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30)

關燈
點悲傷,他好像看到自己的兒子被這個笑面虎老丈人強行抱走一樣,最可悲的是,他居然無能為力。

“沒事就好好休養!”古爸爸清著嗓子開口,童爸爸一臉笑意轉頭看著古爸爸,古誠滿臉嫌棄的看著自己的老爹,一邊的古媽媽臉色也不好。

童素有些尷尬,無聲的拽了拽媽媽的袖子,可是她優雅的母親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無聲的推開了她,裝作沒事兒一樣跟身邊的人寒暄。

童素的眼睛再次看向了古誠,古誠跟她對視後,深吸口氣低著頭決定不再說話,以示對古爸爸的抗議。

“古誠傷好了你們就結婚吧!”童爸爸心情大好的坐在一邊的沙發上跟古爸爸商議著“我們去對對日子,請請人是不是,你看看你們那邊的,我看看我們這邊的,這你跟我都一個孩子,咱們大辦一個,大辦一個”

“哎喲,你放心吧!”古爸爸大包大攬著“這什麽事兒都放我身上了,老童你就請好吧,我別的不說,這婚禮一定弄的體體面面的,保證讓親家滿意!”

“哈哈哈哈哈”童爸爸爽朗的笑聲響起,童素沒來由的心裏也挺高興,能讓爸爸媽媽高興一下,其實有什麽呢,也不錯的。

童素給他們每人倒了一杯茶遞過去,他們四個人兩家父母,就坐在沙發上,圍著小小茶幾喝茶,討論著具體的事宜。

古誠就坐在床上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們,童素就坐在古誠床邊的小凳子上,同樣一臉懵圈的看著他們討論。

合著大人們說起什麽話,就沒有他們什麽事兒了,因為不需要他們的意見。

“哎喲,想起我的孫兒啊!哈哈哈哈”童爸爸爽朗的笑聲響起,難掩幸福,古爸爸一瞬間跟踩著穴位一樣,尷尬的笑著看著童爸爸,古媽媽伸腳在下面重重的踢了古爸爸一腳,古爸爸認命的挪了挪身子,完美的避開。

幾乎是生無可戀的,古誠仰躺在床上,用枕頭蓋住了頭。

忍著笑,童素拿過一旁的水果盆,用水果刀削著水果,不時地擡眼看著這風起雲湧的架勢,暗暗地笑的肚子疼。

天暗下來之後,童素送爸爸媽媽回家,因為家裏有點遠,明天媽媽打算給古誠熬點湯照顧古誠一天,所以,童素就把爸爸媽媽送回了自己的家裏。

小李開著車子回到小區,童素帶著爸爸媽媽回家,爸爸又跟小李交代了幾句,小李回去,然後兩人回到家裏休息。

“冰箱裏有吃的,爸媽你們餓了可以起來做點飯吃,喝點奶也行!”

童素回到家裏,爸媽在內室坐著,童素在外面忙著,整理著冰箱叮囑著他們。

“我看了一下,食物還是比較全的,晚上不想出去,就是做點吃吧!”童素整理了一圈後,說了幾句話,看到屋裏沒動靜,走到門口,看著媽媽正坐在床上幫她疊衣服,爸爸正在坐在沙發上,看她的相冊。

“爸媽!”童素看著門口看著他們的動作,有點懵“你們,你們吃飯嗎?我幫你們做點吧要不!”

“不了”童志成翻著童素的照片,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下去,對著童素擺手“我不餓,我餓了讓你媽做,你別忙了,歇歇吧!”

“哦”童素看著爸爸的笑容,也確實有點不適應,她是真的不知道,爸爸怎麽會這麽高興。

“別理你爸爸!”童媽媽幫著童素疊著衣服,嗔怪的白了童志成一眼,對著童素眨眼“你爸爸啊,這是狼子野心!”

“什麽狼子野心,怎麽跟孩子說話呢!”童志成很不滿意,拿著童素的相冊責怪著“我,我,我怎麽了,我,又不是我逼著他答應的,能怪我嗎?”

“看到沒有看到沒有”童媽媽的笑容滿臉的指著童爸爸“你爸爸不小心把實話說出來了,他啊,就想要人家個孩子,我早就知道了!”

