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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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時常想著“心想事成”這四個字, 甄應嘉在接到聖旨以後都想將聖旨往地上一摔,大吼著老子不幹了!

把他調到山東做知府,皇帝打著的主意就是花甄家的銀子去治理黃河。如今皇帝花甄家的銀子花上癮了,竟然要提高河工的待遇。還一頓飯最少每人三個窩頭, 每月要有二錢的銀子!

這雇的是河工還是祖宗?

如今的河工有上千人, 這一個月下來光工錢就要六百多兩了,要是在算上飯錢以及其他的花銷,這一年起碼得搭進去八千兩銀子。

罷了,忍!

“來人, 去讓嬌杏收拾東西明早就滾蛋!”

甄應嘉一想到皇帝陛下竟然還讓他交出嬌杏,心裏那口氣又堵住了。

交就交吧,反正搶回來的時候也沒花銀子,這麽多年嬌杏也沒給他生下個一兒半女, 交出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就按照大師說的, 有舍才有得。

今日舍出去一個嬌杏,明個說不定就來個春杏、夏杏、秋杏繼續伺候他!

等到今年年底皇帝陛下去金陵避寒,那就是甄家起事之時!到時候甄家拋出去的銀錢, 定要百倍、千倍地追回來!

甄應嘉的人過來告知春杏老爺將她“還”給賈雨村的時候, 春杏可是被嚇得不行。無論春杏給多少銀錢, 傳話的人都只肯說皇帝陛下都下聖旨了, 老爺不能抗旨不尊。

到最後傳話的人連銀子都沒要,拔腿就溜回到了前院。

甄應嘉帶出來的幾房姨太太聽說春杏被老爺送給了新任的金陵知府, 非但沒有過去落井下石, 反倒是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昨個春杏還和他們爭奪老爺的寵愛呢, 今個就要被送出去了,萬一有朝一日他們也被送去出了呢?

這知府和知府可是大不一樣的……

嬌杏東西不多,而且又是徹底從甄應嘉的府邸離開,所有東西只需要往馬車裏搬就是了。又不像出去游玩,還要精挑細選一番。

第二日一早,幾輛馬車從濟南城低調地朝著碼頭駛去。離碼頭越近,嘈雜的聲音越大。

“碼頭每天早上都這麽熱鬧麽?”

每天早上可不都是這麽熱鬧。今早之所以這麽熱鬧,是聽說皇帝陛下體恤河工不易,每月的月錢漲到了二錢銀子,一頓飯最少有三個窩頭呢。

碼頭上做活也是出苦大力,與河工相比他們賺的可就要少多了。這些人都在羨慕著河工的月錢,琢磨著以後要是什麽時候再招募河工,他們也去做河工多賺點銀子!

甄應嘉用過早點以後照常去河道邊上巡視,見每個河工臉上都掛著笑容,嘴裏還念叨著感謝皇帝陛下之類的花,甄應嘉心裏就不是個滋味。

皇帝拿著甄家的銀子為他自己臉上貼金,這買賣不是一般的氣人……

山東這邊的消息隨著嬌杏回到金陵,也傳到了甄家其他人的耳朵裏。皇帝要甄家掏銀子也就認了,賈雨村竟然敢把嬌杏從甄應嘉的後院要出來,還讓皇帝下旨賜婚,這簡直就是在狠狠地打甄家的臉。

要不是想著嬌杏剛回來賈雨村就“暴斃”不太好,甄家的人早就想直接掐著賈雨村的下巴灌下去一碗砒.霜了。

賈雨村原本想的是嬌杏已經成為了甄應嘉的小妾這麽多年,他再怎麽向皇帝陛下訴苦,皇帝頂多賞點銀子安慰一下就是了。沒想到皇帝竟然真的將嬌杏從甄應嘉的後院拎到他這兒,還賜婚讓嬌杏做他的正妻。

若是嬌杏自己回來,賈雨村就琢磨著讓人在路上制造點意外,讓嬌杏紅顏薄命見了閻王爺,到時候他在皇帝陛下那兒留下的印象也不會被破壞掉。

但如今嬌杏是皇帝陛下賜婚的,這事兒可就不太好辦,只能慢慢讓嬌杏“病逝”了。

嬌杏也知道她如今的狀況是進退兩難,一邊是甄家的刀山一邊是賈雨村的火海,若是稍有不適就要一命嗚呼了。

在該聽那邊的這個問題上面,嬌杏最終選擇了甄家。

甄家給了嬌杏一包藥粉,讓她找時機加進賈雨村沐浴時的水裏,每個月下一次藥即可,一次的用量也不用太多,這一包分八次用光即可。他們也不要賈雨村的性命,只是讓他四肢僵硬日後只能臥床不起罷了。

都臥床不起了,自然也就做不了金陵知府了。這藥粉少量多次使用,藥效一點點侵入到身子裏,就算宋慈在世怕也是驗不出什麽問題……

auzw相比較之下,賈雨村就狠多了,直接在拜堂當晚的酒水裏下了致人身子虛弱的藥物,讓嬌杏在一年時間內身子一點點破敗掉,最終藥石罔效重病不治!

