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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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站滿了醫生護士,圍著一輛車子不敢上前,上面躺著一個燒的渾身發紅,血肉模糊的女孩。

現在這個,不再是全身發黑,卻也是臉色蒼白,全身被血浸泡。

“童醫生……”像是只剩下一口氣,陸迎氣若游絲的開口,對著童素伸出了滿是鮮血的手“我是陸迎,我回來看你了!”

“這是怎麽了!”童素走上前,沒有拉陸迎的手,而是握著車子,全身抖著對著身邊站著的人開口“叫人哪,站著幹什麽,叫人哪,叫人下來會診呢,人呢,安然全呢,都去哪兒了!”

“童醫生!”陸迎的手揮著,急切的尋找著目標,童素全身抖著,伸手握住了陸迎的手,看著眼前這個全身是血的女孩,伸手檢查傷口的時候,在陸迎的胸口摸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心一下子落到了地上,童素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滿臉蒼白的陸迎。

“童醫生!”陸迎的神志看上去已經迷糊了,也只剩下一口氣了,她緊緊的握著童素的手,笑的無比燦爛“我是陸迎,您記得我嗎?”

“我……記得!”童素開口,淚水霎時充滿了眼睛,握著陸迎的手點頭“我記得我記得!”

“您不記得就好了!”陸迎虛弱的開口,眼睛開始迷離渙散“不記得就不恨我了,我看得到,童醫生您是恨我的,所以我不敢給你打電話,我知道因為您恨我,我這一輩子都做不了您的朋友了……”

“不說了不說了!”童素低頭傾身保住陸迎,不顧鮮紅的血液染紅她的白裙,安慰著陸迎開口“不說了,不說了,不說了陸迎,不說了,別說話,別說話!”

“我不是故意的!”陸迎伸手抱著童素,眼睛的眸子開始慢慢的散去“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童醫生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陸迎抱著她的手漸漸的落下,眼睛緩緩的閉氣,童素傾身抱著陸迎,感覺到陸迎的心跳漸漸的消失,頓時淚如雨下,俯趴在陸迎身上幾欲失聲,卻還是沒有出聲,只是慢慢的起身,擡起手撫摸著陸迎的蒼白的臉龐,忍著巨大的哽咽悲痛,平靜的開口“我有什麽好啊陸迎,你說我有什麽好呀,就是我救了你嗎?我是個醫生啊,我就應該救人的啊,你為什麽呀陸迎,你為什麽要這樣啊?你為什麽要讓我這麽痛啊!”

“童素!”林曉楠走過來,伸手拉著童素“人已經走了,你別這樣!”

“安然全呢!”童素轉頭,看著林曉楠開口“安然全在哪兒?!”

“安然全……”林曉楠頓了一下,紅著眼睛,也不知道用什麽情緒對著童素開口“安然全聽說了方瑜在非洲的地點,昨天,他給我發了個信息,說他忘不了方瑜……說,他,他去非洲了!”

“這個混蛋!”巨大的悲痛讓童素有點眩暈,看著躺在車子上的女孩,看著眼前的人群,童素有些迷茫的開口“陸毅和呢,陸毅和在哪裏!”

“陸毅和……帶著人,去抓安然全了!”林曉楠哽咽著開口,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經沒有氣息的女孩,終於哽咽失聲“你說陸迎這個傻丫頭圖的是什麽呀,安然全那個貨,他怎麽變成了這樣了呢,童素,你說現在該怎麽辦哪,陸迎她死了,陸毅和能跟安然全善罷甘休嗎?!”

“……”淚眼迷蒙的,童素轉頭看了陸迎一眼,擡頭看古誠走過來,童素想開口,被古誠攔住,擁著童素走到一邊,沈嘉辰帶著人過來,推著陸迎往外走,人群漸漸散去,古誠扶著童素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心裏已經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童素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經常巨大的悲傷之後,現在顯得很平靜,也沒有波瀾。

古誠走到一旁打電話,大概20分鐘後,劉若男一身迷彩裝從外面跑進來,著急的了解著情況,古誠跟林曉楠還有周靜,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劉若男說著情況,劉若男聽著詳述,眼睛慢慢的睜大,接著是滿臉的震驚,幾乎是怒吼出聲“安然全他是個人嗎?陸毅和呢,陸毅和在真的去了,現在在哪裏!”

