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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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戶部侍郎到雲南巡撫, 這個落差對於賈赦來說不是一般的大。

雖然戶部侍郎和雲南巡撫都是從二品的官職, 但一個是京官一個是地方官員,而且雲南所處的位置也是大齊的邊境,賈赦都懷疑他是不是在哪裏得罪了皇帝陛下。

怎麽感覺像是明升暗貶, 把他流放了五千裏呢……

司徒琛也沒想到他父皇會突然來這麽一手, 直接將賈赦調出了京城。不過雲南離京城雖然甚遠,但巡撫已經是一省最高的官員的, 最重要的是巡撫手裏還有兵權。

這可是他父皇對賈赦相當信任的體現了。

“怎麽升官還不高興了呢?難道舍不得本王?”司徒琛拍了一下賈赦的肩膀逗著賈赦,不知道賈赦因為什麽而不開心。

賈赦將心中的想法寫下來遞給司徒琛看,司徒琛一看便按著賈赦的肩膀用另一只手敲了好幾下賈赦的頭。

就知道自己嚇唬自己!

他父皇要是真想搞明升暗貶那一套,賈赦將要去的就該是禮部這種地方了。一省巡撫那可是封疆大吏了, 可比戶部侍郎的權利大得多。

而且賈赦才過而立之年就坐上了從二品的位置,有多少人熬白了頭發還沒晉升到知府呢?

不過和眾多巡撫比起來, 雲南巡撫確實算不得什麽好官職。

但困難多的同時, 意味著機遇也多。做出成績來日後入閣拜相都很有可能。賈赦年紀輕輕, 不能總想著躺在安逸的地方, 也得該打拼一番。

“既然陛下信任我, 當然是要勤勤勉勉做好這個差事。我這就會衙門做做功課,對雲南那邊的情況先有個大概的了解。”

左右任命狀也已經下來了, 賈赦又不能拿一家人的性命開玩笑去抗旨。既然註定坐上了雲南巡撫的位置,賈赦就決定要做好這個雲南巡撫, 造福一方百姓。

只是隨著功課的深入, 賈赦的眉頭越皺越緊。

雲貴一帶山丘連綿, 不像北方有大片平坦的土地可以耕種。山路崎嶇危險, 經商往來著實不方便,哪怕有可以拿來貿易的東西也運不出去……

當地百姓的收入實在太少,能自給自足達到溫飽都很勉強。若是突然出現個天災,這不往外逃難還能等著餓死麽?

司徒琛也知道賈赦在犯愁什麽。或許他父皇就是相中賈赦主意多這一點,看看賈赦能不能想出一些奇妙的主意造福一方百姓。

賈赦覺得不管怎麽說,要想富先修路這句話是不會錯的。

只要路通了,就會方便裏面的人拿著當地的特產走出去交易,手裏有了錢就能供得起孩子讀書,孩子外出讀書就會介紹自己的家鄉的風土人情,對當地風土人情感興趣的人就會去游覽,游覽的途中就會買些特產回去做紀念……

長久以往循環往覆,當地的經濟就會有所起色。

只是萬事開頭難,在貧困的地方想開展一項工程更難。

“到時候很有可能會經常麻煩王爺了。”賈赦說著嘆了口氣,有些喪地趴在案幾上。

如果光是因為銀子不夠,賈赦還不至於愁成這個樣子。要想在山裏修路,光靠人力用鐵鎬鑿是遠遠不夠的,最重要的還得需要炸.藥先炸出一條路。

以前他用硝石弄點冰都會被皇帝懷疑,如今手裏有兵權還要火.藥,不得被皇帝猜忌到死?

