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關燈
看著手中被自己捏碎了的“寶玉”,賈赦第一反應就是這果然是塊假的通靈寶玉。不然上輩子賈寶玉摔玉的時候都沒被摔壞, 怎麽到他手裏就被自己這麽捏碎了?

這絕對是假的, 假的……

賈赦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用拿起手邊的空茶碗砸了兩下。原本只是碎成幾小塊, 這下徹底碎成了渣。

老太太擔驚受怕成這樣, 應該不會拿一塊假的石頭騙自己的。還是說這通靈寶玉這輩子因為沒人把它當成祥瑞供著, 所以變得這麽脆弱不堪?

應該是這樣的。

賈赦將桌子上的碎渣收好, 隨手倒進了身後架子上擺著的小盆栽裏, 開始尋思起他砸碎了賈寶玉的寶玉, 怎麽也該“賠”給他一塊才是。

想到前些日子二皇子送來了不少和田玉的料子,賈赦便去庫房挑了塊大小顏色都合適的,琢磨著做一塊差不多的送給他侄子。

從娘胎裏帶出來的不能聲張, 這大伯給的就可以隨便戴出去了。

半年多的雕刻可不是白學的, 蘿蔔都能雕出來, 玉佩這種形狀規則的東西賈赦在賈赦眼力根本就沒有多少難度。

頂多刻字的時候, 因為字兒太小不好雕刻會麻煩一些。

打磨料子的活兒賈赦就交給了匠人。打磨出一個圓形餅狀的料子,這對於從小就吃雕刻這碗飯餓匠人來說更是小菜一碟。賈赦晚上交代的, 第二天一早匠人就將打磨好的料子送了過來。

賈赦前幾日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把手裏的工作都提前做好了不少, 倒是騰出來不少功夫可以拿來雕刻這塊玉佩。

“正面是通靈寶玉, 莫失莫忘, 仙壽恒昌……背面是什麽來著……”雕刻之前賈赦先將上輩子賈寶玉那塊通靈寶玉上的字用篆書寫在紙上, 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都寫的是什麽。“一除邪祟, 二療冤疾, 三知禍福……對頭,就是這些。”

衙役見賈赦這位巡撫大人終於沒再“想把自己累死”那樣幹活,剛想松口氣就見賈赦從抽屜裏取出來雕刻用的各種刻刀。

刻刀那般鋒利,就雕雞蛋大小的玉佩,衙役都不敢去看賈赦的動作,生怕下一秒就聽到巡撫大人劃到手的慘叫……

賈赦可小心著呢。不緊不慢地刻著每一個筆劃,若是手上出汗了就停下來擦一擦,然後才接著雕刻。

因為司徒琛去了京城,安南郡王鎮守在安南那邊,賈赦由忙著手頭上的事情,賈璉就帶著安喜在賈赦隔壁的院子練著功夫。

整個衙門都知道賈璉這位璉二爺別看歲數小,那力道可是一丁點都不小。經過璉二爺在的院子門口都小心些,確認璉二爺沒沖出來再過去。要不然就得像之前總督大人身邊的劉公公那樣,被璉二爺撞倒在地歇了一晚上還疼呢。

“二爺歇一歇吧,現在日頭上來了……”安喜在堪堪躲過賈璉一招以後,趕忙跑到一邊兒說道。

安喜比賈璉大了八歲,在陪賈璉高強度鍛煉之下也是練就了一身的腱子肉。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安喜是個太監,只有去方便的時候才能發現。

賈璉聽安喜這麽說,也就收勢停了下來,喘了口氣說道:“安喜你先進去休息吧,我再耍一會兒鞭子!”

以前賈璉不知道安喜的難處,直到有一次安喜陪他練習的時候尿了褲子,賈璉才知道安喜變成太監以後會憋不住尿。宮裏的太監在伺候人的時候,為了不露醜只能少喝水。但習武的時候不喝水也是堅持不下來的,然而喝了水問題就來了。

南安郡王那時候敲了敲安喜的頭,說安喜是個實心眼的。賈璉勁頭足得不像是個小孩子,安喜哪能堅持得過賈璉,所以該休息得時候也得休息。南安郡王把賈璉批評了一頓,又讓他和安喜道了歉。規定以後的練習不能一直練到吃飯,頂多練習一個半時辰就去休息。

畢竟除了習武還要讀書呢,想當大將軍不讀書也是不行的。

賈璉在院子裏耍了一刻鐘的鞭子,覺得時候差不多了便將鞭子收好別在腰間,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進了屋子。

安喜方便完洗凈手,為賈璉沏了一壺涼茶。賈璉接過茶碗一飲而盡,覺得沒解渴又喝了一碗,在呼吸恢覆平穩後說道:“爹爹今天又是一大早沒等我起來一同吃早飯就去了衙門,這麽下去可不成。”

倒不是埋怨賈赦不陪他吃飯了,賈璉是擔心他爹再這麽拼下去,等王爺伯伯從京城回來,怕是要認不出來他那瘦脫相的爹了。

站在門口瞧了眼日頭,賈璉吩咐院子門口的衙役去廚房和廚子說一聲,今個早些做飯,做好後端到他的院子來。衙役見小公子都開始心疼巡撫大人了,立馬過去按照賈璉的吩咐去做。

讀了兩段書,仆人便陸陸續續將做好的飯菜端了進來。賈璉見仆人都眼光躲閃便知道這些人都慫了,不敢去打擾他父親。

賈璉不怕,出了屋翻身趴在院子的墻頭上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句:

“賈恩侯!你兒子喊你過去吃飯!”

