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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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嶼帶著聶聞溪踏進刑偵大隊時,距離交班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鐘,秦奮站在大樓底下,苦哈哈地等著他們的到來。

路嶼一進大門,就瞅見秦奮一臉苦哈哈地站在樓下,頓時樂了:“喲,這不是秦隊長嗎?幸會幸會。”

“少貧!”秦奮擺了擺手,“人我都扣下來了,說是有緊急事件要留守加班,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路嶼順著桿子問。

“好家夥!怨聲載道啊!”秦奮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您老最好真的有事!”

“怎麽說話呢?”路嶼瞥了他一眼,“沒事誰願意來見你啊?不過你說的也沒錯啊,確實是有緊急事件的。”

“啥事啊?在電話裏不能說,還要勞您跑這一趟?”秦奮不以為意,趕著拿話噎路嶼,意圖報覆他都下班了還要折騰自己。

“說了怕你害怕啊。”路嶼搖了搖頭,一臉地嫌棄,就差把“狗咬呂洞賓”幾個字用眼神刻到秦奮腦門上了。說罷,他率先走進刑偵大隊辦公樓,打量了一番,招呼聶聞溪上前,並誇讚:“正經公務員就是不一樣,樓修得都比我們氣派。”

秦奮沒有搭腔,他的註意力全在路嶼的前半句話上。他心想:有什麽事會讓他害怕?還值得路嶼親自帶人走這一趟?聯想到之前與路嶼通話時提到過今天早上發現的受害者,秦奮心裏閃過了一個令人不安的念頭:“你是不是知道今早那個兇手在哪兒了?”

路嶼聞言,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不錯呀秦奮,嗅覺敏銳,值得誇獎。”

“是不是就在局裏?”秦奮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那東西,在我那幫兄弟身上,對吧?”

“差不多就那意思吧。”路嶼點了點頭,招呼同行的聶聞溪再走快一點兒跟緊他。

“不、不可能的吧?”秦奮一臉難以置信,“不是說我們警察陽氣最旺,一般鬼怪都上不了身嗎?”

“你也說了是一般,”路嶼攤了攤手,“況且,除了上身,妖靈們有的是辦法折騰掉你這條小命。”

秦奮一噎,頓時慌亂起來:“那怎麽辦?這些都是跟了我許多年的人,我不能看著他們出事!”

“慌什麽,不是已經在解決了嗎?”

“路嶼,你先給我透個底,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秦奮忐忑不已,一想到他手下那幫兄弟會出事,他就心慌。

“能夠依附在人影子上的妖靈,姑且稱之為影鬼吧。”

“影鬼?怪不得受害者家裏的鏡子都砸碎了,”秦奮艱難地咽了口水,“那我現在該怎麽辦?”

路嶼瞇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樓內的環境:“你先給我找一間屋子,帶著鏡子那種,鏡子越大越好。”

“……成!”秦奮想了想,“我們有一間搏擊室,裏面有一整墻的那種大鏡子鏡子,行嗎?”

路嶼誇獎道:“行!再合適不過了。”末了囑咐秦奮,“把今天到過案發現場的人,和他們回到局裏之後遇見過接觸過的人,都集中到那裏,我們也過去。”

“好。”秦奮給副隊打了個電話,把事情吩咐下去。出乎路嶼意料的是,秦奮手底下那群人雖然平時看起來有些散漫,可真的遇到事,行動起來那叫一個幹脆利落。不一會兒,副隊給秦奮回電話,說人到齊了。

“那我們也過去吧?秦奮掛斷電話,連忙引著路嶼和一路上沈默寡言沒什麽存在感的聶聞溪走向位於頂樓的搏擊室。

“行。”路嶼見秦奮實在有些緊張,便找了個話題開始和他搭話:“對了,你們今天早上從案發現場出來之後,除了局裏還去過別的地方嗎?”

“據我所知是沒有,我開著車直接一車拉回了局裏,確定了可以並案處理之後,我們連走訪街坊鄰居都沒去。”秦奮想了想,補充,“最近組裏也沒有啥案子,上班時間如果不是出去辦案,出門都得跟我打個招呼,今天並沒有人來和我報備過外出。”

“走訪都沒去?”雖然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可聽到秦奮那麽省事,路嶼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們可以去一下的。”

也許是被路嶼輕松鎮定的情緒所感染,秦奮也漸漸地放松了下來,看到路嶼用白眼翻他,他也沒生氣,只是撓了撓頭,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嗨!我這不是給你省事兒嗎?你看啊,萬一我們真的出去走訪群眾了,那得去多少地方啊,多不利於你找到兇手啊。”

“……”路嶼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恨恨道,“就你有理!”