“說什麽呢!”童爸爸暴怒把相冊砸在床上,童素嚇了一跳,童爸爸又趕緊拿起來,不耐煩的斥責童媽媽“我,好男不跟女鬥,我你跟你鬥,你知道什麽呀,你不要拿你的思想來想我,那是對我的侮辱!”

“別把你自己想的那麽高尚!”童媽媽根本不害怕滿臉的不屑“我跟你過一輩子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你就是想要人家一個孩子!”

“我想要孩子怎麽了!”童爸爸被堵得滿臉通紅,最後索性豁出去了,站起身大言不慚的挺著胸膛“我要啊,我願意啊,再說,什麽是人家的,我童某人的女兒也姓童,怎麽就是人家的了,你是什麽邏輯啊你,什麽是人家的,怎麽是人家的,你說說看!”

“你看到沒有看到沒有!”童媽媽面對著童素,苦不堪言的搖頭“我就是跟這麽個貨過了一輩子,說的過就說,說不過就吼,就是你爹一貫的原則,素啊,我覺得古誠不錯,是因為古誠對你真好,你啊,不會跟媽媽一樣,跟著這麽個貨,受了這一輩子苦!”

“……”看著媽媽煞有介事的抹著眼淚,童素站在門口,嫌棄的表情就要上臉。

炫耀,無聲的炫耀。

她爸爸是著名的寵妻狂魔,她基本可以認定這是她媽媽的套路,炫耀,炫恩愛的套路。

“我懶得理你!”面對童媽媽四兩撥千斤的招式,童爸爸決定休戰,繼續坐在沙發上翻看著相冊,眼睛裏放著光,整張臉都散發著光彩。

童素跟媽媽對視了一眼後,會心一笑,兩人坐在一起整理著衣服,說著悄悄話,明亮的燈光照著溫暖的一家,而醫院裏的另一家,顯然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古媽媽跟古誠坐在床邊,古爸爸一個人站在門口,三個人面對面看著,古媽媽的表情顯然是充滿了憤怒,古誠的臉色也不太好。

“誰給你權利讓你答應把孩子給老童的!”古媽媽首先發問,古誠跟著揚起頭,做著無聲的討飯。

“這,這不就說說嘛!”古爸爸攤手,也很無奈“酒桌上,我也,我也就是一說,他,他,老童他不一定當真!”

“他會不當真嗎?”古誠當時就炸了“他是那種不當真的人嗎?我跟你說老爹,別人不當真我信,他不當真我不信,你都不想想,他不跟咱們搶,咱們就偷笑了,你還主動給他,你說你,你……”

“就是!”古媽媽一臉的心疼外加不高興“他肯定當真的,我跟你講古玉來,你要是,你要是把我孫子給他,我就死給你看我,我就死給你看!”

“你看看你們,這都才什麽時候呀!”古爸爸招架不住,決定擦邊球過“這不是連婚都沒有結的嗎?說孩子太早了,太早了!”

“早什麽早啊!”古媽媽身體力行的現身說教“我跟你3月份結的婚,到年底我就生寶寶了呀,就是說,寶寶跟素素現在結婚,最多也就是明年的事兒啊,古玉來,你幹的好事,老童不會要我們第一個孫子吧!”

“不不不,不會!”古玉來的頭上也冒汗,連連擺手“老童他不會這麽,不會這麽絕,他,他不會的,不會的!”

“我才不管你這個!”古媽媽仰著臉,想著以後孫子被童志成強行抱走的神情,突然悲傷不止“我一個都舍不得,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我跟你說古玉來,你要是,你要是讓他抱走,我就不跟你過了我!”

“凈說那些沒用的!”古玉來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頭上也冒著汗,看了古誠一眼,斥責著開口“你坐那兒幹嘛,還不勸勸你媽!”

“……”正在沈思的古誠被吼得嚇了一跳,本能的拍著古媽媽的背“沒事沒事媽,沒事!”

“寶寶——”古媽媽越想越傷心,趴在古誠床邊,哭的傷心無比“我們娘倆怎麽攤上這麽個人哪——”

“我讓你別哭了!”門口有動靜,古玉來慌忙的走過去,拉了拉古媽媽,小聲地提示“可能是童素回來了,別哭了!”