這一聲兒喊出來衙役和仆人們都驚掉了下巴,這璉二爺不愧是自幼習武,這膽子是真大,都敢這麽直呼巡撫大人的名諱了。

賈赦一再小心,結果被賈璉這一嗓子嚇得手哆嗦了一下,一時沒註意就劃到了手。

“嘶……”

刻刀鋒利,賈赦的手指立即流出了血。屋裏的衙役一瞧巡撫大人的手被刻刀割破了,趕忙將提前就準備著的止血的白藥和紗布拿來為賈赦包紮。

幸好包紮及時,雖然沒出多少血,但是疼啊。

“這個臭小子,三天不打就敢翻墻直接喊他爹了。”賈赦在手指被包紮好以後,說著就去隔壁院子準備收拾自己那“皮斷腿”的兒子。

賈璉聽到賈赦的腳步聲,正洋洋得意呢,結果看到賈赦手上纏著紗布就知道自己闖禍了。在賈赦進屋坐好以後,賈璉耷拉著腦袋到賈赦身邊乖乖認錯。

“爹,我錯了,你打我吧。”

看到賈璉眼眶都有些紅了,賈赦原本的三分氣也就剩了一分。兒子這是關心自己的爹,當爹的怎麽能再打兒子。剩下的那一分賈赦是氣賈璉口不擇言,若是不把這個毛病改正,日後早晚會禍從口出。

“打你?你看你爹的手都這樣了,還怎麽打你?”

賈璉想了想,背過身去將屁股撅起來說道:“那、那爹你踹我吧……”

賈赦都被賈璉給氣笑了,這孩子就這麽想挨他的打?不過是手指頭被劃破個口子而已,又沒多大的傷。不過知錯就改還是好的,賈赦拿靴尖輕輕點了一下就讓賈璉做好吃飯。他包紮傷口本就浪費了一些時間,再磨蹭下去飯菜都涼了。

“爹,我餵你吃飯。”賈璉坐在賈赦身邊,拿起碗筷要餵賈赦吃飯。

auzw賈赦只是傷了左手,右手還是能正常活動的,擡起右手摸了摸賈璉的腦袋說道:“只是傷到了左手而已,璉兒自己吃吧,等你爹我到了癱在床上不能動的時候再餵。”

賈璉還對自己的魯莽行為有些自責,見賈赦餓右手確實沒有問題,便聽話地做到自己的位置上用飯。

賈璉和安喜用完飯消食一會兒後去睡了午覺,賈赦在院子裏轉了兩圈,隨後回到屋子裏去看雕刻好的玉佩。幸好是雕刻完才受的傷,要不然就得等手養好了才能接著刻了……

上好的羊脂玉上沾了血,賈赦清洗了幾下也只是把表面的血跡洗下去,上邊雕刻的縫裏還是有一些顏色沒洗下去。

“得,我這點血也沒浪費,成顏料了。”賈赦算是自我安慰著,欣賞了一會兒便給賈母寫了封信,說明了這塊料子的珍貴,等賈寶玉大一些就讓賈寶玉時常帶著,說不定對身子好。

賈寶玉的出生在江南沒掀起來一點水花,要不是甄家的人看在賈母以及賈赦的面子上,根本不打算來參加賈寶玉的滿月宴。

因為賈政還遠在瓊州坐著縣令,前院的那部分就由賈寶玉的姑父林如海代為主持,後院王夫人剛出月子經理有些不足,就由嘉敏幫襯著一二。

王夫人雖然依舊對自己這位小姑子有些嫉妒,但今日人家是過來幫她忙的,王夫人還是給了賈敏兩個笑臉,還說了幾句客套話。

聽二嫂說起孩子,賈敏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如今她已經有瑜兒了,對子嗣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瘋狂。日後有孩子更好,就算沒能錦上添花那也是他們夫妻倆孩子緣分不足。

“嗯,大哥去年也和如海提過一嘴,說我明年說不定會有個女兒。”

王夫人聽賈敏提到賈赦暗自撇了撇嘴,這話賈敏也能信。夫妻倆不多想想辦法,孩子還能從天上掉下來不成?

說賈敏明年就能有孩子,那賈赦好像還說過林如海能發大財呢,林如海發大財了麽?

