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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值班護士小孟過來掛上了吊水，拉開門出去，站在內間的床尾，好半晌童素覺得不對勁，因為躺在床上的人，一動不動，換水都沒有動，就那樣一身病號服躺在床上，像是沒有了氣息一樣。
這個詞在心裏亮起，童素有些緊張的走上前，伸手去古誠的胳膊，有些著急的開口“古誠，古誠”
“我沒事”古誠有點有氣無力，微微的睜開眼睛，懊惱的開口“我他媽最煩導尿管”
“……”無聲的抿唇，童素抱著胳膊往後退了一步，忍著笑開口“主要是你現在不方便，而且在無菌防護區，所以有這個必要，你的號排出來了，3點30分，去照一個腿部的片子，不出意外，你今天加護的腿板就能換成普通的了，走動就沒有大問題了……”
“不要跟我說這些”古誠有些痛苦的開口。
“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童素這次真的有些擔心了，古誠再厚顏無恥，也不至於在這件事上作弊。
“很不舒服”看著童素緊張的走過來，古誠皺著眉頭“我感覺，那裏……”
“哦”童素很快的就理解了，很自然的解釋著“臨床上導尿管拔出以後，會因為因為疼痛造成心理方面的因素可以誘導他只要排出一次……你，排小便了嗎？！”
“我……”古誠睜開眼欲言又止，瞪圓了眼睛，童素楞了一下失笑，擺著手往後退了一步“OK，我找人來給你換”
“你敢找人我死給你看”古誠的反應很激烈“這麽丟人的事兒，你這麽說出去啊，我要不要活了，我一連之長，我全連全軍的驕傲的，我，這事傳出去我怎麽見人啊？”
“那怎麽辦？”童素震驚的瞪著眼“你……說怎麽辦？我……我給你換啊？”
“對啊”古誠說的理所當然“你不給我換誰給我換，我沒讓那個醫生給我提褲子，被子沒事，就是，就是身下有點濕”
“這……”童素幾乎是僵化的“你等著，我去找人……”
“你去找誰！”古誠幾乎是低吼，怎麽有這麽不開眼的女人“你讓我就這麽給人看嗎？你來給我換上”
“也沒辦法換啊”童素想著理由“你，你穿的的是……”
“一次性內褲”古誠在低吼“你快去拿一個給我換上，我告訴你童素，要是被第三個人知道，我就死給你看”
“多事”童素瞥了他一眼，沒辦法，只好轉身往外走，在護士站拿了幾個一次性內褲，匆匆的回來，遞給古誠“給”
“幹嘛？！”古誠瞪圓了眼睛“你覺得我可以有那麽大動作嗎？！”
“你不能動，我也沒辦法”童素背著頭“我給你調整一個床，你想辦法趕緊穿上吧！”
“真是無語，你過來好歹幫個忙”看童素站的那麽遠，古誠不耐煩的開口，心裏也放棄了童素的幫忙，反正她也不會來幫他穿的，但是濕漉漉的也真的不好受，也只好自己動手了。
看著他艱難的動作，童素背著身子過去，伸著手遞著一次性內褲，古誠艱難的悉悉索索的換著，把濕的遞給她，狠狠地拽走新的，童素拿著濕的一次性內褲往外走，丟在外面的垃圾桶裏，不經意的看到內褲上的淺淺的血漬，心裏‘咯噔’一下，童素瑉唇，眼神暗了一下，臉色也跟著暗了下來。
擡頭看通道另一頭的兩個人影，安然全正好轉頭過來，四目相對，童素的臉色徹底的冷了下來，站在樓道盡頭的安然全轉頭看著童素的臉色，很快的低下了頭，走向了另一個通道，避開了童素的眼神。
“童素”屋裏古誠在喊，童素鎮定後，大步的走過去，關上了門走向了古誠“怎麽了，沒事吧！”
“褲子給我提上”古誠嘟囔著開口，眉頭緊皺“我是真的動不了了”
“好”童素幾乎沒有拒絕，傾身低下身給他拉著褲子，一下子把古誠都弄懵了，怎麽這女人這麽聽話。
“你的疼是怎麽樣的？”童素幫他提著，問的很試探“你跟我說說，是怎麽樣的疼感，是悶痛還是刺痛”
“嗯——”古誠很認真的思考著“是，一陣陣的刺痛”