怕是上任第一天就會被人彈劾意欲謀反。

“恩侯先寫個折子向父皇說明一下想法,我覺得父皇既然選擇恩侯去雲南做巡撫,肯定是想讓雲南有些大變化的。”司徒琛建議賈赦直接將所有的想法和他父皇敞開了說比較好。

就算他父皇現在有所懷疑,也好過日後被彈劾載自辯的時候。

賈赦覺得司徒琛說的有理,於是提筆先打起了草稿。然而賈赦的草稿還沒打完,馮開順便親自到戶部衙門說皇帝陛下召見榮國侯。

估計也是詢問自己有什麽想法的吧,賈赦將寫了大半的草稿卷起來放進袖子裏,起身要跟著馮開順去了皇宮。馮開順對司徒琛行了一禮,說陛下也一並召見勤王殿下……

司徒琛沒想到他父皇也要召見他,整理一番儀表跟著一同去了皇宮。

對於賈赦改任雲南巡撫一事,皇帝也覺得有些為難賈赦了。可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有比賈赦還合適的人選,皇帝就把賈赦扔過去了。

雲貴一帶位處大齊邊疆地勢險要,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在戰亂的時候,這種易守難攻的地勢是非常好的優勢。但在如今太平年代,這個當年的優勢卻成為了妨礙當地發展的最大阻力。

這麽多年來也派了許多人過去,銀子也一直掏著,可就是不見起色。

“恩侯可有什麽想法,有需要盡管和朕提。”不管答不答應,皇帝先表明了一個態度。見賈赦從袖子裏掏出一打草紙,皇帝心中便有了數兒。

不管心裏是否真的願意去雲南那麽偏遠的地方,起碼賈赦心中是有些想法的,而且已經認真對待有所準備了。

這才是一心為朝廷的忠臣該有的樣子。

因為皇帝在賈赦還沒開口的時候就把賈赦定義成忠臣,所以在賈赦提出要用火.藥炸山修路的時候,皇帝第一反應是“你要多少”而不是“你想得美”。

賈赦只是有一個初步的設想。至於要多少火.藥,那得等實地考察以後由專人計算出來用量。這事兒賈赦也是慎重得很,可不是越多就越好的,萬一因用量失誤導致生命財產的損失,這日後再想用火.藥修路可就更加困難了。

感覺出來賈赦是真心想做事,皇帝也就在這件事情對賈赦格外優待。

“朕等著愛卿的好消息!”

皇帝不但將賈赦的幾條提議通通批準了,甚至還給了賈赦一把尚方寶劍,允他先斬後奏的權利。

這個待遇可謂是朝中頭一人了。起碼在這個時候,賈赦覺得眼前的皇帝陛下還是可以的……

起碼沒做出“既想讓馬兒跑得好,又不給馬兒吃得飽”這種事情。

司徒琛進了大殿一直充當著人肉柱子,看了快半個時辰的熱鬧。就在司徒琛快信了他真就是來看熱鬧的時候,皇帝突然點了司徒琛的名字。

“老四,朕任命你暫代雲貴總督,與賈赦相互扶持。三年的時間,朕要看到雲貴一帶有所起色!需要銀子直接和朕說,只要不是胡亂花,朕一律批準!”皇帝和司徒琛說的話不是商量,而是任命,是聖旨。

這樣的聖旨一出,連心思沈穩的司徒琛都楞了一下。

暈乎乎地接了聖旨以後出了大殿,想得頭疼也想不通他父皇為何要這樣做。總督聽起來似乎比巡撫高上一級,但其實總督對巡撫之間並不存在上下級的關系。二者之間相互制衡,都直接歸朝廷管轄。

大概是不想讓不靠譜的人耽誤賈赦做事,所以把在戶部閑著也是閑著的自己調任到雲貴做起了代總督?

司徒琛覺得很有可能是這樣。只是他走了以後,戶部該由誰來繼續坐鎮?

老六是絕對不可能的。是老七,還是老八?

