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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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原本的計劃是在正月十五之前就找到甄世隱, 告訴他應該把甄英蓮舍給他們倆。

在甄世隱不答應以後,他們倆再在正月十五的時候讓葫蘆廟著一場大火, 將甄世隱的宅子燒個一幹二凈, 甄英蓮也因霍啟的疏忽被拐子抱走……

然而一僧一道不知道哪裏出了岔子,竟然找了許久都沒找到人。前幾天警幻仙子按照約定使法術在葫蘆廟降了一場火, 他們倆不想枉造殺孽, 廢了半天的勁兒才把火撲滅。

如今可算把甄世隱和甄英蓮找到了。不把甄英蓮帶走, 警幻仙子的計劃如何能開始?

甄府的門房也不是吃白飯的,見癩頭和尚想強闖, 立馬揮著棒子打了下去。

跛足道士掐指算了一下今日他們倆是帶不走甄英蓮了,眼瞅著棒子要打到癩頭和尚的腦袋,趕忙拉著癩頭和尚跑了。

“那個瘸子跑得倒是快!”

甄世隱抱著女兒見兩個人跑沒了影子,朝著兩個人剛才站著的位置唾了一口說道:“你們都看緊點,若是這兩個人再敢過來, 立馬攆走!”

門房立馬應下, 隨後在腦海裏回想那癩頭和尚與跛足道士的模樣。

甄世隱帶著女兒登門拜訪賈赦, 趕巧賈赦今日還沒去林如海府裏閑聊。看著甄世隱手中的豬頭肉,賈赦也就笑納了。

“總督大人,今日可把小人給嚇壞了。小人帶著女兒剛出府,就有一個滿頭包的合上和一個瘸子道士沖到小人的宅子前, 要搶走小人的女兒……”

甄英蓮坐在甄世隱的大腿上點了點頭, 表示是這樣的。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幼童, 這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賈赦聽後先是火大, 隨後猛地感覺他對甄世隱剛才對一僧一道的描述似乎有些熟悉。總覺得上輩子似乎見到過, 可是又記不得在哪裏打過交道。

賈赦摸了摸甄英蓮的頭,告訴甄世隱如果那一僧一道再去騷擾,直接讓府裏的小廝把那兩人捆起來送到官府,按拐賣罪嚴懲!

甄世隱點了點頭,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還是交給官府讓總督大人處置更讓他放心。見時候不早了,甄世隱便帶著女兒回去了。

“管家,璉兒現在跑哪兒玩去了?”

賈赦在甄世隱走後問了一句,得知賈璉已經到隔壁他姑父家去了,於是帶著甄世隱送給他的豬頭肉,從新鑿通的小門去了隔壁林如海府裏。

因為賈赦後院無人,林如海的妻子又是賈赦的妹妹,所以兩家毫無顧忌地在花園的墻壁上鑿了一個門,方便賈赦每日過來“蹭飯”。

如今蹭飯的人裏面又添了一個賈璉。

不過賈璉可不是白吃白喝,在林子瑜讀書之餘便教林子瑜一些基本的功夫。

不過就像當初王子騰教賈璉的那樣,只是強身健體的基本功而已,若是遇到了麻煩,還得腳底抹油趕緊溜。

林家的廚子將賈赦拿過來的那塊豬頭肉切好,經過太醫的檢驗確認無誤以後才端上了飯桌。

甄士隱夫人鹵制的味道和尋常的鹵制品沒有什麽區別。不過吃著別人送的東西,心理上和自己買的感覺還是不同的。

“再有十日就是玉兒的生辰了,妹夫可有打算?”賈赦吃飽後撂下筷子,接過帕子抹了抹唇邊問道。

小孩子的生辰沒什麽好大辦的,林如海和賈敏商量著頂多就是把老太太以及元春、寶玉兩個請過來,一家人一起吃個飯罷了。

賈赦點了點頭,又問賈璉他師父那邊最近有沒有來信,說沒說什麽時候回安南。如今小兒子也已經十歲了,這段時間可是一直嚷嚷著終於可以學劍了。

南安郡王給賈璉的信是昨晚上到的,信中告訴賈璉這兩年依舊練著舞劍的那些基本功,把基本功打紮實,順便再把童試過了,回頭再學劍一點也不遲。

畢竟賈赦和林如海做了鄰居,林如海可是當年皇帝陛下欽點的探花郎,這麽好的資源可不能浪費了。

練習基本功對於賈璉來說小菜一碟,練習一整天都無所謂。但要說讓賈璉讀書,簡直就是一讀書就頭疼。

這時候安南郡王就拿安喜做賈璉的對比,說安喜天賦雖然不如賈璉,但人家肯下苦功夫,日後的成就未見得就比賈璉差。

“童生那點東西輕松得很,跟著姑父認真學,兩年以內拿下秀才沒問題。”林如海拍拍胸口向賈璉和賈赦保證。他的探花郎可不是死讀書來的,科舉那都是有竅門的。

左右也要教自己的兒子,子瑜和璉兒同歲,教起來更容易一些。至於璉兒身邊的那個太監也可以在一邊聽著,又不會的地方就回去問璉兒,對於璉兒來說也是相當於一次溫習了。

父子二人用完飯,賈璉跟著賈赦回去午睡。在回了賈府的地界,賈璉突然問了賈赦一個問題。

“我感覺爹爹最近好像很清閑,是甄家那些人排擠爹爹麽?”