“就是找不到了啊!”古誠著急的開口“那哥們兒對自己的女兒無比上心,現在肯定氣炸了我跟你說,現在要是把安然全抓回來,非活剝了安然全不行!”

“是啊”劉若男也很讚同,連連點頭“那現在要怎麽做?!對,不是,現在第一就得把陸毅和攔回來!”

“我也這樣說的!”古誠著急的開口“長話短說吧!你用昨天陸毅和給你的手機,給陸毅和打電話,我去給方瑜打電話,不管怎麽樣,先把兩人騙回來一個再說,別見了面鬧出來人命,那就不好收場了!”

“對對對!”劉若男連連點頭,伸手摸兜裏沒有,跑回去到車上拿手機,古誠著急的轉著,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古誠快速的接起,電話裏的聲音響起“古連長,那邊的電話接通了,你說話吧!”

“好”古誠著急的開口,接著方瑜的聲音響起“餵,誠哥,你找我有事嗎?”

“出事了方瑜”古誠著急的開口“我說,你聽著,長話短說,你走了以後,安然後跟陸迎好了,還有了孩子,但是安然全那個混蛋,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你的地址,昨天不吭不聲的去找你了,陸迎從她家裏萬州那邊坐直升飛機過來,中途飛機出事兒了,陸迎從飛機上跳傘下來的時候,傘在空中發生了意外,現在陸迎已經死了,哎呀,現在的關鍵是,陸迎的爸爸是個特別了不起的人,陸迎的爸爸現在去非洲那邊去抓安然全了,方瑜,方瑜,你挺懂我說什麽了嗎?!你聽懂了嗎?”

“哦,哦哦”方瑜在電話裏發著單音節,聽著也很緊張“誠哥你說,我現在要怎麽做!”

“你現在給安然全打電話!”古誠開口,緊張在原地轉圈“你告訴他,告訴他你回來了,讓他趕緊回來,安然全要是被陸毅和抓住了,非死不可這次,那個混蛋!”

“好,好,好”陸迎再一次發著單音節“那我現在打電話!”

“好”古誠掛掉手機,看著劉若男打著電話進來,古誠走過去,劉若男無聲的搖頭“我勸不了他,陸毅和非常的激動,安然全那個混蛋算完了我看!陸毅和要跟他魚死網破!”

“哎”古誠氣的轉身“安然全怎麽辦都好,關鍵是陸毅和那哥們兒,是個不錯的人,我昨天才跟他吃完飯,他要是因為安然全這麽個貨身敗名裂去坐牢,根本不值得!”

“我當然也清楚!”劉若男也非常急,轉頭不經意間看到陸佳趴在病房門口,對著陸佳招手“你趴那兒幹嘛呢,快來想辦法!”

“哦,好!”陸佳推著林冰不讓林冰出來,自己一個人跑過來,林冰好不容易從裏面出來,看著眼前鬧哄哄的人群,看著坐在椅子上,毫無聲息的童素,靠著門板若有所思的站著。

“快快快,想辦法!”劉若男擦著額頭的汗,著急的開口“快想快想”

“現在沒有別的辦法!”相較於古誠跟劉若男,陸佳平穩許多“現在除了等沒有別的辦法了,我覺得老劉你現在可以給陸毅和打電話,隨時問他到哪兒了,然後把安然全回來的消息透漏給陸毅和,別人說不信,你說不一定,他也許回信,然後古誠這邊,你盡量給安然全取得聯系,趕快讓安然全回來,真的被陸毅和抓住,那安然全這次命絕對沒了、!”

“對對對!”古誠點頭,劉若男也跟著點頭,古誠要走的時候,轉頭看到童素,童素擡頭看著古誠,對著古誠揮手“你只管你忙,我坐坐就好,別鬧出了人命!”

“好”古誠走過來傾身抱住了童素“別太難過童素,一切都會過去的,別難過!”

“我知道”伸手拍了拍古誠的背,童素木訥的開口“你去吧,我在這裏等著你!”