“哦哦哦”瞬間沒有了眼淚,古媽媽用手指沾著眼淚,恢覆了笑容,古誠坐在床上神奇的看著爸爸媽媽的表演,伸手拉了拉媽媽的衣袖。

門敲了兩下之後,童素提著飯盒從外面進來,恭敬的對著古爸爸古媽媽點頭“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兩人客氣親切的點著頭,古媽媽推開古誠的手,走過去接過童素手裏的湯,笑著開口“哎喲素素啊,辛苦你了!”

“沒事沒事!”童素放下手裏的東西,看著古爸爸古媽媽的笑臉,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也有點尷尬“那個……”

“我跟你叔叔先回家了!”古媽媽拽著古爸爸的袖子,看了看墻上的時間“現在也不早了,你們休息吧,我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跟你媽媽說好了,來照顧古誠,哦,好了,我們先走了,先走了!”

“……”看著古媽媽拽著古爸爸往外走,童素一臉的懵,之後還是跟了上去,送著兩人出門,送兩人到大門口,看著兩人上車離開後,轉身回來。

想想今天發生的一切,童素無奈的笑著搖頭,看目前的架勢,以後還有一件事得好好解決呢!

爸爸可不像是要後退的意思,其實,爸爸最希望有一個屬於自己姓氏的孩子,剛才聽媽媽說,上次爸爸跟古爸爸在一起喝酒,兩人喝多了,也不知道怎麽著,古爸爸就答應了,當然當時就在酒桌上寫了個字據,還簽了字蓋了章。

現在爸爸把那張字據看的比命都重,三五不時的就拿出來看看,邊看邊笑。

古爸爸就沒有那麽輕松了,總是時時刻刻的想把字據弄回去,害的爸爸現在對古爸爸嚴防死守,根本不讓古爸爸靠近,現在連酒都跟古爸爸喝了。

媽媽說現在倆人跟打游擊戰似的,你藏我躲的,其實想想也挺好笑的,哎,說什麽位高權重的人物啊,說到底兒,還是兩個老頭,盼望著下一輩人的老頭。

平凡的老頭!

童素推開門走進屋裏,門外陸迎跑了過來,只是跑近的時候,童素已經關上了門。

陸迎滿臉的淚在門口站著,伸手去敲門,終究還是沒有敲下去,在門口哭的泣不成聲後,最後還是轉身,落寞的走向了走廊的盡頭。

屋裏,童素給古誠洗了腳,自己也梳洗了以後,抱著筆記本坐在古誠身邊整理著資料。

古誠靠在枕頭上吃著香蕉看著電視。時間靜靜的過著,兩人也沒有太多的話,就那麽並肩坐著,忙著自己的事兒。

“你爸爸真的要我的孩子呀!”古誠啃著水果還是不滿意“我媽媽好像不同意啊!”

“我說了那是你們的事兒!”童素也沒有擡頭,打著字“是你們答應的,我爸爸這個人很認真的,其實有什麽呀,多生一個唄,我還年輕!”

“你生幾個那也是我的呀!”古誠對於童素的話很不滿意“那是我的!”

“那是你爸爸願意給的!”童素一句話抓住了古誠的痛處“你爸爸好歹二把手,位高權重,說話擲地有聲,不能說話不算話吧,再說,我們就住在一起,到時候住在誰家裏,誰養活那不都是養活嘛。論那麽真幹嘛呀!”

“你……”古誠氣的臉通紅說不出反駁的話,童素笑著撇著看了他一眼,再次開口“再說,我爸媽會虧待孩子啊,那不可能啊,你爸媽有多疼,我爸媽只會多不會少,你有什麽不滿意的啊,真是的!”

“你……”古誠氣的連堵了兩次沒有說出話,最後躺下朝裏躺在床上,悶在被子裏生悶氣。

“啊,好了”合上電腦,童素慶祝自己取得階段性勝利拍了拍手,下床放下電腦,洗了把臉,回來準備睡覺的時候,發現古誠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看著她。

“幹什麽?!”她走過去坐在床邊笑著看他“魔怔了?!”

“我這想一個問題!”單手支著頭,他看著她好看的笑臉,思考著笑著開口“他們說的那麽熱鬧,我這麽生氣,但是這個根本還沒有呢!”

“什麽根本?!”童素搓著手上的護膚液,也有點懵“你說什麽根本!”