賈赦停下腳步,打量了小兒子許久,盯到賈璉忍不住抹了抹臉確認臉上沒有臟東西才開口說道:“誰敢排擠你爹爹我,是我屑於和他們計較罷了。等再過一個月天氣更暖和的時候,你爹爹我就要忙咯。”

李太白有句詩說煙花三月下揚州,正是游覽觀光的好時節。到時候賈赦表面一心規劃游覽的事情,暗中就要開始對甄家開始一點點收網了……

小兒子也長大了,直到開始關心起爹爹了。

癩頭和尚被跛足道士拉著跑了半天,要不是跛足道士用了縮地成寸的法術,他們可沒那麽快就到金陵城的郊外。

要不是當初為了尋找到甄世隱與甄英蓮幾乎消耗盡了法力,癩頭和尚今日也不至於混得這麽慘。如今他們發現事情和警幻仙子和他們說得完全不一樣,首要任務是趕緊修煉法力,到時候先把甄英蓮帶走,在警幻仙子那邊也好交差。

“瘸子,你能算出來是哪裏出了岔子不?”

沒了法力的癩頭和尚和普通的凡人沒什麽太大區別,說著從褡褳裏取出來一個白面饅頭啃了兩口。跑了這麽遠可把他給餓壞了,好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

跛足道士曾經動過推算全局的念頭,然而剛推演沒兩步就吐了口血,導致一直沒敢再算,只是算一些小來小去的事情。

“那你怎麽沒算出來我今日會有血光之災?”癩頭啃完饅頭,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問道。

“我只能算肉體凡胎的凡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跛足道人說著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看癩頭和尚一頭的癩疤,他早就想一巴掌拍上去了。

只能算肉體凡胎的凡人,那就算算林黛玉、賈寶玉、薛寶釵等人。

auzw當他算卦只是掐手指頭玩兒麽?那也是需要法力支撐的。他要是將所有人都算一遍,今晚他們兩個就等著在這荒郊野外餵狼吧!

“據我觀察,賈寶玉林黛玉還有薛寶釵身上都帶有一絲靈氣,看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唯獨那個林子瑜和警幻仙子所說的不符,但我算過又沒有任何的問題……”

按照警幻仙子所說,那林黛玉只有一個早殤的弟弟才對。如今時候未到,其幼弟尚未出生還能理解,可那哥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偏偏又是肉體凡胎並非由精怪幻化而成。

跛足道士甚至都開始是不是他修行不夠道行尚淺,所以才算不出來?

癩頭和尚又讓跛足道士算算賈赦,他總覺得那個賈赦的問題是最大的。

跛足道士他剛剛算完林子瑜正累得慌,甩了一下袖子表示拒絕。

“嘿,我說你這人啊,當初找甄世隱的時候可勁兒讓我用法力。如今我的法力都用光了,就讓你多算兩個人,你就跟我擱這兒耍上了?”

跛足道士聽癩頭和尚在一旁一頓諷刺,臉上立馬掛不住了。

“能省一點是一點,那賈府如今只有賈赦和賈璉二人,今晚直接過去瞧瞧就是了。”跛足道士這麽說,癩頭和尚也沒再反駁什麽,找了個還算安全的地方打坐開始修煉法力……

賈璉睡午覺的時候做了個噩夢,驚醒後心有餘悸地坐在床上楞神。安喜給賈璉倒了一碗溫茶水讓賈璉潤潤嗓子,明知故問地問了賈璉一句:“二爺可是做噩夢了?”

“安喜,你以前做過關於日後的噩夢麽?”賈璉也沒明說做了什麽噩夢,反倒是問安喜以前做沒做過噩夢。

安喜這一生的噩夢都是他被捆在凈身臺上,被凈身師父一刀割去子孫根成了太監。關於未來的夢他以前從未做過,因為他覺得他這一輩子只能做一個卑賤的小太監,是沒有未來的。直到賈璉讓他陪伴讀書習武,安喜才開始幻想他的未來。

“唔……沒有……”

他做的夢都是關於他跟隨賈璉征戰沙場,建功立業的夢。但這一切對於他來說終究只是個夢,因為他是個太監。

“二爺可以把夢說出來,我聽說噩夢都是反著的。”

反著的?賈璉聽安喜這麽說心裏倒是踏實了不少。將空了的茶碗遞給安喜,賈璉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他做的那個荒誕卻真實得可怕的噩夢。

安喜聽賈璉說夢中竟然和總督大人被流放就知道這是肯定不可能的事情。

總督大人多好的人,既勤勉又廉潔,怎麽會被被陛下流放?再說勤王殿下同總督大人關系那麽好,怎麽可能會讓總督大人被流放?

