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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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看到盒子裏的赤狐皮後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激動得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裏好了。司徒琛笑著將赤狐皮拿出來披在賈赦身上, 看到落地的部分還有一尺多滿意地點了點頭。

赤狐皮本就難尋, 能湊齊這麽大一張像毯子似的,賈赦估摸著至少需要六到八只毛色相近的赤狐。

就算捕捉順利, 制作狐皮時去油、洗皮、上楦、下楦、幹燥和縫制還需要一段時候。

“王爺什麽時候讓人去尋的,我怎麽一丁點信兒都沒聽到?”

這份驚喜要是提前讓賈赦知道了,那還算驚喜了麽?

“秋狝那時候, 我見恩侯因為錯過一只赤狐懊惱許久,就是那時候讓人去尋的。”司徒琛說著將赤狐皮從賈赦身上取下,交給劉裕疊好後放賈赦的床榻上。“南方冬日濕冷,晚上有這狐皮蓋著會舒服很多。”

這狐皮一人蓋著著實太大, 正適合兩個人一同蓋著……

司徒琛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

賈赦坐在床邊摸著順滑的赤狐皮很快就猜到了司徒琛送自己這麽大一張狐皮毯子的意圖, 心想到時候盡量控制自己的腿腳老實點,不把司徒琛一腳從床榻上踢下去。

正當司徒琛也坐到床榻邊, 想將手覆在賈赦的手上時, 一個小吏過來說那幾塊賭石已經去皮完畢,詢問賈赦可要過去看看。

司徒琛及時收回了手, 瞧了眼那來得不是時候的小吏,問了句那幾塊賭石開采出來的玉料成色都如何。

說完趕緊滾蛋!

“玉石好壞光聽描述也沒個概念, 親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王爺可要一同前去?”

賈赦覺得他們日後在一起的時間還長著呢,現在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司徒琛當然要去了,賈赦去哪兒他就去哪兒。

匠人已經把賭石的石皮去除幹凈, 將六塊品相近似的玉料擺在賈赦面前。這裏面有三塊是打算給京中的孩子們, 兩塊是南安郡王預定的, 剩下一塊是賈赦心血來潮挑的。

“你來看看這塊能否雕成一只汽鍋?不用太大,能用就行。”賈赦挑了一塊最通透的玉料,讓小吏拿給匠人去瞧

汽鍋?

匠人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明白賈赦說的汽鍋是什麽東西。等確認賈赦要的就是燉雞的那種汽鍋後,匠人差點手一抖把玉料扔到地上。

做汽鍋可不像做玉碗,中間的心兒摳出來還能雕個物件。要是做汽鍋的話,這汽鍋裏面的料子可就都得瞎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賠本的買賣賈赦是不會做的。既然做完汽鍋裏面的料子都成了玉屑,那這些玉屑可不能浪費了。賈赦想將汽鍋推廣出去,這噱頭絕對不能少了。

而最好的代言人非皇帝陛下莫屬。

不如到時候將雕刻剩下來來的邊角料都磨成玉屑揉進制作汽鍋的紅陶土中,這樣燒出來的可就不是普通的汽鍋了。玉石本就是天材地寶,這食材與天材地寶一同蒸煮,豈不是更加滋補?

只要這汽鍋雞往皇帝陛下的禦宴上一擺,過不了多久京城的酒樓就會推出幾乎相同的菜品,再過一段時間江南的酒樓也會隨之跟進……

皇帝陛下用的是加了玉屑的汽鍋,普通百姓用普通的汽鍋不就得了?

“這……這能行麽?”司徒琛對賈赦的想法有些擔心,這會不會讓他父皇覺得自己被敷衍了?

