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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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走之前還做了一只熏兔來著,怎麽連影兒都沒了?”

賈赦不光沒看到兔肉, 連啃過的骨頭都沒看到, 只看到了司徒琛故意閃躲的眼神。不用猜也知道他的熏兔已經進了司徒琛的五臟廟, 怕是一塊都沒剩下。

雖說大病過後能吃是福,但是司徒琛吃這麽多不怕把自己撐壞?

“咳, 恩侯快坐。”司徒琛知道自己逃避不掉,於是拉著賈赦坐下的同時開始轉移起了話題。“父皇那邊兒都問恩侯什麽了?”

明知故問,明顯是在轉移話題。鑒於司徒琛幫自己還銀子的份上, 賈赦現在對司徒琛態度好得不得了。

不過就一鍋粥而已, 晚吃一會兒餓不死。

“其實陛下也是剛剛得知這事兒沒多長時間……”賈赦被皇帝叫過去就是皇帝想知道當時是個什麽樣子的情況而已。

賈赦將他在皇帝面前的回答大致和司徒琛覆述了一遍,司徒琛對賈赦的回答十分滿意,覺得賈赦的進步真得是越來越大。

他想要的就是這種“多謝父皇關心、兒子沒事兒、兒子能挺得住”的感覺。沒有明說讓他父皇一定要將兇手抓到並還他一個公道,只是變相地在皇帝面前體現了他的可憐、他的隱忍以及他的堅強。

這樣才能得到他父皇更多的憐惜……

見司徒琛高興的心情都寫在了臉上,賈赦揉揉肚子, 心裏十分想掐著司徒琛的脖子使勁晃一晃。他都與司徒琛共事這麽多年了, 還能不了解司徒琛的那點小把戲?

偏偏皇帝還真就吃司徒琛搞出來的這一套。

賈赦一邊牙酸一邊想著要是司徒琛上輩子也能早早地學會這一手,在登基之後和太上皇的關系以及和朝臣的關系也不至於那麽僵吧……

“對了, 我過來的時候看到三皇子身邊侍候的太監從太醫的帳子裏出來,很有可能是找太醫打聽王爺的事情。”賈赦說完在皇帝那邊的事兒, 又說起了回來路上看到的情況。

三皇子的人從太醫那邊出來就很耐人尋味了,難道是向太醫求證司徒琛的傷勢如何?司徒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舒出, 想了一會兒說道:“老六如今也病著, 咱們不好判斷老三究竟派人去問的是什麽。”

左右今晚太醫還得過來覆查, 可以借機詢問一番。

賈赦點了點頭, 他現在肚子實在是餓得慌,顧不了其他了。“我先去到廚子那兒找點吃的,王爺不介意吧。”

把賈赦準備的東西吃了個精光一點都沒給賈赦留的司徒琛當然沒意見。

“爹,等等我!我也要去!”沒吃飽的賈璉趕忙放下手中的粥碗,連嘴巴都沒擦就跟在賈赦身後。

一瞧賈赦來了,在拉風箱的小太監更加賣力了。

熬粥對於火候很有講究。火小了熬不香,火大了就糊了。不等賈赦開口,一旁的廚子見火苗突然旺了不少趕忙喝住小太監。以為小太監也是好心辦了壞事兒,賈赦並未苛責。瞧了一圈也沒看到熏兔的影子,賈赦倒是瞧到廚子那邊也有口鍋,不知道在煮些什麽。

“咦?你在熬粥,剛才的小太監那兒煮的是什麽?”賈赦接過廚子手中的湯勺攪了攪鍋中的肉粥問道。

廚子搓了搓手,尋思半天才說那邊煮的是兔湯。

兔湯?賈赦嗅了嗅也沒聞到兔肉的味兒啊。廚子一瞧賈赦嗅起了味道心中忍不住嘟囔起來,就算是侯爺做的熏兔王爺啃剩下的骨頭那也是骨頭,用兔骨熬湯能有什麽味兒?