秦奮自知理虧,開始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其實一開始,我真打算安排他們去走訪的。”

“為什麽?”路嶼不解並氣悶,“你不都打算交給我了嗎?”

“因為確定不了。”秦奮如是說道,“確定不了是不是同一個案犯行兇。”

“怎麽回事?”路嶼停下腳步,嚴肅道,“我收到的消息可沒有說不能確定。”

“是確定的,不過那是後來法醫和技術隊來驗證過,才給了你們消息。”秦奮解釋道,他有未盡之言,卻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好在路嶼跟他鍋兄鍋弟數年,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猶豫。

“這麽說一開始,你並不這樣認為。”

“嗯……”秦奮撓了撓頭,“嗨,說這個幹嗎,都驗證了我的想法是錯的了。”

“不如你說說看,沒準對我有幫助呢。”路嶼正色道,“你是多年的老刑警了,我不覺得你的認知是完全沒有價值的。”

“好吧,其實是感覺的問題,兩個案子給我的感覺不大一樣。”

“感覺?”路嶼皺起眉頭,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他試著理解了一番,“你是指兩個受害者,一個是被掐死的,另一個是被亂刀砍死的,是類似這樣的東西嗎?雖說並不是用同樣的方法,可你們不是經常說連環殺人案的兇手,犯罪的手段是會升級的嗎?”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和作案手法沒關系,我說的感覺是指你看到犯罪現場時感知到的,兇手的情緒。在第一個案子裏,兇手很享受殺死受害者的這個過程,整個現場有種貓捉耗子的詭奇感,你能感覺得出來,兇手在痛下殺手之前,一直在戲弄死者。”秦奮頓了頓,組織了一下措辭,“我們經常說連環殺人案的兇手犯罪手段會一再升級,可是這種升級是不會改變內核的,有的兇手殺人的內核是恐懼,有的是興奮,有的是喜悅或者享受,在這個案子裏,兇手很明顯是在享受殺戮的過程,即便升級,現場給人的感覺應該是不會改變的。但是在第二個案子裏,我並沒有感受到這種享受感。”

“能具體說一下嗎?”

“第二個案發現場,整個場面看起來並不像是在享受被害者的死亡,反倒更像是兇手在宣洩自己的憤怒……”

路嶼瞬間瞇起眼睛,腦海裏閃過了某種想法,但他沒能抓住。於是他開始順著秦奮的思路往下走,按照他們現在掌握的證據,可以推斷出來兩個受害者確實是被同一個兇手殺死的,那麽為什麽一位兇手在犯下兩起案件時,會有著截然不同的心境?

是環境改變了它?還是受害者本身激怒到了它?

這兩個受害者之間有什麽明顯的不同點嗎?

有,最明顯的應該就是雙方的性別,可路嶼並不認為性別是造成這種情緒變化的根本因素,因為影鬼在鏡面之中享有極大的自主選擇權,它完全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性別下手,但它沒有。

單單是性別,似乎並不能把它激怒到這個程度。

那麽還有什麽呢?

“秦奮,你回想一下,第二個被害人家裏有什麽地方和第一個被害人的差異巨大?巨大到足夠成為它洩憤的理由。”

“我想不出來……”秦奮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如果非要我說一個的話,我覺得,很有可能是鏡子。”

“鏡子?”

“沒錯,我進到他家裏之後,印象最深的東西就是那些被砸碎的鏡子。”

他這麽一說,路嶼立馬想了起來,這一次因為時間緊迫,路嶼並沒有來得及抽出時間去第二個受害者家裏覆勘,對這些鏡子的印象並不是特別深刻。但秦奮一說起,他就想起他曾在卷宗裏見過對受害者家中鏡子和玻璃的描述——家裏所有的鏡子,所有能夠映得出影像的物品,都被擊碎了。

“我覺得你說的很有可能。”路嶼肯定了秦奮的猜測,秦隊長頓時精神大振:“為什麽那家夥會對被砸碎的鏡子感到憤怒?那些被擊碎的鏡子對它有特殊的含義嗎?”

“事實上是有的,對於影鬼而言,鏡子就等於它的家,被它完全看不上眼的目標砸碎了自己的家,這種恥辱憋屈的感覺一定會令它非常挫敗,因此也不難理解為什麽它會亂刀砍死了第二個受害者來洩憤了。”

看來影鬼真的十分不能忍受擊碎鏡面這種事。

路嶼眼珠子轉了轉,心裏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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