“好”古誠松開她,著急的帶著劉若男往外跑,童素在椅子上靠著,林曉楠給童素接了杯水,有人叫,林曉楠著急的上樓,周靜過來跟她說了幾句話,也去忙了,整個空蕩蕩的大廳,只剩下了她一個人一樣坐在椅子上,看著陽光照進來,又移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雙手來到她面前,童素轉頭,看到林冰一瘸一拐的拿著飯盒遞給她,實在是沒有胃口,童素接過飯盒,低頭坐著,依然不想說話。

林冰在她面前站了站,想說話,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就一瘸一拐的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後,周之重急急忙忙的從外面跑了進來,看到童素坐著,也沒有進病房,而是從自動販賣機那裏,投幣拿了兩瓶水,走過來坐在童素身邊,把水遞給童素,笑著開口“童醫生,給喝水!”

“謝謝”童素手裏抱著打包的盒飯,伸手接過水,頭一直是抵著的,情緒很低落。

“老劉說找到陸毅和的位置了!”周之重擰開手裏的水遞給童素“老劉也已經帶著人去了,相信陸毅和很快就回來了!”

“嗯”童素騰出手,禮貌的再次接過水,聲音還是沒有變化“謝謝,謝謝你的水!”

“沒事!”周之重看著童素懷裏抱的滿滿當當的,伸手幫童素拿掉,放在一邊,眼角的餘光看向病房門口,林冰正趴在病房門口給他使眼色呢,額首表示知道了,周之重轉頭看向童素,再次笑著開口“童醫生,我覺得,這次沒有您的責任的,您,您實在不必這麽難過!”

“我也不知道陸迎為什麽那麽在意我!”童素開口,拿著手裏的礦泉水,聲音低低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真的對她完全沒有印象,第一次我見到她,居然還把認成了另外一個小女孩,其實,陸迎沒有對不起我,她可能做錯了,但是她沒有傷害到我,我剛才坐在這兒想了很久,我發現,我居然想不出對錯。

我想不出是誰錯了,誰對了,方瑜是對的,方瑜看的透徹,她走了,是,我錯了,我一直糾結,我承認,我從陸迎家裏回來,我就沒打算再跟她做朋友,我沒有打算把陸迎當作朋友看,因為我實在做不到,因為陸迎她是真的傷害了方瑜!

可是我又做對了什麽呢?!對於陸迎我什麽都沒有做,我在做選擇的時候,永遠把她往後排,她說我對她很重要,那我對她呢,我對她做了什麽?!我從頭到尾想一邊之後,我現我什麽都沒做,我發現,所以,別人都不算,我跟她之間,是我對不住她才對!”

“不是這樣的!|”周之重著急的開口,試圖安撫著童素“你沒有做錯,就像你說的,這件事,分不清對錯,傷的最重的那個,她走了,這件事就終結了,你不跟陸迎跟安然全做朋友,你有什麽錯,你一點錯都沒有,這件事,糾錯到哪裏,都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的,真的!”

“……”閉上了眼睛,童素低著頭靜靜的坐著,想哭,但是發現自己哭不出來。

是,她承認她不敢哭,到現在為止她都覺得,她為陸迎流下的每一滴淚水都是對方瑜的愧疚,所以一天了,她一直忍著,忍著讓淚水往心裏流,以至於到現在,她勸自己哭出來,才現在巨大的心痛下,已經沒有了淚水。

醫院的燈漸漸的都亮了,她還在原地坐著,周之重也並沒有離開,就在她身邊坐著,林冰在不遠的地方靠著,看著他們,周靜來叫了她幾次去護士站休息,童素只是搖頭,周靜沒辦法也只好離開。

漸漸的,醫院裏的人少了,窗戶的黑度告訴她現在已經深夜了。

漸漸的擡起了頭,童素轉頭看著一直靠在墻壁上看著他們的林冰,看著身邊一動不動的周之重,有點麻木的開口“你們回去休息吧,我再等等,等一會兒古誠就回來了,你們別擔心!”

“你再等也不是這麽個等法兒”林冰的聲音並不溫柔,帶著獨有的倔強“你這一天不吃不喝的,古誠回來看到也心疼啊,你也別倔強了,護士長不是讓你去護士站休息嗎?!你去唄!”