剛在心裏罵了個痛快,王夫人想起來如今賈赦在雲南搞得風生水起,林如海很久之前就上了賈赦的賊船,怕是真發了大財……

再一想起自己倒騰那點汽鍋一兩銀子都沒賺著,反倒還虧了不少,王夫人的臉色就變得有些不好。

賈敏哪知道王夫人心裏的戲那麽多,還以為王夫人這麽大歲數還生了個孩子身子沒修養好,趕忙囑咐王夫人好好休息,起身出去逗著如今會咿咿呀呀說個不停的薛寶釵。

賈赦親手雕刻的那塊通靈寶玉終究是沒能趕上賈寶玉的滿月宴,在賈寶玉滿月宴呃第二天晚上才隨著賈赦的信件到的金陵。

即使還沒看信裏的內容,賈母光靠摩挲就知道賈赦派人送過來的這塊玉是個好東西,可比自己孫子裏從嘴巴裏吐出來的那東西強多了。

再從信裏得知這塊玉石是二皇子殿下的賞賜,賈母立馬將那塊玉交給鴛鴦,讓鴛鴦去打個好看的絡子戴在賈寶玉的身上。

“夫人,老夫人讓我將這塊玉佩拿來給二公子戴上……”鴛鴦在進屋以後,沖著王夫人行了一禮說道。

王夫人雖然遠遠地瞧了一眼,但也知道鴛鴦手裏拿著的是個好東西。只是如今寶玉還太小,便說道:“寶玉如今才滿月,哪能戴這種東西,周瑞家的,先收起來吧。”

“夫人,這塊玉是二皇子的賞賜,大老爺轉贈給了二公子,老夫人讓二公子務必帶著,說是能積攢福報呢。”

一聽是賈赦送來的,王夫人的臉色便開始有些變化,心中不停地琢磨賈赦究竟是安的什麽心思,這東西真的能給寶玉戴?

鴛鴦見王夫人沒再說什麽,便上前要給賈寶玉帶上。王夫人回過神一把抓住鴛鴦的手腕,不過很快又松開,拿過鴛鴦手中的玉佩仔細打量著。

一除邪祟,二療冤疾,三知禍福……

寓意倒是極好。

王夫人琢磨著賈赦再怎麽大膽也不敢在皇子的東西上做手腳,又摩挲了兩下手中的玉佩,輕輕地掛在了賈寶玉的脖子上。

“那就多謝老夫人的美意了。”

周瑞家的收到王夫人眼神示意,在鴛鴦走出了屋子以後追上去給了鴛鴦一個荷包。鴛鴦捏了捏荷包,發現裏面就一個黃豆粒大的東西,心裏罵了句真摳!

活該把穩賺的生意做得倒賠銀子……

當下江南最熱門的話題當屬安南國皇帝帶著傳國玉璽歸附大齊相關的事兒。即使事情過去了差不多半個多月,話題的熱度也沒降下去多少。

如今酒樓茶肆都在討論新晉的安王是如何英雄救美,最終得到皇帝陛下賜婚的。

“聽說皇帝陛下還賜婚了,是太子庶出的柔嘉郡主,似乎還有段英雄救美的故事?你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兒麽?”林如海也忍不住八卦起來,把薛謙拉到一旁問著。

薛謙已經收到了皇帝陛下的聖旨,要他負責采購修建安王府的相關東西。作為大婚用的王府都要開始修建,那賜婚的事情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至於安王是不是英雄救美,薛謙可就不知道了。

“這事兒別問我啊,我最近又沒去京城。這事兒你得問賈赦,他和勤王殿下走得多近啊,比我靠譜多了……”

薛謙是這麽想的,以賈赦愛看熱鬧的性子,肯定會寫信向勤王殿下打聽。直接問賈赦肯定會比江南的各種傳言靠譜多了。

林如海點了點頭,覺得薛謙說的非常有道理。

“薛兄最近可要去那邊進貨?若是方便的話就將我的信捎上。”

薛家的商鋪每半個月就會去一次雲南,再過幾日就是進貨的時間,倒是可以讓林如海的信搭上順風船。

“那就多謝薛兄了。”

林如海要問的這些事情賈赦確實知道。早在司徒琛與儂志強離開雲南再次前往京城之前,司徒琛便告訴了賈赦關於他父皇要給儂志強賜婚的細節。

賈赦收到林如海的信以後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為難。他總不能和他妹夫說這一切都是皇帝陛下寫好的劇本吧。

糾結了幾天,賈赦把他能告訴給林如海的都寫在了信裏,隨後就把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

過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林如海又給賈赦來了一封信。賈赦還在心裏琢磨他這妹夫最近是怎麽了,怎麽變得如此八卦。漫不經心地將信拆開以後,見裏面除了一封信還夾著一張一萬兩的銀票。

銀票賈赦見得多了,信上的內容才是重點。

“誒呀,敏妹妹終於又懷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