“哦——”童素了然般沈思著點頭，在心裏緩了一口氣，應該只是尿路上輕微的損傷，不過，安然全也太過分了，這件事絕對不能這麽含糊過去，但是古誠的尿道口損傷程度，還是得檢查一下。
“怎麽了？”古誠也終於感覺到童素的不對，轉頭看她“你那是什麽表情？”
“哦”童素回神過來開口“我去看一下你下午的檢查事項，交接一下，你的水也要下完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安排好來接你去檢查”
“哦”面對童素突發的轉換，古誠明顯很高興，但是聽完童素下面的話，臉立刻就沈了下來“不行，我是絕對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見那個長頸鹿醫生的”
“這是正常的交接”童素心裏急，語氣也不是很好“儀器的各個方面，我都是要先去確認的”
“別人不能去啊”古誠很不滿意，絕對不能讓童素一個人下去“你找別人去”
“懶得理你”不想再跟他糾纏，童素瞥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童素，你想死嗎？”房間門關起，也關住了古誠的咆哮，走廊外，童素叫住了正在往這裏走的兩個小護士。
“小萌你來一下”
兩個小護士看到童素，端著藥盤過來“童醫生”
“看著他”童素開口“我去一趟四樓”
“好”兩個小姑娘點頭，拉開門走了進去，童素拉上口罩，走進了最近的電梯。
沈醫生有請
四樓神經外科，童素在醫生辦公室隔著玻璃墻看著裏面的一切，藍白的布置，幹凈的地板，三三兩兩的醫生在電腦前交談，正中間的位置單桌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年人，瘦長堆積著皺紋的臉，戴著一副白邊眼鏡，正在仔細的審視著病例。
那個，就是神經外科本院最高地位的博士生導師教授路中庭，路教授，這個教授一生行醫，馳名醫學界，臨床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偏差，多少學子都沖著路教授的名字來的，包括她在內，所以，神經外科，這裏也一直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
為什麽當初沒有來到這裏？
她當初留學歸來，獨自一人來應聘，跟所有學子一樣站在大廳裏，等待各大主任的挑選，所以，她這個碩士學位的，就算再有留學經歷的加持，還是比不上那些博士學位的來的突出。
所以，她落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兒，她是某首長千金這件事，是在一年之後才被人發現，在那之前，沒人知道，她跟所有的實習醫生一樣，每天努力學習，努力表現，爭取主刀的機會。
當然，她被爆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王主任身邊的主刀醫生了，雖然手術不大，但是她依然很驕傲，起碼，從始至終，她沒有靠父親能力上位。
而她家裏知道的更晚，她被同學同事爆出來以後，爸爸媽媽才知道她在這個醫院工作，爸爸的反應更加的強烈，從來不許媽媽因為家裏的事兒來找她，所以，古誠這件事，是第一次。
但是神外一直是她的夢想，也是她主修的專業，可是她這幾年在二十二樓跟神經外科鍛煉是沒法比的，所以專業上，越來越疏離，距離越來越大，當然，也是因為距離的拉大，她抱的希望也越來越小，只是，今天乍的來到這個她夢想中的地方，多多少少的還是有點激動，心跳加速。
“你好”在童素站在門口發楞的時候，身後的一個女聲響起，童素嚇了一跳，微轉身看到是一個比她低了半頭的護士站在身後，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護士服，帶著護士帽，胸口掛著各色的筆，手裏拿著病歷本，臉龐是很好看的。