過去瞧了一眼又拿勺子攪了兩下,賈赦才算明白為什麽這兔湯一點味道都沒有了。兔肉都被司徒琛吃了,下人拿剩下的骨頭熬湯算是解解饞。

“咳,今天王爺收獲頗豐,本侯就做主一回。一人一只燒雞,不夠分的吃兔子,大家都挺辛苦,得好好補一補。”

司徒琛吃了自己的兔子,那他就拿司徒琛的獵物送人情!

只是賈赦有些想差了,伺候司徒琛的下人們並不是想嘴饞了,嘴饞的其實是沒吃夠的司徒琛……

廚子沒好意思告訴賈赦這件事情的真相,但架不住司徒琛讓劉裕去瞧瞧那鍋兔湯熬沒熬好。劉裕親自來,這事兒就包不住了。

“王爺怎麽吃了這麽多?化悲憤為食量麽?”賈赦瞧了眼司徒琛的肚子,覺得以司徒琛平日裏那般嚴於律己的性子不應該幹出這麽蠢的事情。該不會是故意吃這麽多,想把自己撐出病來好看起來更可憐吧。

司徒琛見賈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下緩解尷尬。

他沒都吃,還給兒子留了兩個兔腿兒呢。

“只能說恩侯手藝太好,正對本王胃口。”司徒琛說著就讓劉裕趕緊去將太醫請過來再給他瞧瞧。賈赦見司徒琛手舞足蹈的樣子一點都不像還在病中,於是低頭和賈璉喝起了熬好的粥。

廚子真是怕他對這粥不滿意,連海參這麽珍貴的東西都放進去了……

太醫很快就趕了過來,為司徒琛診脈後覺得勤王殿下該不會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吧。他上次過來的時候勤王殿下還需要在床上靜養呢,依當下的脈象來看,得多下地活動活動,要不然就該積食了。

司徒琛也覺得他得身子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立馬讓劉裕賞了太醫一個大荷包。

順便問起了下午三皇子的人都打聽什麽事兒了……

太醫就知道這麽沈得荷包不是那麽好拿的,能做到太醫位置上的人都不蠢,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覆述出來。司徒琛聽過太醫的說辭後又讓劉裕遞過去一個荷包。

這個是用來封口的。

“王爺明個定能打三皇子一個措手不及!”賈赦撂下粥碗,掏出帕子擦了擦嘴邊說道。

司徒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明日不光要打得老三措手不及,他還要老三知道什麽叫臉火辣辣的疼!

“恩侯消消食兒就早些休息吧,我聽大臣那邊兒競爭可激烈著呢。”

原本王子騰以為頭名對於他來說猶如探囊取物,結果自信過了頭,頭名被他人奪走了。奪走王子騰頭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王子騰手底下的孫正卿。

大臣之間的競爭可沒那麽多陰謀詭計,這時候全憑本事說話。王子騰雖然輸了,但也輸得心服口服。

孫正卿那可是浪子回頭的典範,短短幾年時間內從一個最底層的小卒晉升到了如今的五品步軍副尉。別看五品官職不高,要知道京城有多少富貴人家的子弟還是個白身呢?

就算有個閑職,那也基本上是虛職。不是祖輩傳下來的就是花錢捐來的,和人家硬生生憑著自己的本事得來的完全沒法比。

這晉升速度怕是僅次於榮國侯了……

賈赦聽司徒琛說別人提到他晉升速度快,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他可是有錦鯉護身的人。

“那就明早再見咯,但願王爺別壞肚子。”賈赦說著瞧了眼吃飽了正擦嘴的兒子,抱著賈璉出了司徒琛的帳子回去休息了。

司徒琛遇到狼群襲擊的事情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其實連司徒琛沒參加第一日秋狝成績公布眾人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畢竟現在還能留在最後等著公布結果的人都是對自己的成績極其自信,覺得自己領到皇上早上定下的彩頭,

auzw四皇子騎射本事幾斤幾兩眾人心中都有數。說不定因為體力不支,早早回去休息了呢。

只是別人這麽想,三皇子卻起了疑心。

這個老四不是要和他較勁麽,怎麽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當起了縮頭烏龜?覺得不對勁的三皇子在回去以後立馬讓手下的人去調查,好好查查司徒琛以及賈赦的行蹤。