“……”童素無聲的搖頭,再次低下了頭“我再等等,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童素——”大門口有聲音響起,童素擡頭,看到已經瘦的皮包骨,眼窩深陷的方瑜跑了進來,只是剎那,童素的眼淚充滿了眼眶,想起身,發現腳跟固定住了一樣。

“方瑜”

“童素”方瑜撲了過來,哽咽的俯身抱住了童素的脖子,滿眼的淚的開口“童素!”

“方瑜”抱著方瑜,童素泣不成聲“陸迎死了,方瑜,陸迎死了,孩子也沒有了,安然全……他對不起你,他們都對不起你,我不會為他們流一滴淚,我發過誓的,我不會放過他們,我詛咒他們,他們不得好死,現在陸迎死了,安然全那個混蛋肯定也會被打死,他們真的不得好死,我真的太開心了,方瑜,我真的太開心了!”

“對不起童素”方瑜哽咽出聲,緊緊的抱著童素“對不起童素,我不應該走的,我不應該把所有的不安愧疚都留給你,童素,對不起,我應該多留下幾天的,是我太自私了,是我的錯,童素,你別這樣,我不怪的,我說真的我不怪的,我誰都不怪,這都是命,都是命!”

“方瑜——”童素抱著方瑜嗚咽出聲“陸迎死了,陸迎死了,就死在我為了,撐著最後一口氣就為了跟我見最後一面,我沒有那麽好,我哪有那麽好,方瑜,我哪有那麽好!”

“童素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方瑜也含著淚,安撫著童素,大門再次打開,陸佳拉著安然全走了進來,安然全看到方瑜,驚喜的跑過來,激動的開口“方瑜,方瑜—”

“你站住!”松開童素,方瑜站起身,冷漠的看著滿臉激動的安然全“安然全,你到底要幹什麽?”

“我忘不了你方瑜,我忘不了你!”安然全激動的不知所措,擺著雙手“我發現我忘不了你,我走到哪裏都有你的影子,我真的,我真的不能沒有你,我可以,我可以什麽都不要但是,但是我不能沒有你……”

“……”童素聞言無聲的轉頭看向一邊,淚水流的更急,方瑜聽到安然全的話,楞了一下之後,轉頭嗤笑出聲,轉頭看向一邊。

“真是他媽扯淡!”方瑜氣到爆粗口,轉頭輕蔑的看著安然全“知道我為什麽離開他,是因為我不想看不起你安然全,但是我現在想跟你說,你真讓我看不起,你他媽既然選擇了,就好好的跟人家過,以前的一切一筆勾銷,我他媽就是在外面死了,他媽那是我的事兒,我不需要,也不想你為了內疚,安然全,我不當著你的面說,是我給你最後的面子,我他媽其實最後特別想告訴你一句,我不想再跟你有什麽關系,因為你會害死我!

好了,現在我的話應驗了,你真的害死了一個人,你他媽忘不了我,我要是當時執迷不悟,現在躺在太平間的人就是我,你他媽還敢說忘不了我嗎?”

“不,不是的,不是的!”安然全聽到陸迎死了,也慌張了,也不知道怎麽辦了,只是楞生生的看著,看著方瑜的暴怒“方瑜,方瑜你,你聽我說……”

“我一句也不想聽你說!”方瑜冷靜到冷漠的對著安然全擺手“我一句都不想再聽你說,我現在只想告訴你安然全,你的什麽事兒都跟我沒有關系了,你對得起誰,對不起誰,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我回來就是想告訴你這句話,而且我還附送給你一句,我特別的感謝你,你這次真的把你在我心裏的唯一的一點念想也抹去了,但是我想告訴你,抹去的好,我特別感謝你,我可以去安心的過我自己的生活了,安然全,再見了!”

“方瑜!”看著方瑜起身要走,安然全激動的哭喊著攔,被陸佳揪著衣領站住,林冰對著陸佳使眼色,陸佳揪著安然全到一邊的空病房裏關起來,拉住了方面,任憑安然全在裏面拍門,兩人視若無睹。

“我得走了童素”方瑜俯身抱著童素,心疼不舍得開口“我答應你,明年就回來,但是我現在真的走不掉,那裏真的很缺醫生,我忙完我就回來!”

“是誰送你回來的!”童素抹著眼淚抱著方瑜,擡頭看門口站著一個全副武裝,挎著裝備的男人,笑著開口“是那個小哥哥嗎?”