這僅僅是賈赦剛有的一個初步設想。只在陶土裏揉些玉屑確實有些敷衍,那再在鍋壁上貼些玉片好了。這回的玉可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皇帝陛下總不能再覺得自己被糊弄了吧。

匠人得知自己切割的玉片會用到給皇帝陛下的汽鍋上,立馬給賈赦磕頭保證絕對會弄好這些玉片

當然也會弄好巡撫大人要的汽鍋。

司徒琛看著桌上還剩下的五塊,挑了裏面玉質最好的三塊推到一旁,意思很明顯,剩下的那兩塊是南安郡王的。

“別這樣,南安郡王雖然還沒給錢呢,但咱也不能太糊弄人家。”

賈赦說著用手肘敲了敲成色中等的那塊,示意司徒琛調換一下。

“反正是給璉兒玩的,用不著太好的料子……把這兩塊加在一起,要南安郡王三千兩銀子一點都不過分。”

賈赦的算盤打得精著呢。

南安郡王要是派別人花兩千兩買賭石,指不定開出來的是什麽樣兒呢。他可是直接將去了石皮的玉料送給南安郡王,才加了一千兩而已。

哪個劃算,南安郡王的腳趾頭都能想明白。

六塊賭石花了五千兩,兩塊玉石三千兩賣給南安郡王,那就相當於他們只用了兩千兩就買到了四塊玉石,算下來一塊才五百兩。

有眼力極好的賈赦在,司徒琛突然覺得這賭石真是一條發家致富的好道路。“不如咱們利用賭石開家玉器鋪子吧,以恩侯的眼力絕對能大賺。”

其實賈赦也動過這樣的心思,只是覺得賭石這一條路水太深了,現在接觸的人不多弊端還沒暴露出來,等日後雲南的道路修好,過來經商游玩的人多了,情況可就不好說了。

“恩侯是怕有人以次充好?”

“是怕有人以假亂真!”

如果有人以次充好,買家拿到的起碼還是塊玉,只是玉石不值那些錢而已。

就怕有人見賭石這一行賺錢來得太快,用普通的石頭偽裝成賭石來行騙。正常賭石十兩一塊,他若是賣八兩一塊,外地的游客絕對趨之若鶩。

上當受騙的外地游客多了,當地的名聲可就臭了,而名聲一旦臭了,前期多少的努力都將打了水漂。

要想恢覆信譽,難度可不亞於登天。

司徒琛以前從未考慮過這方面的事情,但細就明白賈赦的擔憂絕不是無稽之談。商人都看重利益,若是有無本萬利的買賣,他們是絕對肯以身試法去做的。

這事兒絕不能等發生了再去治理,一定要把這無恥的行為在冒尖之前就掐斷!

“恩侯覺得此事該如何治理為好?”司徒琛覺得賈赦既然能想到這一點,應該有一個大致的解決辦法。

賈赦確實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那就是必須證明自己鋪子裏的是真正的賭石才可以售賣。

至於如何證明,那就在賭石上去一點皮,露出裏面的玉料就可以了。拳頭大小的賭石就露指甲大小,如果小臂那麽長的賭石那就露巴掌大小。

至於有人“劍走偏鋒”,敢在去皮表面鑲嵌玉片的話,那就罪加一等!

司徒琛聽後點點頭,覺得賈赦的這個主意特別好。只有將造假的源頭掐住,再用嚴刑峻法震懾,那幫鋌而走險的小人才不敢肆意妄為。

“這事兒就讓昆明知府吩咐下去吧,再去他那兒看看調查特產一事他做的如何了,恩侯覺得這樣可好?”

昆明知府對當地更為熟悉,身份做這事兒也適合。

“甚好!”

在司徒琛和賈赦昨晚回到昆明的時候,昆明知府就一直忐忑不安地等著被查驗工作完成得如何,緊張得都沒睡好覺,大清早起來就繼續翻看著手下呈上來的特產以及相關介紹,生怕有一處做得不好耽誤了老百姓脫貧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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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知府專門讓人拾掇出來一間庫房用於存放當地的特產。司徒琛和賈赦一過來,昆明知府便帶著二人去了那間庫房。

庫房裏擺有八個架子,每層架子上擺放特產的下面都貼有名稱以及產地的小條。賈赦對庫房裏架子上每一個物品都看了一眼,再聽昆明知府對物品進行講解。

連司徒琛都對此很滿意,顯然昆明知府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等會兒就嘗嘗這宣威火腿與金華火腿之間有什麽區別,還有這普洱茶也沏上一壺。這鮮花餅怎麽沒擺上?”

