打著算盤, 琢磨皇帝陛下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向國庫借銀那都是太上皇一朝的舊事了, 好幾十年從來沒人提過還銀子的事情,不少人早把這件事兒忘得一幹二凈, 根本想不起來把借來的銀子都揮霍到哪兒了。

而已經還過銀子的那極少部分朝臣開始真正期待起來。覺得當年聽從理王殿下的建議, 咬著牙把欠銀都還清的決定簡直太明智。

絕大多數提前還銀子的官員都是原先東宮的班底,其實就算他們沒還銀子, 司徒琛也打算重用他們。

比如說用他們豐富的經驗繼續輔佐司徒徹,順便培養可以輔佐司徒徹的新人, 比如說賈瑚。

司徒琛算盤打得精,在登基大典結束以後把賈赦帶到後殿美滋滋地等著賈赦誇獎他。

賈赦早就接受了司徒琛的這副樣子, 真心實意地誇讚了兩句,隨後有些擔憂地問了一句:“那些人拿到欠條以後,真能還銀子?”

由簡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賈赦在戶部多年,對哪家欠了國庫多少銀子心中都有數, 讓那些躺在逍遙窩裏的飯包還銀子,還不如拿根帶子吊死他們。

願不願意還是一碼事,能不能還得上又是另外一碼事兒。

“朝廷不缺那點銀子,他們大可以不還。但他們只要長腦子的,都會把銀子一文不差地還上,不過時間早晚罷了。”

也沒逼迫誰非得把銀子還清,搞得雞飛狗跳甚至家破人亡。

但看似是在施恩,不計較多年以前國庫欠銀的事情。實則是在施壓,逼迫臣子在銀子和仕途之間做出二選一的決定。

死豬不怕開水燙,想不還銀子那就做死豬吧。現在沒銀子不代表以後沒銀子,慢慢還就是了,大不了做苦工賣力氣。

反正不還銀子是不可能的。

司徒琛這一手陽謀玩得十分溜,坑得朝臣打碎了牙也只能咽進肚子裏。

賈赦細琢磨一番再瞧了眼司徒琛列出來的清單,發現司徒琛早已經把真還不起銀子的朝臣從名單裏剔除了,於是放心了不少。

只是朝臣這邊兒沒問題,太上皇那邊兒呢?

“不知道太上皇知道了這件事情以後會怎麽想……”賈赦總有些擔心。

不管太上皇怎麽想,司徒琛是毫不在意:“父皇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的。畢竟國庫裏的銀子越多,他老人家能花的也就越多。”

再說剛坑完兒子沒多久,這事兒肯定不會插手的。

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有老臣想走太上皇餓路子把欠銀賴掉,也找不到太上皇的去向啊。而且一旦被作為當今聖上的司徒琛發現,怕是死得會更快。

“行吧,你心裏有數就好。趁那些人還沒琢磨明白的功夫,我先在府裏歇幾天。”

這段時間賈赦確實是沒少操勞,司徒琛本就想給賈赦放點假,但賈赦一直不放心他人。如今最重要的登基大典已經結束了,賈赦可以安心地休息幾天。戶部那邊兒還有老八,讓賈赦多休息幾日也無妨。

想到搞不好還會有人到榮國府去叨擾賈赦的休息,司徒琛拉了拉賈赦的腰帶問了一句:“恩侯要不幹脆在宮裏歇下好了,保證沒有閑雜人等幹擾恩侯的休息。”

司徒琛登基的日子還沒一個巴掌的數呢,就想把自己留在宮裏了?賈赦搖了搖頭,他還是在府裏待著吧。

萬一太上皇走到半路又折回來,決定在京城待兩天再去盛京和理王殿下碰頭了呢?

賈赦願意待在哪裏是賈赦的自由,司徒琛並不想讓賈赦覺得他是被圈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一舉一動都由不得自己。

“那我就回去了,明早要睡到日上三竿!”

司徒琛看著賈赦伸著懶腰的樣子笑了笑,賈赦是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了,但他怕是要起得比平日裏更早了。

好在還能讓司徒徹分擔一些,要不然一天能睡上兩個時辰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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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登基大典的事情,賈母早就聽賈瑚說了一遍大致的過程,得知皇帝陛下給了賈赦十萬兩銀子的欠條,一時間有些楞住不知道往下該說些什麽。

當年這事兒開始的時候,榮國府還沒動什麽心思,後來一瞧大家都從國庫借銀子回家花,也就跟風借了六十萬兩銀子。

當年六十萬兩銀子對於當年的榮國府來說,不過是蚊子肉一般的數目罷了。但擱到現在,怕已經是老虎腿的級別了。皇帝這個舉動擺明了是要大臣們還銀子,可這銀子該怎麽還啊……

總共六十萬兩的欠銀,就算兄弟一人承擔一半,皇帝已經給了老大十萬兩,剩下的二十萬兩對於老大來說也就是心疼一下,緊一緊就能拿得出來。

但老二那邊別說三十萬兩了,三萬兩他都拿不出來。

就算把自己手裏還剩下得這點養老錢以及名下的莊子和鋪子都賣了,撐死也就能湊上十七八萬兩銀子,剩下的又要到哪裏找?