“對”方瑜松開童素,拉著童素往外走“走,去送送我,我請假回來的,今天就得回去,那裏有很多病人,醫療條件也落後,我真的是走不掉,你別擔心童素,等我忙完,我一定會來,跟院長說,院長的話誠哥跟我說了,雲山醫院就是我的家,我一定會回來的!”

“嗯”童素心疼的看著瘦的不成樣子的方瑜,心疼的撫著方瑜的臉頰開口“多吃點,看都瘦成這樣了!”

“我知道!”方瑜含著淚笑著撫著童素的臉頰“我知道,你也是,你好好的跟誠哥過,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門邊的小哥哥一言不發,轉身過去替方瑜開車門,方瑜緊緊的抱了童素一下,轉身上車,車子啟動,童素往前追了幾步,眼看著方瑜走出視野,剛要轉身的時候,看到又一輛車子走了進來,車子停住陸毅和跟一頭發瘋的獅子一樣拉開車門從車上沖了下來,劉若男緊跟著下來追著陸毅和往裏跑,古誠落下車窗跟童素打了個手勢,在停車位上停了下來,拉開車門跑過來抱住了童素。

“古誠”童素抱著古誠的脖子哽咽著“方瑜回來了,又走了,就跟你擦肩過去的!”

“是嗎?”古誠著急的轉頭,看著門口早已沒有了蹤影“她怎麽走了,她好嗎?”

“她很好”童素抹著眼淚,哽咽的開口“就是瘦了點,人沒有變化!她說現在她走不開,明年會回來的!”

“回來就好!”古誠替童素擦著眼淚,嘆息著開口“她回來是跟安然全說清楚的嗎?”

“嗯”童素點頭“方瑜說清楚了,安然全也該死心了!”

“哎”古誠嘆氣,擡頭看著裏面“方瑜好說,陸毅和估計不會放過他,陸迎這個孩子也是可憐,降落傘落在空中被強風刮起,她墜地的瞬間,被一個石頭砸住了胸口,人當時就不行了!”

“……”童素低頭,心裏已經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只是低著頭站著,看著身上早已幹涸的血,看著手上早已幹掉的血,一時間也沒有了方向。

“古誠——”醫院裏一陣大亂,劉若男在裏面喊著古誠的名字,古誠楞了一下,松開童素往醫院裏跑,童素也楞了一下,也跟著往裏跑。

大廳裏,通亮的燈光下,陸毅和已經瘋了,周之重跟沈嘉辰還有幾個男醫生合力都拉不住他,陸毅和滿臉扭曲的嚎叫著,眼睛裏充滿了血絲,掙紮著沖向站著病房門口的安然全。

“陸毅和”古誠沖過去抱住陸毅和的胳膊,大聲的勸著“你冷靜點,冷靜點,為了這麽個貨,不值得的,不值得!”

“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陸毅和跟聽不到人說話一樣,一直掙脫著往前去,劉若男看不過去,也跑過去拉住陸毅和,死死地拽著,不讓陸毅和上前。

而安然全也像是沒有了靈魂一樣,就那麽站著,呆呆的,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安然全,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陸毅和的吼聲充斥著大廳,在深夜裏異常的透亮絕望,不少病人跟家屬都探頭出來看。

院長領著喬明委從電梯上下來,驚嚇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對著沈嘉辰開口“沈醫生,快,快使用鎮定劑!”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我——”陸毅和瘋了,真的瘋了,掙紮中不顧西服被撕的淩亂,不顧因為掙紮被抓的滿身滿臉的血痕,一直掙紮著向前,向安然全在的方向。

“去按住他”看陸毅和一直掙紮,醫生無從下手,喬明委冷漠的開口,喬明委身邊的幾個醫生相視一眼,大步的走過去,強行的按住陸毅和的頭往地上按,大廳裏的人都楞了一下,古誠還沒有出聲制止,劉若男已經跳了出去。

“幹什麽!——”劉若男憤怒的出聲,伸手推開了過來暴力按住陸毅和的人,緊緊的抱住陸毅和的腰,阻止陸毅和前行,憤怒的看著眼前的那幾個醫生“你們這裏正規醫院,不是精神病院知道嗎?你們不能這樣做!”