在甄家和賈雨村鬥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賈赦躲在府裏寫起了話本。

在過完年以後賈璉隨著南安郡王夫婦回了雲南,而賈瑚留在金陵陪在賈赦身邊,讀書之餘還會幫賈赦潤色一下賈赦寫的話本。

“父親,咱們這樣就放任著甄家和賈雨村之間鬥來鬥去?”

賈瑚覺得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事情,那“鷸”與那“蚌”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最難控制的就情緒上的沖動,若是過了火遭殃的可就是金陵的百姓了。

賈赦沈默了一會兒,吹了吹草稿紙上的墨跡說道:“瑚兒能有這個這個擔憂的意識是好的,不過瑚兒想一想現如今是什麽月份,距離皇帝陛下動身來金陵還有多長時間?甄家給嬌杏讓她下給賈雨村的藥粉如今才下了兩回……”

一切還都在可以控制的情況裏,等兩方矛盾終於尖銳起來的時候,就是皇帝陛下動手的時候了。

如今是七月末,等九月過完中秋皇帝陛下就該收拾東西準備在十月啟程到金陵了。算算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這期間嬌杏給賈雨村下的藥量尚未過半,賈雨村應該察覺不出來什麽異樣。

雙方應該還不至於到拼個你死我活的程度。

既然江南不是沖突最先爆發的地方,賈瑚就想到了賈璉所在的雲南。這回賈璉可是要隨著南安郡王上戰場的,賈瑚又開始擔心起賈璉會不會貿然進入敵營……

“別自己嚇唬自己,璉兒聰明著呢,就算進入敵營那也是找準時機的。”賈赦對賈璉倒是很放心,尤其是賈璉身邊還有南安郡王看著。

若是小兒子實在是不喜歡讀書,那這一場戰役就是這小子進入朝堂的敲門磚。有了實打實的軍功,拳腳功夫又過硬的話,這些優點就足可以掩蓋住某些小毛病。

再說賈璉又不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人,好歹和南安郡王學習那麽多年的兵法呢。四書五經那些東西對於賈璉來說知道有這麽回事兒就行了,有通篇背誦的功夫還不如多吃兩碗飯多練會兒劍術了。

“明年皇帝陛下應該大開恩科,但這也意味著參加考試的人會比往年多出很多,瑚兒有幾分把握中舉?”

雖然做父親的都望子成龍,但有時候也要想得現實一些。狀元郎一次只有一個,那可是和整個大齊的學子們競爭啊。

賈赦要求也不高,榜上有名就行。

自古以來有多少狀元高開低走,人生就輝煌了那麽一次就再也找不到蹤影。他的兒子要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地來,畢竟大兒子今年滿打滿算也就二十歲。

“中舉還是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至於再往上的名次,兒子也說不好。”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賈瑚向來不喜歡吹牛,說出口的都是他能做到的。

能中舉賈赦就知足了,整理了一番寫好的初稿,賈赦就帶著賈瑚去用飯。

他的話本再收個尾就可以送給司徒琛先看看了。

隨著酷暑的離去,皇帝要去金陵避寒的事情已經提上了日程。就算甄家和賈雨村暗中鬥得再兇,這個時候都不得不按耐住心中那顆躁動得心,坐在一起討論著接駕得事情。

賈雨村還是頭一回接駕,所以對待此事極為慎重,以防甄家在那裏故意沒準備妥當到時候甩鍋到他身上。

甄家從去年就開始準備接駕了,準備了快兩年,該準備的東西早就準備齊全了。今年皇帝也沒提出什麽新的要求,和往常一樣就是了。

“賈大人心中該不會有鬼吧,皇帝陛下這還沒來呢,你慌什麽?”甄致邦嘴裏叼著根牙簽,戲謔地說道。

這樣的激將法對於初出茅廬的小年輕人或許有用,在賈雨村眼中看來,甄致邦這種行為簡直幼稚得很。賈雨村也不慌,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那是感念聖上的龍威,心中激動。不像有些人,從來不將皇帝陛下放在心上……”

要不是甄致邦的兒子拉住了甄致邦,賈雨村現在的眼眶肯定是要青一邊兒了。

到了十月中旬,時機已經成熟,賈赦、林如海還有薛謙都收到了皇帝的密信。薛謙已經讓夫人帶著兩個孩子去雲南玩兒了,而賈赦和林如海也按照當時商量好的對策行事。

“姑父就將黛玉托付給瑚兒了,你們倆走水路還能還能更安全一些,到天津以後盡快去往京城……”

賈赦點了點頭,看著手上皇帝派出來的人隱藏的地點,見皇帝陛下確實是沒有任何遺漏後更加放心。

甄應嘉自以為將他排擠得無所事事才忙活的觀光游覽,殊不知他這兩年可不是瞎搞。

隨著到江南游覽的游客越來越多,甄家對這件事的警惕性也就逐漸降低。殊不知皇帝陛下派出來的兵力都是偽裝成游客,一點點混入江南。

“這一回無論如何也要將甄家徹底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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