“根本問題啊!”古誠伸手順著她的胳膊往上走著,笑著看她“孩子啊,孩子在哪兒?!”

“……”臉瞬間通紅,童素本能的起身被古誠伸手拉到了床上,伸手去扯她的衣服“說的這麽熱鬧,我什麽事兒沒做,哪來的孩子!”

“你……停手!”伸手緊緊的捉住睡衣的衣領,童素被壓著,氣喘籲籲的開口,抗議著“這,這不是還沒有舉行婚禮的嗎?不是還沒有領證的嗎?!而且孩子是你們提起來的,怎麽能怪我呢!”

“我說怪你就怪你”他雙眼猩紅的拽開她的手舉過頭頂,低頭埋進她的頸窩,吸取著屬於她的體香……。

光線慢慢的模糊了起來,克制的微喘聲充斥著整個房間,第二天童素被鬧鐘叫醒,醒來看自己身上的印記,轉頭看看身邊熟睡的人,想擡手打他,卻也只是用手撫了撫他沈睡的臉頰。

起床洗漱,整理著衣服,準備去上班。

當然什麽都沒有做,因為古誠他不會這麽做,她就知道,因為他珍愛她,這個她早就知道的,不是現在才有的,也不是現在才知道的。

所以昨天晚上到最後他放棄的時候,她一點都沒有感到意外,當然,一點也沒有感動,因為這都是很平常的事兒嘛。

他們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而且他們的孩子一定在所有人的祝福裏,快快快快的到來,這個她一直很堅信。

洗漱完畢以後,童素出去上班,準備一天的工作。

8點鐘鈴聲剛剛響起,外面的樓層外發出一陣悶響。

【咚】的一聲響之後,外面一陣大亂,整個醫院的樓層都在沸騰,童素幾乎是反射性的站起身往外沖,可以明確的判斷出,這是重物墜落的聲音,而且就在醫院的後面的花園。

“主任——”童素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陸迎哭著沖過來,崩潰的大哭著緊緊的抓著童素的手往外跑,經過花壇的小路,在醫院花園花圃中,一個人側著身子躺在淤泥裏,整個花壇被砸出一個大坑,血和著濕土躺著。

“是賈老師,是賈老師!”有護士認出了人,在驚悚的喊著,童素幾乎沒有猶豫往前走,不顧滿身的水泥血,伸手去檢查躺在地上的人。

沒錯,是賈東量,老何副院長的女婿,就要被開除的院辦招領處的主任,現在這個右腿殘疾的男人,正在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看著童素,想伸手,被童素用手按住他的出血點,安慰著開口“賈老師,別說話,別說話,相信我,相信我……”

“童,童醫生……”賈東量張口,血從口腔瞬間竄出,擡起手指了指花壇外的人群,童素順著人群望去,看到喬明委正帶著人趕來!

“擔架來了擔架來了!”周靜滿眼的淚,指揮著人進去“快點快點,老賈啊,你怎麽,你怎麽想不開啊,怎麽想不開啊……”

“沒事沒事!”童素鎮定的吐著氣,按著賈東量的出血點,扶著賈東量上擔架,醫院裏,護士醫生斷斷續續的出來,都在焦急的往這邊看著。

賈東量在醫院很多年,為人很老實,人緣平時也不錯,也不爭不搶,不多話,雖說不是耀眼的那一個,但是人在一起時間長了,總歸是有點感情的,更何況,不看賈東量,還得看老何啊。

老何這一輩子為了醫院努力,一輩子就一個女兒,還不是個正常人,好不容易女兒有了家,有了孩子,眼看著生活就要過好了,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兒!

也是令人心痛。

“出血點在哪兒?!”沈嘉辰跑了過來,推著車子走著,焦急的開口“頭顱還是胸腔!”

“在頸部!”看到沈嘉辰過來,童素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裏松懈了一下,眼裏也有點潮濕“找神內谷主任會診……”

“……”賈東量已經昏迷,沈嘉辰看了一眼紮穿賈東量頸部的樹枝,神色也動了動,只是很快的對著身邊的人開口“找谷主任,快!”

