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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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皇帝修莊子,用料和規模可不是幾十萬兩銀子能下來的,饒是甄家這種江南土皇帝也得心疼得夠嗆。但沒辦法,之前做錯了事兒總得出點“血”才行。

現在出點“血”,總比以後出血強。不就是避暑山莊麽,他們掏銀子蓋!

大齊的北方基本是草原,蓋個山莊顯然不太合適。還是東北那邊林地多,修建起來比草原上更為隱蔽一些,而且樹木眾多可以就地取材。

下定決心為皇上蓋避暑山莊的甄貴妃連自己辛辛苦苦攢了多年的“私房錢”都拿出來一半,三皇子以及六皇子也掏了一些銀子。甄家見架勢這樣急迫,趕忙挑了一塊風水不錯的山腳下就開始圈地動工。

甄家南北書信往來頻繁,皇帝想裝不知道都裝不下去了。

以往甄家何曾有過如此慌亂的時候。去年都敢刺殺皇子了,事後依然氣定神閑裝作與他們不相幹的樣子。今年慌成這個德行,全拜自己這四兒子所賜。

不,應是老四身邊的賈恩侯所賜。

這小子真不愧是賈代善的兒子,這鬼點子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難怪賈代善不擔心自己的長子,臨了都放心不下的是次子。

一想到前些日子聽到賈政的所作所為,皇帝也就默許了司徒琛罰賈政銀子的事情。這種沒本事只會享受父母餘蔭的人就該滾回家待著,給有能力的人騰地方。

司徒琛聽了賈赦的主意去給甄家下套,一直暗搓搓地等著被他父皇叫過去問話,畢竟以往都是這樣的。

可等了幾日,聽說東北那邊已經開始建地基了,他父皇還是沒宣召他,司徒琛心裏就有些毛毛的。

司徒琛惴惴不安,拐帶得吃嘛嘛香的賈赦也有些難受。

“我的爺誒,您還沒看出來皇帝這是故意在裝不知道麽?咱們這都是悄悄來的,皇帝要是找您過去問話這不就暴露了麽?”

賈赦覺得皇帝早就默許了這件事情,而且皇帝是真的想要一個避暑山莊。

再說皇帝不找司徒琛,司徒琛不會自己過去找皇帝?羊毛、白糖、罐頭,這三樣哪個都行啊……

當局者迷的司徒琛經賈赦這麽一點撥瞬間明朗,決定利用去往韃靼換羊毛的人捎回來的消息去找他父皇。

皇帝沒想到司徒琛竟然能主動找上門,不過見司徒琛說的是羊毛的事兒便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父子倆心中都明鏡似的,在揮退眾人以後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因為甄家害命在先,所以皇帝對司徒琛幾次“謀財”都放任不管。司徒琛說這次是想讓甄家把貪墨的銀子都吐出來蓋避暑山莊,皇帝自然笑納了。

隨後皇帝又問起了司徒琛在北邊圈地一事,司徒琛絲毫沒有隱瞞。告訴他父皇那個地方除了作為補給物資的地點以外,他還想留一些人教韃靼邊境的百姓種地。

讓養牛羊的人去種地,這聽起來有些異想天開。

不過皇帝在他四兒子聽到過不少鬼主意,所以哪怕第一反應是不靠譜也耐著性子聽完。

“因為以前大齊沒有羊毛衣裳這種東西,所以對羊毛的需求量才巨大,韃靼才願意多養一些羊來換取布匹一類的生活用品。但大齊這邊總有需求量飽和的一天,在大齊不需要那麽多羊身上的羊毛,韃靼換取不到以往輕松就能獲取的生活用品時……”

長久下去是會出大事兒的。

但若是教會他們種地,他們就可以用糧食繼續和大齊交換他們需要的生活用品了。糧食總歸是不嫌多的,這樣一來邊境的隱患又能小不少。

要是都能吃飽穿暖,誰還會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搶掠?