至於二爺那就更不可能了,這個夢絕對是反著的。

“我感覺應該是總督大人和璉二爺押送一群被流放的人還差不多。”

“唔……安喜你說的十分有道理。”

賈璉覺得他可是要做將軍的人,由他押送流放的人才合情合理。沒了顧慮的賈璉拎起腳踏上的靴子穿好,起身跺了兩下腳就要出去和安喜練習基本功。

看著又恢覆了活力的二爺,安喜立馬跟著賈璉出了屋子。

賈赦聽到賈璉院子裏傳來鐵器相撞的聲音,就知道這是小兒子又在練武呢。這小子要是能拿出來習武一半的勁頭在讀書上,估計現在都已經是個小秀才了。

不過他這個當爹的都沒靜下心來讀書,也沒什麽底氣要求兒子做到如何的水準。

賈赦閑來無事,給司徒琛寫起了信,說了一下這段時間裏金陵發生的大大小小有趣的事情。重點說了一下眾人給甄應嘉送錦旗,讓甄應嘉少收了不少銀子偏偏還得擠出笑臉的事情。

這邊賈赦的信件剛寄出去,府裏的小廝就拿著司徒琛給他的信回來了。

信中司徒琛說他如今也能睡到日上三竿無人管了,不過他最近閑賦在家並不是他失了寵,而是他父皇體諒他與獨子分離多年,如今司徒徹都要成婚了,也該讓他們父子倆好好相處,多聊聊天。

此外司徒琛還說起了之前賈赦和他說的,關於賈元春的事情。

順妃一開始對於賈母那是一丁點好感都沒有,不過隨著這幾年賈母的轉變,順妃對賈母的看法有所轉變。原本順妃是特別反感賈母將孫女送到她身邊這件事兒,畢竟這可是明目張膽地拿她當跳板。

但既然自己的兒子都開了口,順妃想著這麽多年兒子也沒求過自己這個母妃什麽事兒,也就同意了到時候將賈元春送到自己的宮裏。

順妃想著左右賈元春進宮的時候才十三,就算在她身邊侍奉三年也才十六。到時候有合適的人選就給賈元春指門親事,也不算耽誤那孩子的大好年華。不過正妻是甭想了,做妾室就看賈家同不同意了。

賈赦將司徒琛的原話謄抄了下來,讓小廝去給老太太送過去。賈母收到信兒以後直接坐著馬車到了賈赦府裏,詢問賈赦順妃娘娘要元春做妾是什麽回事兒?

做正妻真的是一點也不成麽?

“元春若是我的女兒,做皇子的正妻完全沒問題。但母親您想想,順妃娘娘能給元春指的非富即貴,若是一個七品縣令的女兒做了正妻,這妾室的身份得低成什麽樣子?這不是讓順妃娘娘結仇麽?”

賈赦說的話雖然聽起來像是刀子句句戳著賈母的胸口,但賈母不得不承認賈赦說得都是對的。只是讓元春做妾室也不是不行,但最好主母是個能容人的……

順妃能指婚的範圍其實很小,篩選一下都能猜到會是那些人。離得最近的就是順妃娘娘的親孫兒,即將成婚的勤王世子司徒徹。世子妃和元春拐著彎也能算上是親戚,算是最好的選擇。

剩下的就是嘉寧侯府上的那些適齡的小公子們。

聽賈赦提到了勤王世子,賈母心中突然有了個主意。不過並非是傷天害理的主意,只是需要元春耐心得等,說不定在順妃娘娘得身邊就等到了那樣的機會。就算沒等到機會,將順妃娘娘伺候好了,一樣能指給勤王世子。

賈母心中有數以後便乘著馬車回去了,賈赦則帶著賈璉去了隔壁蹭飯。

林如海聽說老太太下午去找過賈赦,便詢問了一下。賈赦也沒藏著掖著,直接說老太太不知道元春婚事的問題該怎麽解決。

“勤王世子那當然是好了,只是怕那邊沒相中元春。”

“哎,這事兒看的是緣分……”

用完飯又閑聊了一會兒,賈赦就帶著賈璉回去休息了。

半夜,癩頭和尚和跛足道人來到了賈赦的府裏。

看到賈赦睡得正香,癩頭和尚便忍不住出手朝賈赦天靈蓋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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