鐵網山的圍場範圍太大,三皇子派出去的人短時間之內沒能查清楚司徒琛晚上缺席的具體情況。不過得知司徒琛叫過太醫,推測司徒琛應該是受了傷。再聽太醫的意思說隨後的這幾天四皇子應該是只能休養,琢磨司徒琛的傷肯定不能輕了。

“去把這個消息告訴老六,讓他也高興高興!”三皇子得知司徒琛受了重傷心情是很不錯,將沒能得到彩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司徒琛受傷的事兒傳到六皇子這兒就成了司徒琛受了重傷,快要死了那種。

“老天爺還是長眼睛的。真是大快人心!”

六皇子將手中的點心捏得粉碎,好像捏碎的是司徒琛一般。或許是心情好病情恢覆得快,六皇子第二天一大早就退燒了。但三皇子擔心六皇子這場病還沒去根,又壓著六皇子在帳子裏待了一天。

以為沒了競爭的老四,三皇子也就沒有那麽強烈的心思再去爭個高低。昨個酸疼的身子還沒完全恢覆過來,今天就放松一下,隨便打些獵物好了……

已經是第二日秋狝,所以也就不像第一天那樣鄭重其事,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等著皇帝陛下一聲號令再開始。

聽到號角的聲音,眾人便各自分散打獵。因此三皇子並未看到今日其實出席了的司徒琛。

司徒琛早上起來覺得自己神清氣爽,一點壞肚子的跡象都沒有。二皇子見司徒琛生龍活虎的樣子還覺得挺奇怪,以老四的身子骨今個應該蔫不拉幾才對啊,難不成吃了什麽秘藥?

“昨個遇到了狼群,嚇得多吃了幾碗飯漲了不少力氣罷了。”司徒琛雲淡風輕地說著,卻把二皇子下了一大跳。“狼群?哪來的狼群?”

二皇子驚訝完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不妥,趕忙將馬趕到離司徒琛近一些的位置詢問具體的情況。皇子遇險可不是小事情,見司徒琛這般淡定,二皇子覺得大概幕後兇手已經被揪出來了。

看著二皇子一只手比劃三一只手比劃六,司徒琛連連搖頭。這事兒到最後肯定又是個沒尾巴的,他只能再小心一些了。

“那今日我就在你附近吧,有情況也好照應。”

二皇子昨日已經得到了彩頭,所以今日就打算按照計劃幫司徒琛奪得彩頭,將三皇子繼續擠在前三名之外。

嫡長孫代表了太子,所以才和叔叔輩的一起排名。通常情況下都會提前打聽好皇孫獵到了多少,不但會悄悄把自己獵到的東西一些,等到他們統計的時候還會比這個數少報一些,以此來襯托皇孫。

只不過這是對於實力超過嫡長孫的人才這麽做,像三皇子這類本身實力就一般般,本身就比不過嫡長孫……

昨個七皇子是第三,只要把七皇子超過了,那彩頭就是司徒琛的。

“今天是什麽彩頭啊?皇子和大臣應該不一樣吧。”賈赦在旁邊一直聽著,沒忍住插.了句嘴。

二皇子尋思了一下,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說道:“昨個是分的鹿肉,今天好像是銀子。五萬、三萬、兩萬這三檔。大臣那邊昨天好像是題字嘉獎一類的,今天好像也是銀子了,具體多少就不清楚了。”

大臣又不是親兒子,給不了多少銀子的。再說皇帝的題字對於賈赦來說也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家裏有許多,要什麽樣兒的都有。