賈赦估計那鮮花餅是因為在庫房存放時間久了隔長毛了被撤了下去,沒來得及更換新鮮的。

昆明知府連連點頭,表示的確是這樣的。

他每天都會吩咐廚子烤制新鮮的鮮花餅等待著兩位大人,今天的鮮花餅應該還在烤制,稍等片刻新烤的鮮花餅就做好了……

“拿過來制作鮮花餅的原料是腌漬好的糖玫瑰還是幹玫瑰花?”

賈赦做過罐頭,知道經過糖漬的東西只要不受汙染都可以保存一段時間不變質。如果這鮮花餅的餡料能長時間保存,拿到京城以及江南一帶制作成新鮮的鮮花餅售賣,一定會大受歡迎。

畢竟這東西以前不管是京城還是江南都是未曾出現過的,吃的就是一個新鮮。

“拿來的是腌漬好的糖玫瑰。有大人改良的白糖,糖玫瑰的品相提高了許多呢。”昆明知府拍了一下賈赦的馬屁,讓賈赦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用白糖腌漬玫瑰不會改變玫瑰的花色,可不是幫助糖玫瑰提高了品相麽。

“冥冥中自有定數,在恩侯的帶領下,雲貴的百姓一定會富裕起來的。”司徒琛誇讚賈赦的水平比昆明知府高多了,賈赦聽了以後不自覺地翹起了嘴角。

昆明知府心中偷偷為司徒琛豎了個大拇指。真不愧是王爺,這拍……誇人的功夫就是厲害啊……

賈赦又拉著司徒琛逛了幾圈架子,得知鮮花餅烤好了才出了庫房去嘗嘗鮮花餅味道如何。

看著外表樸實無華的鮮花餅,賈赦覺得要是不告訴他這個就是鮮花餅,他還以為這就是普通的酥餅呢。不過在咬了一口後,賈赦立馬睜大了眼睛,細細品嘗唇齒間玫瑰花的味道。

“人不可貌相,鮮花餅就得品嘗啊,不嘗不知道有多好吃。”

司徒琛也很喜歡鮮花餅的味道,不過等一會兒還要品嘗其他特產,於是又吃了一個以後便停了手。賈赦知道司徒琛這是自律而不是不喜歡鮮花餅,也只吃了兩個便開始研究怎麽能讓這鮮花餅看起來和普通的酥餅有所不同。

讓鮮花餅看起來有所不同,幹脆在餅皮上印個花兒好了。

“宮裏有種點心是在餅皮點個紅點,咱們這兒就刻個花瓣的小章蓋上去不就好了。”司徒琛突然來了靈感,讓昆明知府取筆墨過來,簡單幾筆就勾勒出一朵玫瑰花的樣子。

餅皮圖案的問題解決了,賈赦便和昆明知府說起了關於賭石的事情。不過在說之前賈赦先問了昆明知府由於賭石引起的糾紛可還記得有多少起,最終的結果是什麽。

話題突然轉到了賭石上面,昆明知府心裏便打起了鼓。

以往因賭石引起的糾紛並不少見,最終基本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偶爾會命賣家返還一半的銀錢給買家……

“等日後道路修好了,到這裏游玩經商的人多了,這樣的事情還會更多的。於是我和總督大人想了個辦法,你來聽聽可行得通。”

賈赦將他先前和司徒琛說過的方法和昆明知府說了一遍,隨後司徒琛說起了不同程度的詐騙的量刑標準。

不到十兩的判處□□三年,十兩至一百兩判處三年至十年,若是超過一百兩就算情節惡劣,沒收個人全部財產並判處斬首!