陸毅和,傷心欲絕

陸毅和鎮定劑起作用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的1點鐘了,童素在病房門口站著,看著來來往往的黑衣人,陸毅和躺在床上用了鎮定劑以後睡著了,平靜的側顏,像是個沒有心事在平靜中睡著的人。

其實並不是,從陸毅和身上被撕碎的西服,臉上脖子裏劃著的血痕都能看出來,陸毅和的反抗是多麽的劇烈,但是這個父親最後還是被制服了,盡管,他憤怒的像一頭獅子。

劉若男一直在屋裏站著,林冰在外面站著,周之重因為有事走了,外面站著一直很平靜的陸佳,靠著柱子站著,眼睛不時地往裏面瞟上幾眼,但是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盡管相處的時間很多,但是童素感覺的到,陸佳的性格跟劉若男跟林冰都不一樣,陸佳非常的理性,她幾乎是用置身事外的態度看著眼前的一切,這種超然是劉若男跟林冰都沒有的。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童素轉頭看了陸佳兩眼,感覺到童素的轉頭凝視,陸佳很客氣的對著童素點頭,童素也客氣的點頭。

古誠從上面交完住院手續跑了下來,走到門口,劉若男從裏面走了出來,兩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古誠回身攬著童素的肩膀往外走,跟陸佳擦肩而過的時候,古誠禮貌的點頭,陸佳也跟著點頭。

在外面坐上車,兩人回家,一路上,古誠都很沈默,童素也很沈默,兩個人的想法不同,但是誰都沒有說出來。

回到家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兩人約好了一樣,同時來到醫院,陸毅和在床上躺著,整個人沒有生氣,劉若男在陸毅和的床邊坐著,也有些出神,轉頭看到童素跟古誠,劉若男站起身,童素有些不解的看著屋裏的狀態。

“古誠”劉若男從屋裏走出來,拉上門看著兩人。

“陸毅和……怎麽還在,他不用去料理陸迎的後事嗎?”童素開口,忍著心痛。

“陸迎今天一早已經被拉走了!”劉若男開口,也帶著悲痛“陸迎簽過一份身體捐贈協議,現在她的身體,被拉走了,陸毅和……”

劉若男頓了一下看著屋裏“他現在……”

“你們先回去”古誠開口,看著童素跟劉若男“我去看看他,你們今天別進來!”

“好”童素點頭,劉若男也跟著點頭,古誠進屋,童素跟劉若男對視了一眼,兩人並肩往外走,陽光從外面灑進來,照著兩人的身影,兩人都不說話,就這麽走著,走廊的盡頭看著忙忙碌碌的人群,看著世間的百態。

劉若男對著童素招了招手,童素會意,在一旁的公用椅子上坐下,看著寬闊的大廳裏來來往往的人群。

“我以前從來不覺得我是個有感情的人”劉若男開口,看著眼前的人群流量“這些年執行任務,我看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有一段時間我是麻木的,也是不解看不透的,但是這兩個月,在醫院裏,我明白了很多事!”

“……”童素跟她並肩坐著,眼神裏也是空洞的,但是心裏的痛是真切的,從剛才到現在,她的眼前閃爍著陸迎的以前的一切,這個地方好像每個角落都閃著陸迎的身影。

以前陸迎在的時候,她總是覺得有人跟著她,適當的幫她拿上她需要的一切,現在沒有了,而且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那個叫陸迎,視她為一切的女孩沒有了,而且到最後,她都沒有真心的跟那個女孩說過一句話,或者說,到最後,她的心裏都是帶著恨的。

她恨這個女孩給她最好的朋友帶來的一切傷害,她恨所有她能想起來,不能想起來的一切的一切,但是驟然回首,所以一切恨的源頭不在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是茫然的。

那個女孩死了,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做午夜夢回的時候,咬牙切齒的釋放心裏的恨意,她再也沒有機會對著那個女孩說,其實我是恨你的,你為什麽要來找我,我其實不需要你的崇拜,因為沒有你,這一切的悲劇就不會存在。

“童醫生……”劉若男叫她,童素才發現她現在是滿臉的淚水,說不出什麽原因,但是她淚流滿面,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哭了,但是她的淚水此刻想開閘的決堤一樣,怎麽也忍不住。

“這不怪你童醫生”劉若男轉頭看她的淚水,安慰著她“其實也許陸迎一直都覺得對不住你,說的矯情一點,也許她心裏對跟安然全在一起,最大的代價就是失去了你,但是你在她心裏還是很重要的,因為我聽她們說,陸迎到醫院以後,醒來以後,拒絕做手術,想見你一面,其實她心裏是明白的,她可能活不了了,但是她在最後一刻見你,也許就是想得到你的原諒!”