這些目前都不太重要。

auzw司徒琛想到之前賈赦將賈璉和賈瑚托付給他的事情,無奈地笑了一下說道:“瑚兒和璉兒得另托他人了……”

“還可以托付給他們舅舅照顧。”賈赦說著看了眼司徒琛,不知道司徒徹會被托付給誰?估計托付給誰司徒琛都不放心吧。

看出來賈赦的擔憂,司徒琛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徹兒過了今年就十二歲了,放在皇家已經算不得孩子了。”

司徒琛雖然這麽說,但也不敢真就將唯一的兒子扔在京城。不過他父皇既然能放心地讓自己出任雲貴總督,那肯定是存了將自己的孫兒留下來當“人質”的想法的。

只要他和賈赦不搞事兒,他們的孩子就不會出事兒。

賈赦出了宮並未回榮國府而是直接去了張府,打算和內兄們說一下他要出任雲南巡撫一事,以及兩個孩子又要麻煩張家照顧了。

“瑚兒和璉兒你就放心吧。爹爹當初沒選錯女婿,恩侯你真是個好樣的。妹妹得知這個消息也會欣慰的……”張嘉宏得知賈赦即將出任雲南巡撫,激動得直拍賈赦的胳膊。

明明是升官,但賈赦卻高興不起來。官位越高意味著責任就越大,皇帝陛下給了他三年得時間,他又能做出多少成績……

見賈赦有些悶悶不樂,張嘉宏猜測賈赦可能對任上的事情擔心。“這種事情盡力而為,能做到問心無愧就好。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張嘉宏說罷回屋喊了一嗓子,今天提前給賈璉和林子瑜放了個假。

爹爹又升官了,對於賈璉來說是個好消息。但得知他和他哥都只能留在京城不能一起去雲南的時候,賈璉委屈巴巴地問了句是不是表弟也要走了。

若是賈赦說林子瑜要回去了,下一秒賈璉就要哭了。

“爹爹先寫封信問問你姑父是什麽意思。如果可以的話,你也可以去你姑父家做客。”賈赦話音沒撂林子瑜就鼓起了掌,熱烈歡迎賈璉到他家做客,他要和賈璉天天一起洗腳。

賈赦舊愁未消再添新愁,他這個真不是故意教歪兩個孩子的。等兩個孩子到了江南,讓林如海幫著圓回來吧。

任命書這種東西都是經過吏部的,就算壓消息也就只能壓個兩三天。八皇子做夢也沒想到他會接替他四哥的位置掌管戶部,心中猜測肯定是他四哥向父皇舉薦的他。

六皇子見嘴角都咧到腮幫子的八皇子心中更煩悶了,在進入大殿之前沒好動靜地說道:“八弟別高興得太早,小心閃到腰。”

“多謝六哥關心,弟弟自知沒有夜馭六女的本事,把腰板兒養得好著呢。”他可不像老六那樣沒差事可做只能憋在府裏鬼混。

八皇子直戳六皇子的痛點,氣得六皇子咬牙切齒。

要不是馬上就要進大殿了,六皇子得拳頭此時此刻已經揮到八皇子得臉上了。看到六皇子氣得面色通紅,八皇子又補了一刀:“弟弟我見六哥容光煥發,六哥可否把那配藥的郎中引薦給弟弟?”

三皇子見情況不對,立馬清了一下嗓子。八皇子今天懟了兩次六皇子覺得夠本了,立馬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跟著前面幾位哥哥進了大殿。

下了朝以後六皇子越想越憋屈,如今連老八都敢坐在他頭上耀武揚威了!

不就是做了老四的一條狗麽!

“讓你平日裏安分點你不聽,如今便宜讓老八撿去了吧。不過你也別氣,老八根基不穩根本鎮不住戶部,咱們到時候……”三皇子說起了賈赦和司徒琛去雲南任職的事情。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他就不信到時候兩個人沒有銀子還能折騰出什麽花樣!

六皇子聽他三哥的分析也漸漸冷靜了下來。若是由他作鎮戶部,到時候老四和賈赦要銀子肯定得經過他的手。若是不批肯定會被老四參上幾本,但若是批了他還不甘心。

麻煩的事兒就交給老八吧,讓他好好看清自己幾斤幾兩!