神經內科的谷主任帶著醫生們從電梯上下來,直接通過專用電梯把賈東量推進了手術室。

而童素一直按著出血點,到手術開始,最後手術展開的時候,才從手術室裏走出來,全身的血跟泥。

幾乎是驚魂未定,童素從一樓電梯下來,童媽媽跟古媽媽嚇壞了,跑過來詢問著,童素站在人群中,鎮定的看著看著眼前的一切,集中精力的告訴自己,鎮定,鎮定,必須鎮定。

“主任”周靜雙眼哭的紅腫,走過來拉著童素,對著身邊的人擺手“我們先去把衣服換了!”

“……”童素覺得腳上跟踩著海綿一樣,跟著周靜走著往消毒室走,古媽媽跟童媽媽要跟過去,被古誠拉住了胳膊,示意她們回屋。

護士站裏,童素在椅子上坐著,閉著眼睛來來回回的想著這件事,腦子裏亂哄哄的,怎麽也找不到任何的頭緒。

“昨天喬明委喬主任找陸迎過去了!”周靜拉著哭的崩潰的陸迎站著,也抹著淚開口“說是骨科發現了一個石膏感染的病患,讓陸迎說說,這個石膏是找誰拿的!”

“然後呢!”童素低著頭看著地面,聲音有點飄忽“這個事兒為什麽不跟我說!”

“我想說的!”陸迎哭的滿臉通紅,幾乎是崩潰的狀態“我想找你說的主任,可是我不知道怎麽說!”

“什麽叫不知道怎麽說!”童素聲音在不自覺的放大“什麽事兒你都敢自己做主了是吧!”

“不是不是!”陸迎哭的精神恍惚,驚恐的連連擺手“我,我,我什麽也不知道,昨天喬主任讓我去,讓我作證,說,說是賈老師,賈老師那邊出的錯,我,我也不知道是誰出的錯,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童素用單手撫住了額頭,思緒煩亂的開口“那賈老師怎麽從樓上跳下去的?你怎麽知道?”

“我,我,我昨天,昨天聽到他們說,說賈老師家裏其實很不容易……”陸迎哭的斷斷續續的,整個人都是虛的“賈老師的孩子還在國外上大學,要是證明真的是賈老師出錯的話,那賈老師就得被開除。

賈老師被開除了,賈老師家裏的經濟來源就沒有了,賈老師的愛人還是……副院長的身體也不好,那,那這工作,對賈老師來說,就是,就是唯一的飯碗……”

“所以,所以……”陸迎哭的斷斷續續,小手無助的揮呀揮呀“所以我要承擔了的話,那賈老師就不用失業了,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咱們醫院,我……真的舍不得……童醫生,我好不容易才回來,我才在這裏幾個月,所以,所以我說我想想,我想想……”

“陸迎……”看陸迎哭的那麽傷心,周靜拍著陸迎的肩膀,安撫著她“別哭了,別哭了,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別哭了!”

“可是今天早上喬主任讓人找到我!”陸迎哭著驚恐的開口“喬主任找到我,讓我拿著一張紙對著調查組的人念出來,我一看,那上面,讓我念的,是指證賈老師的,說,說讓我說,我親眼看到賈老師收了別人的錢,我沒有,我沒有看到,所以我就沒有念,我沒有念……”

“然後呢?”周靜已經從淚目轉為了驚恐,滿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陸迎“然後呢,你怎麽了?”

“然後喬主任身邊的那個男人就說要報警抓我,說我的責任讓患者受了感染!”陸迎哭的非常的傷心,抹著了一把眼淚“他就上來抓我,然後賈老師就不讓他拉我,後來那個人就開始恐嚇賈老師,然後賈老師就讓我走,那個人就不讓我走,後來,後來賈老師把我推出去了,那個人又過來抓我,說要把我送到派出所,還說他派出所有人……”

“到底是誰?那個人是誰?”周靜氣的滿臉通紅的咬牙,童素也坐在椅子上擡起了頭,她大概聽清楚了怎麽回事!

“然後賈老師跟那個人撕扯,後來跟喬主任說了什麽,就從窗戶上跳下去了!”

陸迎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周靜站在門口驚恐的看著童素,童素就在椅子上坐著,神情一點點的變得沈重,外面再次亂了起來,有護士從外面跑過來,著急的開口“主任,院長回來了,著急大家開會!”