“她不欠我的”童素淚流不止,平靜的開口看著眼前的一切“可以說,她或許欠了所有人,她做錯了,她對不起所有人,唯獨沒有對不起我,所以,她跟任何人道歉都可以,唯獨不用跟我道歉,我是沒有資格的……”

“……”劉若男無聲的握住了童素的手,也心疼的不行“別難過了,她沒有怪你,沒有怪你!”

“其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童素低頭,淚水一滴滴的落在手背上“我昨天嚇壞了,我應該告訴她我不怪她,不對,我應該告訴她,我沒有資格怪她,所有人都有,唯獨我沒有,我沒有資格怪她的!”

“過去就過去吧!”劉若男安撫著童素“別難過了!”

“她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童素開口,苦思冥想,一直也想不透這個答案“單單是因為我曾經救過她嗎,如果是這樣,那也太可笑了,我是沒有資格的,我怎麽也想不透,陸迎她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劉若男不在說話,只是拍著童素的背安撫著童素,周靜跑了過來,對著童素開口“院長請你上去一趟!”

“……”童素胡亂的抹了把眼淚,吐口氣忍住情緒站起身,對著劉若男擺手,跟著周靜走。

“什麽事兒聽說了嗎?”童素接過周靜手裏的紙,擦拭著眼睛。

“據說是安然全的事兒”周靜小聲地開口“院長好像要開除安然全,你們22樓的王主任不同意,現在要投票解決!”

“……”童素微微的站住腳步,還是擡起腳往前走,坐上電梯的時候,童素擡著頭看著數字一點點的往上升,心裏已經說不清什麽滋味。

會議裏很靜,各科室的主任都穩襟正坐著,院長跟副院長在主位上坐著,沈嘉辰跟喬明委坐在左右的第一位,大家都不說話,童素拿著筆記本過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也不說話。

會議室的門打開,王主任帶著安然全走了進來,安然全像是一只鬥敗的公雞,頭低的不能再低,發型淩亂,衣領松散,大白的大褂都是皺紋。

無聲的,童素生硬的別開了頭,直視著遠方。

是啊,沒有了方瑜的安然全,落魄的像是一個乞丐,安然全想沒想過,那些年方瑜對他的照顧,可是方瑜得到的是一個怎樣的下場。

這樣的男人,不值得同情!

“童素!”王主任進來的第一句話,第一個人點上了童素,童素聽到老師的聲音,在位置上站了起來,看過去,但是眼睛看到安然全的時候,眼神是冷的!

“童素”王主任開口,一個年近六十的白發蒼蒼的老太太,眼睛帶著血絲,雙眼是微腫的,小小的個子,一身白大褂,現在王主任看著童素,眼睛裏散發著痛心。

“老師”冷漠的錯開安然全,童素對著王主任點頭。

“你站過來”王主任是命令的,不是商量的,語氣不容拒絕。

“……”童素拿著筆記本跟老師對視,但是身體並沒有動,王老師看著童素的神色,眼裏的痛心越來越明顯。

“童素,你知道嗎?我這一生,只有你們三個徒弟!”王老師開口,眼睛裏帶著失望跟痛苦“我不說你跟安然全師出同門,但是怎麽算,也算是一脈相傳的吧,怎麽在安然全這麽困難的時候,你不出來拉一把,童素,你得想想,安然全這些年,為你做的大大小小的事兒,你得記得啊!”

“老師……”安然全開口,阻止著老師開口“老師您別說了!”

“為什麽不說”王老師痛心的開口,看著童素“安然全做的有不對的地方,這個誰也否認不了,但是童素啊,你難道要因為這件事,把安然全趕盡殺絕嗎?難道你跟安然全這麽多年的同門之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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