聽到斬首二字,昆明知府咽了下口水。早就聽說過勤王殿下“心狠手辣”,沒想到一百兩銀子就要抄家斬首了。不過先震懾一下也好,就像巡撫大人說的那樣,等名聲臭了再補救就晚了。

“下官明白了,這就派人去做。”

“這事兒不用太著急,一個月時間做好就行。”要是催得太狠怕商戶們也有怨言,剛開始得走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路線……

到了吃飯的時候,賈赦夾起一片暴炒火腿細細品著,總覺得眼前這盤火腿比他之前吃過的任何一盤火腿都要香。

知府介紹賈赦吃的這塊火腿已經發酵了兩年多,所以香味自然更濃郁一些。之所以這兒的火腿能發酵這麽久,是和當地的氣候有關的。

“這火腿真香,該給孩子們送些嘗嘗。也給皇帝陛下送一條大的,聊表一下心意。”

賈赦又在火腿這裏提到了皇帝,知府隱隱猜到了賈赦打的是什麽算盤了。敢在皇帝陛下眼皮子底下玩陽謀,巡撫大人也是個狠人,不愧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巡撫的位置。

換做是他,給他十個熊心豹子膽他都不敢……

嘗過部分特色食品,又喝了口喝不習慣的普洱茶後,賈赦和司徒琛又回到了他們的院落休息一會兒,準備寫信與挑選禮物送往京城。

火腿是一定要送的,鮮花餅不能送制作好的,那就將糖玫瑰以及制作的方子送到京城。至於汽鍋,司徒琛打算先放一放。三月十八是他父皇的萬壽,若是過年前就將好東西都送給了他父皇,到時候收禮可就不好辦了。

每年對於壽禮送什麽都讓他頭疼一陣,今年他就打算送又便宜還有寓意的汽鍋了。

就這創意,他那些兄弟誰都想不到!

“王爺送皇帝陛下汽鍋了,那我送陛下什麽比較好呢……”如今賈赦也算是封疆大吏,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便挑些沒相中的字畫送上去充數了。

司徒琛原本想說你我本是一家人,送一樣就行了。但想了想這話還是沒說出口。

“恩侯都讓匠人拿玉石雕刻汽鍋了,就讓匠人那玉石雕刻一組八仙過海吧,銀子我來掏。”有自己送汽鍋在前,這樣一來賈赦自己留下玉質的汽鍋就好說了,而且雲南的玉也是當地的一大特色。

司徒琛為賈赦考慮得十分周全,把賈赦感動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感謝的話有時候並不需要說出口,司徒琛光看賈赦一個眼神便收到了賈赦的謝意。

“還是先寫信吧,父皇的萬壽還有好幾個月呢……”

正當司徒琛提筆要寫信的時候,司徒琛先收到了一封信件,內容是他前些日子派人去調查賈政的結果。

“恩侯先看看這個吧,賈政的縣衙修好了呢。”司徒琛將信遞給賈赦,賈赦搖搖頭覺得還是給孩子們寫信比較重要。“他那點破事兒也就那麽些,跑不了又和王氏鬧矛盾了。”

這事兒還真讓賈赦猜中了,司徒琛就將手中的信擱到一旁,重新拿起紙筆。

賈赦也沒太多想說的,就說他一切平安,兩個孩子都多聽點長輩的話。送去的東西若是喜歡吃,他過些日子在讓人去送……

到了晚上要休息的時候,司徒琛帶著劉裕以及他的洗腳盆到了賈赦屋裏。

賈赦見司徒琛“今晚就不出這個屋子”的架勢,無奈地脫了靴子和司徒琛擠在一個盆子裏洗腳,順便說起了晚上睡覺的事兒。

司徒琛表示他睡裏面就好,這樣不怕被踹下床了。

行吧,他們兩個睡一張床又不止一回了,在馬車上的時候天天睡在一起。

蓋好赤狐皮毯,司徒琛像賈赦道了聲晚安。毯子下的手猶豫再三,終究是摸到了賈赦的手背。

“啟稟王爺,南安郡王前來拜訪……”

“去告訴他,我們已經睡了!”

司徒琛翻出記仇的小本本,為南安郡王畫了重重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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