“……”童素站起身的順價身子歪了一下,被周靜扶住,童素對著周靜擺了擺手,伸手拉起陸迎,給她擦了擦臉,認真的開口“不關你的事兒,你在這裏好好休息休息,我不讓你出去,你不要出去,什麽事兒都別管,睡覺就好了,知道嗎?”

“知道!”哭的結巴著哽咽著開口,陸迎留戀的握著童素的手“我,我真的不想離開,我好不容易才回來,我跟著您,一個月也好啊,一個月就好!”

“沒事!”心裏柔軟的地方被撞了一下,童素伸手撫了撫陸迎的後頸,鼓勵著開口“相信我,去睡覺!”

“嗯嗯嗯”陸迎滿眼含著淚點頭,童素轉身,系著白大褂的扣子,像個戰士一樣走出了護士站的屋子,跟著所有往電梯方向走的人,一起上了電梯。

電梯關合的瞬間,她看到古誠拄著拐杖在樓道轉角處站著,扯開唇角,童素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笑容,而換來的,也是古誠一個堅定自信的笑容。

電梯門徹底關起,站在電梯中,童素無聲的揚起了頭,看著電梯裏的人們。

是的,她想逃避的,她承認,她想逃避的,她真的想躲開這一切,跟古城去好好的過日子。

她不是不懂醫院這裏面的事情,她不是不了解這裏所發生的事情,但是她不想管,她覺得這是她人生最好最舒適的階段,什麽都不管,愛著她的愛人,做著她愛的工作,然後,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但是顯然別人不是這麽想的,顯然別人不打算讓她這麽做,他們看上去是在逼陸迎,其實是在拿著她開刀。

他們當她看不懂,其實她心裏一清二楚。

設備是急診發現的,所有一切的源頭都是從發現設備混用開始的,這個事情不能說是大事兒,因為如果真的是可以上升到開除人這一步的話,她當時一定會考慮古誠的話。

問題是沒有到這一步,但是事情後來的發展,明顯的偏離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想。

本來只是一個只需要全院通報批評的事兒,鬧成了一個貪腐的問題,再退一步講,就算是賈東量真的貪腐了,一批設備,混用,發現的這麽找,用掉的最多十幾萬,或者幾萬,這個數字,醫院是完全有能力承擔的,根本就沒必要非得鬧到開除人這一步。

可是喬明委不這麽想,對,就是喬明委,喬明委他不這麽想,他想的就是盡快的找到由頭推廣他的設備,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喬明委爭論對錯,但是他今天鬧出了這檔子事,就必須得說出一個對錯,必須得說出對錯。

會議室,院長早早的就到了,副院長老何在旁邊坐著,像是一直失了魂魄的軀殼,喬明委依舊意氣風發在院長左邊坐著,鎮定的看著大家。

各大科室的主任們除了神經內科正在做手術的,其他的都到了,大家一言不發的坐著,整個會議室陷入了膠著。

院長老黃在無盡的沈默中擡起了頭,看著面前常作兩排坐著的主任們,緩緩的開口“事情大家都聽說了,我跟喬主任都感到非常的遺憾,但是我們能保證的是,我們一定全力救治,醫藥費用我們決定,為賈東量全免!”

“是的”喬明委在院長的話落尾後,痛心的開口“對於賈老師的事兒,我跟院長都非常的抱歉……”

“你一個人抱歉就行了”一道淩厲的聲音從會議室發出,打斷了喬明委的發言,會議室裏的人紛紛側頭,發出不屑的聲音,喬明委也一時的非常尷尬,轉頭看黃院長。

黃院長在無奈的嘆息裏,對著大家擺手,安撫著大家的情緒“我首先表態,喬主任是沒有做錯的,在處理賈東量這件事兒上,喬主任是沒有錯的,這一點,我跟老何已經達成共識,所以,大家一定不能帶著這樣的情緒,跟喬主任進行工作!”

“我們沒有說他錯了!”在眾人的沈默中,坐在後面的童素說話了,大家同時擡頭,喬明委也略顯驚訝的擡起了頭,眼睛盯著童素的眼睛,神色幾經轉換。

“我個人只是覺得喬主任這次做的有點過了!”攤著筆記本,童素擡頭看著大家,看著院長,看著喬明委,冷靜嚴肅的開口“這件事本來不用做的這麽難看,為什麽走到這一步……”

“我沒有聽懂童主任的話!”喬明委低頭苦澀的笑,繼而擡頭看著童素“童主任說的不要做的這麽難看指的是什麽?難道賈東量收授器材商的紅包是假的嗎?難道不是賈東量冒著危險把器具發放下去的嗎?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童主任說的不用這麽難看,就不成立,我們作為一個醫院一個系統,我們該有自己的法紀跟治理方案,這樣的治理方案,不會因為苦情,也不會因為同情消弱,我覺得,這才是一個正常的秩序!”