童素微楞了一下，很快的反應過來，拿著胸前的工作證客氣的開口“你好，我是22樓內一科的童素，我來找你們科交接超級VIp病房古誠的檢查事項”
“哦，就是您啊”護士含著驚喜的眼睛放著亮光，推開玻璃門對著門裏喊“快來看，快來看誰來了”
在童素的局促裏，辦公室裏所有的醫生都擡起了頭，眼睛都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童素站在門口的位置，被那個護士推著往裏走，笑著對著正在研究病例的路教授喊“教授，您看您看，誰來了”
“我看到了”路教授笑的很慈祥，對著童素打招呼“童醫生，你來了”
“哦”只是一霎那，童素反應了過來，慌忙的半躬身“你好你好，一直，一直想來拜訪老師的……”
“哈哈哈”路教授滿意的笑著看著激動的語無倫次的童素，笑著對著一邊擺手“童醫生別緊張，都是自己的同事”
“是啊童醫生，別緊張”身後的那個護士笑著，拉著童素的手臂坐在椅子上，親昵的開口“哎喲，童醫生，您別拘著啊，您可不知道，雖然啊，您沒有來過我們科，但是您的大名在我們科如同炸雷，如雷貫耳啊……”
“王晚”路教授適當的打斷了那個護士的話“童醫生第一次過來，說話別沒有遮攔的”
“我哪有，您問問他們誰沒有聽說過……”叫王晚的護士嘟著嘴，不滿意的開口。
“童醫生來了嗎？”玻璃門再次打開，沈嘉辰一身白大褂跑了進來，盡力的穩著自己的呼吸，看著童素笑“您好，童醫生您來了”
“哦”童素很鎮定的站起身，自然的往後退了一步，無聲的跟沈嘉辰拉開了距離。
22號 去神經外科的機會
“真沒想到童醫生會來”沈嘉辰看出來了，但是沒有再也，只是搓著手，羞澀的笑著“我正說，您不一定會來呢！？”
“怎麽會呢？！”童素沒開口之前，身後的那個護士開口了，貌似沒心沒肺的大笑“沈醫生要請，童醫生怎麽會不來呢，是不是，是不是？”
“別瞎說”在身邊的起哄聲中，沈嘉辰羞紅了臉“我跟童醫生有工作要談，你們，你們，你們別瞎說……”
“是嗎？”這個叫王婉的護士笑的很大聲。
沈嘉辰不好意思的低頭，童素已經有些不開心了，這樣的玩笑，幾乎沒有不認識的人，跟她開過這樣的玩笑，她能從這個護士話裏話外聽出什麽意思，老實說，這讓她很不舒服。
“王晚”路教授在在辦公室裏的人起哄之前，適當的站了起來，嚴肅的打斷了大家的起哄“童醫生跟沈醫生跟我出來一趟吧，你們也該查房了”
“好的”辦公室裏的人恭敬的點頭，路教授拿著桌子上的病例，走向了門口，童素也跟著走了出去，沈嘉辰也慌忙的在後面追，玻璃門關起，屋裏的人唔唔的起哄聲又起。
“晚姐，怎麽樣，見識了吧？”身邊一個實習醫生站出來，推了推那個護士的肩膀，調皮的笑“看到沒有晚姐，你不是想見識大家閨秀嗎，這就是大家閨秀，哈哈，你的嫉妒都寫在臉上了，太明顯嘍”
“切，走開”王婉大笑著擡著手要打，醫生們都玩笑著往外跑，王晚抱著病歷本，轉頭失落的看著童素走遠的背影“大家閨秀啊，了不起啊，切”
……
“不好意思啊”走廊裏，沈嘉辰很不好意思的開口“王晚是我們的護士長，在一起時間長了，嘴上沒轍沒攔的慣了，童醫生別介意”
“沒事”童素客氣的笑著，跟著前面的路教授往前走，手術室外，路教授在手術前臺跟值班護士說了什麽，那個護士對著童素點頭，在櫃子裏拿了一套消毒服過來，然後領著童素進了女更衣室。
接著跟做夢一樣，走進了她多年來傾慕的地方，神經外科的手術室。
一個眼部的腫瘤手術，不算大，進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沈嘉辰的主刀，手段利落，手法專業，步伐穩健，她雖然稱是內科第一把刀，但是在沈嘉辰面前，絕不是一個檔次，當然，這也是科室跟科室之間的巨大差異的區別。
一直到走出手術室，童素還是懵的，只是跟在路教授跟沈嘉辰身後，洗手，除菌，然後走出來。