老大是不可能借給他的,王氏那裏更別想。

總不能讓賈珠和元春去想辦法吧,兩個孩子又能有什麽辦法?

賈瑚猜出來他祖母是因為什麽事情在發愁,沒忍心在他祖母憂愁的火上澆點油,告訴他祖母大房早就把他們該還的那三十萬兩欠銀還給了國庫,就算他爹肯把手中那十萬兩的欠條給他二叔,那還有二十萬兩的欠銀呢。

這個數目就算他二叔把腰帶紮緊得快腰勒斷了也還不上……

“祖母先休息一會兒,等會兒爹爹也就回來了,具體得情況祖母可以問爹爹。”賈瑚心跟他爹求情不還銀子是不可能的,但和他爹商量分期還銀子還是有得商量的。

賈母點了點頭,覺得也就只能先這樣了。

也不知道賈赦回府以後還到不到她這裏,坐不住凳子的賈母在得知賈赦回府以後親自過去了一趟。

“咱府裏的欠銀,老大你想好了該怎麽還了麽……”

賈赦聽賈母這麽說就猜到了兒子應該是怕他祖母受刺激,沒和老太太把話說全。

“母親有所不知,該我還的銀子我打十年前就還清了。現在欠國庫銀子的是賈存周,我手裏那十萬兩欠條也是賈存周的。”

幸好賈母在賈赦回來之前一只在做心理準備,要不然就得被刺激得昏過去。賈母拒絕了鴛鴦為她按摩太陽穴,心想賈赦在戶部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府裏欠國庫銀子的事情。

三十萬兩銀子要是分攤十多年還,那可就輕松多了,起碼不至於急得逼死人了。

賈母抓著手裏的帕子,猶豫半天還是問了出來:“老大你知不知道皇帝陛下的意思,這銀子急著要麽……”

急是不急的,但也得有個限度。三個月拿不出來三十萬兩銀子可以理解,要是分三十年還那就過分了。賈赦招手逗了逗賈母新養的貓兒,又和賈母透露了一些:“我手裏的十萬兩銀子可以給珠兒,但剩下的銀子必須讓賈存周自己想辦法。”

老太太的銀子不能都拿來給賈政填坑,這是賈赦和賈母多年前達成的共識。

三十萬兩已經解決了三分之一就剩二十萬兩了,賈母稍稍松了一口氣,派鴛鴦去把這件事情告訴賈政,有想法了就寫封信叫人送過來。

賈政整日窩在自己的宅子裏養得白白胖胖,等鴛鴦過去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坐在椅子上的人是二老爺,這一年多沒去看怎麽胖了這麽多,可見心寬體胖這話不假。

鴛鴦簡單把事情交代了一遍,賈政聽到鴛鴦說他要還二十萬兩的時候並沒有像鴛鴦想象中的嚎啕大哭或是崩潰亂叫,而是平靜地拿手指著坐在一邊兒緊張得不得了的趙姨娘。告訴趙姨娘:“你還十萬兩好了……”

趙姨娘幻想著那些銀子就算不由老太太全出,也由老太太和賈珠掏了。等賈政一開口就讓她掏十萬兩,趙姨娘立馬就站起來質問賈政憑什麽。

“珠兒剛進入朝堂,日後需要打點的時候多了去了。十萬兩不算多,又不是讓你一口氣拿出來。”賈政把自己摘了個幹凈,安排完就起身要去睡覺了。

十萬兩銀子對於趙姨娘來說簡直就是要命的事情,趙姨娘一晚上都沒睡著覺,一直在想還銀子的事情,覺得同樣是老太太的兒子,老太太不能只幫大老爺,也得再幫幫二老爺。

第二天一早,趙姨娘“精心”打扮了一番,摸了摸身上特制的衣裳問身邊的下人:“怎麽樣,看起來像是沒錢的樣子吧。”

下人簡直沒眼看趙姨娘身上那滿是補丁的衣裳,但礙於月錢還是順著趙姨娘的意思說了一句挺像。

趙姨娘特意繞到了偏僻一些的後門嚎了起來,成功攪和了賈母的清夢。

“去把嗞兒哇亂叫的賤蹄子給我攆走!”

在打開角門後,鴛鴦立馬將手中剛打上來的冰涼的井水潑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賈赦赦:無債一身輕~

司徒徹: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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