“你說的秩序裏包括今天跟你審訊陸迎跟賈老師那個人嗎?”童素開口,聲音裏帶著憤怒,也帶著質問“如果有,請你說清楚,如果沒有,我,我們,整個雲山醫院,請你說清楚!”

醫院風雲 抓奸嗎?!

“……”喬明委的臉色動了動,眼睛一直盯著童素,眼睛裏的傷害非常明顯,只是還是強行的掩飾掉了悲傷,強撐著笑容,扯開唇角開口“童主任說的什麽?我是真的沒有聽懂!”

“聽不懂是吧!”童素的聲音也非常不好,不好到讓在座的所有人都驚訝,他們是真的沒有想到,第一個站出來反抗喬明委的,居然是急診科的。

不過想想也沒有什麽可稀奇的,這件事源頭就是急診報上來的,本來以為很小的事兒,現在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現在鬧到這個程度。

喬明委這次判決這件事判的這麽重,明著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其實燒的就是急診,這件事就特別明顯。

急診把這個事情報上來,喬明委如果顧及到一點同事的顏面,也不會大張旗鼓的來這麽對待這件事,當然,也能理解是喬明委是真的急了,他需要靠著這件事把手裏的設備推廣出來。

“聽不懂!”喬明委的眼睛裏難掩失望,坐在主位上跟童素對視“我是真的沒有懂,童主任,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有這種感覺,難道我在你心裏,真的是這種人嗎?”

“哪種人”童素握著筆記本的邊緣無聲的揚起了頭,冷冷的開口“假公濟私,中飽私囊,私相授受,公報私仇……”

“童主任!”黃院長及時的開口攔住了童素的話,擡起頭安撫著童素的情緒“童主任不要太激動,這件事我們誰都不願意看到,喬主任更加不願意看到,所以童主任現在不管再怎麽生氣,都不要輕易的下結論,我想跟童主任說的是,想跟大家各位說的是,喬主任,絕對沒有對我們不利的意思,可以這麽說,喬主任的到來,只會讓我們的醫院更加的好,這點,我可以保證的!”

“……”握著筆,童素冷著臉依靠在椅子上,目視前方不再說話,也是在做無聲的鬥爭。

喬明委看了童素一眼,忍著心裏的痛,強忍著鎮定,再次看向大家“這次的事兒,其實我很抱歉,也覺得很愧疚,主要原因是我沒有處理好,在這裏,我要向副院長道歉,向大家道歉,占用了大家的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聽這個”普內的主任站了以來,一個滿身傲骨的老人,站起了身,抱著筆記本,挺著胸膛往外走,會議室的主任們,只是楞了一下,就緊接著站起了身,紛紛跟著移步。

喬明委看著大家的動作,臉色很不好看,看了看院長沒有動作後,把手裏的筆記本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筆記本發出重重的響聲,大家的動作跟著停了下來。

最先走到門口的普內的主任,站在門口回身,只是楞了一下,隨即滿臉譏諷的看著喬明委。

“喬主任是什麽意思!”普內的馬主任轉過身,臉上的譏諷那樣的明顯“你這是什麽意思,摔打我嗎?”

“我沒有摔打誰的意思!”喬明委的臉色十分的難看“我只是在警告大家,會議沒有開完,誰也不能離開!”

“呵”會議室發出譏諷的笑聲,大家紛紛站住了腳步,同時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都沒有坐下,都站著,擡著頭看著喬明委,臉上的譏諷,不屑,諷刺,那麽的明顯。

“不走就不走吧!”兒科的修老轉身回來,直視著喬明委開口“喬主任說說剛才童主任的疑問,跟你一起審訊賈東量跟那個小護士的人,是誰,叫什麽?怎麽來的?你別說你不知道?”

“對!”普外的主任同樣的語氣強硬“我們不說話,不代表我們不知道,我們不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