司徒琛早就預料到在他走後,老三和老六肯定會對戶部搞事情。

他們如今還沒離京呢,那兩個人就琢磨上該如何拼盡全力讓戶部延誤對他和賈赦申請銀子的批準,巴不得搞黃了才好。

殊不知他們申請銀子的奏折是直接呈給他們父皇,由他們父皇批準戶部直接放款,根本不用在戶部排隊。

還不清楚這一點的三皇子立馬吩咐手下調查全國各地求過甄家辦事的人有多少,命他們在年底都寫本折子向戶部申請銀子。

皇帝正找機會想要剁掉甄家的爪牙,三皇子就把機會遞上來了。

若是真有需要銀子的地方,戶部通常情況下都會批準的。但若是沒事兒找事兒,一旦調查清楚就把烏紗帽摘了吧。

如今秋闈剛果,中舉的學子們還沒安排呢,正好空出位置給優秀的人。

到了任上,有些東西可不是掏出銀子就能立馬買到的。司徒琛和賈赦各自在府裏收拾著準備帶去任上的物品,結果收拾出來的東西足足裝了好幾輛馬車。

“行李多走得慢,幹脆讓車夫先拉著東西去雲南。咱們坐船先去金陵將璉兒和子瑜送到妹夫那裏,然後繼續順著水路抵達廣西,再改乘馬車到達昆明。別看咱們繞遠,說不定還是咱們先到呢。”

賈赦將地圖攤開,指著上面的線路說著。

時間都來得及,司徒琛心中估算了一下大概所需的時間便應了賈赦的想法。

有朝廷的人護送著,倒是不用太擔心路上會出現攔路打劫這種情況。就算甄家出手搗亂也無妨,反正只是損失點東西而已。

沒有讓人過來相送,賈赦和司徒琛悄悄乘船離開了京城。

坐在甲板上吹著風,賈赦突然想起了他和司徒琛初遇的時候。“王爺當初還騙我說是嘉寧侯府的四公子,我還傻不拉幾的真信了。若是我當初就知道嘉寧侯只有兩個兒子,王爺的身份是假的……那也不能把王爺再扔回水裏泡著……”

司徒琛聽賈赦一個人在那叨叨著也頗為感慨。一晃五年時間過去,他不再是那個固執不知變通的四皇子,賈赦也從一個名聲不佳的紈絝成長為一名優秀的大齊高官了。

司徒琛端起手邊兒的酸梅湯喝了一口沒說話,他當初也不好判斷賈赦是哪邊兒的人,究竟認不認識他。

萬一賈赦是甄家這邊的人,那他暴露自己真實的身份豈不是自投羅網?說成是表親的話,或許不會下死手,說不定還他能保住性命。

見司徒琛不搭茬,賈赦以為司徒琛不喜歡這個話題。

畢竟這是屬於司徒琛的倒黴史,賈赦就換了一個新的話題,說起了賈政那邊的事兒。“這時候賈存周應該已經到任上了,不知道在瓊州過得怎麽樣。”

估計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到時候甄家號召群臣上折子討銀子的時候肯定有他的一份。以瓊州的情況來說,賈政能得到銀子的可能性還真的不小。不過那點銀子也只是毛毛雨一般,改變不了什麽的。”

司徒琛覺得以賈政的性子,肯定是不會掏自己的銀子修別人的房子。除非縣衙後院實在是破得沒法住人。

上一任縣令是租的當地百姓的院子,但甄家有令,不許把房子租給賈政。賈政連馬廄旁邊都住過,也就先忍一晚上躺在床上能看到星星的府衙好了。

明天一大早就讓人去請匠人為他修繕縣衙。

得罪了甄家,能讓賈政睡踏實了就怪了!,甄志邦早早安排好故意擊鼓辦案吵醒賈政。

“咚咚咚……咚咚!”

鼓聲一直傳到後院,賈政還沒睡醒呢,趕緊把官服穿上戴上烏紗帽就去了大堂。

“大膽刁民!”賈政拍了一下驚堂木的同時,沒忍住打了個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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