等司徒琛登基以後就都是無價之寶了。

賈赦對爭彩頭並不感興趣,索性就陪在司徒琛身邊以防司徒琛再出現什麽突發狀況。

今天倒是相安無事,司徒琛前二十年的騎射加一塊都沒今天玩的時間長玩得盡興。看著眼前小山一般的獵物,司徒琛滿滿的自豪感。

“王爺,咱昨天就獵到了不少東西,今天差不多是昨個的兩倍。這些東西處理完都去那兒了?”賈赦突然想到了這麽個問題。司徒琛以為賈赦會知道呢,捏了捏有些酸疼的胳膊說道:“皮子咱們留下了,肉都拆下來做成肉幹了。”

至於肉幹的去向司徒琛就沒說了,不過賈赦也猜到了。鎮守邊關將士們很是辛苦,理應多補一補。

“現在比以前好多啦,這裏面還有你們倆的功勞呢。”二皇子在旁邊插.了一句。如今邊關將士冬天有輕薄暖和的毛衣穿,偶爾還能吃到水果罐頭。

這在以前根本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不說這些了,差不多到統計結果的時候了,趕緊過去吧。”

一天都沒碰到,倒是這時候司徒琛和三皇子兩個人冤家路窄碰上了。三皇子見司徒琛身邊那麽多獵物倒是沒眼紅,只當是旁邊二皇子獵到的,司徒琛只是過來瞧個熱鬧。

“聽說四弟病了,怎麽還過來吹冷風。”

“難道三哥在這兒留記號了?我就不能來?至於這病……我倒是建議三哥等會找個太醫好好瞧瞧。”

最先沈不住氣先開口的人往往是輸的那個,司徒琛說的時候還指了指雙眼諷刺三皇子眼睛有問題,可把三皇子氣得不輕。

等馮開順宣布司徒琛位列第二的時候,三皇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怎麽可能,老四一定是作弊了!但沖上前揭發司徒琛作弊這事兒三皇子幹不出來,只能怪自己今天掉以輕心。

“人在做天在看,你總有被拆穿的一天!”

“這話也送給三哥你!好自為之吧!”司徒琛也毫不客氣,撂下一句話便回去了。

兩個兒子的紛爭,皇帝在上面其實看得一清二楚。如今連老三都有些沈不住氣了,這個情況似乎不太妙。回去以後皇帝詢問起司徒琛遇到狼群襲擊的事情進展如何,負責調查的人員立刻將初步的結果呈給皇帝。

原來是圍場的一處柵欄銹蝕倒塌未得到及時修補,讓圍場外的狼有了可乘之機。那欄桿銹蝕的樣子並非人為,負責人還取了一塊回來。

各種陰謀的罪名是不成立了,但玩忽職守這一條可是洗脫不掉的。

“老四這孩子也是個命苦的,好在遇到了個運氣好的賈恩侯時不時幫一把,要不然啊……”

要不然早在幾年的就被淹死了,如今說不定孟婆湯都喝完了獨木橋都過去了就等著重新投胎了。

皇帝揮退了帳子裏的閑雜人等,只留下馮開順一人,問起了江南的情況。

江南表面看起來是太平的,但私底下甄家的小動作一直就沒斷了。尤其是偷偷往京城運輸金銀珠寶,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甄家轉移到王夫人那裏的那些財產,皇帝寫了個條讓馮開順等會兒去交給王子騰。

“此外,甄家還插手了即將開始的鄉試。”

不過甄家並未推甄家的子弟,反倒是只推了賈政一人。馮開順覺得甄家之所以這麽做,十有八.九是賈老太太那裏用了不少銀子打點。

皇帝想了一下才想起來賈政是哪一號人,冷笑了一聲下了一道口諭。

“既然甄家這般照拂賈政,那就照拂吧,等賈政中了舉人,就隨便找個瓊州的縣城派他過去做縣令,另外不準他帶小妾!”

讓他知道有時候做官還不如在家待著呢!

“另外賈政的妻子和賈政南北分居著實不成體統,幹脆一同隨賈政上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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