皇帝聽了司徒琛的解釋後長嘆了一口氣。

理是這麽個理,若是操作起來也能像說的這般簡單就好了。

auzw這些都需要時間來一點點改變,皇帝覺得他這一生怕是看不到眾多韃靼人揮著鋤頭種地的“奇觀”了。好高騖遠的不談,皇帝和司徒琛談了下當前的白糖和罐頭的事情。

為了避免白糖一上市就被搶購一空,到時候做罐頭沒白糖可用,所以白糖要先緊著罐頭來,剩餘的白糖留到第二年和新糖一起賣。

白糖只要不受潮就能保存很久,司徒琛應下後出了宮。

賈赦覺得今年搞出來好幾樣東西,確實應該循序漸進地來,免得手忙腳亂哪個都沒搞好。既然皇上都發話了,那就先搞已經有經驗的毛線好了。

至於讓薛謙收購的桃子,先少弄點夠皇宮裏吃的就行了。

夏去秋來,等司徒琛的人不斷從韃靼運輸羊毛回來,三皇子越發覺得事情好像不太對勁了。

派出去的探子說司徒琛確實是在北邊蓋了個莊子,但規模寒磣得絕對不可能是給皇上用的,連皇子的規格都談不上。

“這個老四越發可惡,幹脆叫人放上一把火,把他那堆羊毛統統燒成灰!”

燒成灰都難解六皇子對司徒琛的恨意。

三皇子對自己極愛沖動的弟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那毛衣是皇上要推向全國的,怎麽能一把火燒了?

如今甄家的力量都集中在給皇上修建避暑山莊,等明年甄家緩過來以後定要老四血債血償。

兄弟兩個爭論了兩句便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他們的母妃。

甄貴妃一直不發話,是因為她也拿捏不準皇上到底是什麽意思。

“以司徒琛那樣謹慎的性子,不可能做出這樣受忌諱的事情。”隨便在邊疆修個莊子,這極有可能被扣上一頂通敵的帽子。甄貴妃的意思很明顯,這裏面一定有皇上的授意。

說到底,還是他們心急誤判了形勢。

但那避暑山莊也不是白建的,皇上收到了一定會聖心大悅。至於這段時間,她先探探皇上的口風。

甄家選擇蟄伏,倒是讓司徒琛的事業更加順利了。入秋以後一罐罐黃桃罐頭存入窖中,同時作為嘗鮮的樣品也送往宮中不少。

司徒琛故意將罐頭送到他母妃宮中,他父皇若是想吃,去他母妃宮裏吃就好了。雖然皇帝猜到了司徒琛的小心思,但還是願意為了那一口罐頭去順妃那兒坐一坐。

一是順妃宮裏的罐頭確實好吃,讓皇帝覺得吃完甜甜的罐頭心情會變好。二來最近甄貴妃的變化實在是有些嚇人。飛揚跋扈半輩子的人突然學起織毛衣,開始有意討好皇帝。反倒是弄巧成拙,讓皇帝更不願意去她宮裏待著。

毛線傳入大齊各地後,迅速掀起一陣毛衣熱。

以往棉衣還得剪裁絮棉縫制,毛衣只需要學會編織就好了。而且以後改大改小也都方便,將毛衣拆了重新織就好了。

就連官宦家的夫人,也沒事兒織上一會兒解解悶。

司徒琛站在門口望著天,賈赦一猜就猜到了司徒琛又在糾結什麽莫名其妙的問題。

最近天越來越冷,毛線生意好得不得了。但天冷也就意味著流離失所的人要難熬了,每年都有凍死人的事情發生。

“聽說老太太最近在外面施了不少粥,就為了祈求上蒼保佑賈政她媳婦肚子裏的孩子順利出生呢。”

司徒琛向來鄙視臨時抱佛腳的行為,心中估算了一下這一年從賈政那兒罰的銀子,讓劉裕下去安排施粥的事宜。

臨近年底,司徒琛這兒也沒什麽事兒了,便讓賈赦回去歇著準備過年了。

一進榮寧街就看到有個小廝瘋了似的從賈府跑出去,賈赦派個小廝去打聽這是出什麽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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