“童醫生覺得怎麽樣？”手術室外，路教授和藹的笑著轉頭。
“啊—”童素巨大的楞了一下，連忙的點頭“好，當然是好的”
“呵呵呵”路教授和藹的笑著，帶著他們往前走，感嘆著開口“童醫生來醫院四年了吧”
“是，快四年了”童素很謙虛，抱著本子走著，像是一個小學生。
“哦，四年了”路教授笑著轉頭看童素“其實啊，這一次，找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哦，您說”童素的心跳的咚咚響，尊敬的看著路教授。
“一個星期以後，咱們醫院要去歐洲論壇會，你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跟我去一趟，同行的，還有沈嘉辰沈醫生，你這次回去，跟你們的主任商量一下，這對你，是個好的歷練，就算你回來不想來神外，對你自己的專業領域，也是有好處的，你考慮考慮”
“……”童素楞了一下，接著被巨大的驚喜包圍，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震驚的語無倫次“我，我當然願意，神外，這一直是我的夢想，我，我當然願意”
“就是不知道你們王主任的意思”路教授笑著，笑的很是和藹“其實，一年前，我就跟我們的盧主任說過調離你的事兒，但是你們王主任不願意放手，當然，我們很理解，每個科室，有個好醫生也不容易，不放手，我們也理解的，但是，這次的機會屬實難得，所以，我才想了這個辦法，希望你的主任不要怪罪啊，哈哈哈”
“哦，哦……”童素很激動，幾乎有點語無倫次，但是想到王主任多年來對她的照顧，她有些遲疑了，夢寐以求的教授導師跟恩深義重的主任老師之間，她確實要衡量一下。
“那童醫生就考慮考慮”路教授笑的和藹，也看出了童素的猶豫“老實說，童醫生一直是我非常看好的學生，幾年前就是，現在依然是”
“謝謝老師的肯定”抱著病歷本點頭，童素心裏沈澱著愁緒，她知道老師不一定會放她走，畢竟，她是老師一手調教出來的，這麽多年了，終於可以主刀了，怎麽會說放走就放走。
“呵呵呵”路教授笑著，看著童素，指了指手腕“時間快到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忙”
“好，老師”童素半鞠躬，看著路教授走遠，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愁緒。
“童醫生，我們走吧”沈嘉辰很客氣的笑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患者很不配合
“好”童素雖然滿是愁緒，但是還是展開了笑容，跟著一起上電梯，沈嘉辰也很高興，嘴邊一直帶著笑。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童素看著電梯裏的人影，突然想到了什麽，對著身邊的沈嘉辰開口“哦，對了，沈醫生，還要再加一項檢查”
“哦”沈嘉辰轉頭，依舊笑著“童醫生你說”
“是這樣的”童素開口，轉頭跟沈嘉辰對視“今天安醫生卸除患者導尿管的時候，我發現在患者的內襯褲上有輕微的血絲，我詢問了患者的痛感，應該是尿路損傷的程度大一些，應該損傷程度不大，但是我還是覺得，查一下比較好”
“嗯，好”沈嘉辰點頭，讚賞的看著童素“童醫生說得對，就按照童醫生說的做，不過現在排有點苦難，再觀察一下情況，到明天再查”
“好”童素客氣的笑著，擡頭看著電梯鏡子裏映照過來的影子，沈嘉辰看著身邊的人，想著要說點什麽，只是剛要說話，電梯‘叮’的一聲，在18樓停了下來，安然全從外面走了進來。
“童醫生”安然全走進來，低著頭，神色很落寞。
“嗯”看著電梯裏的倒影，童素抱著記事本站著，臉色始終陰沈著，電梯在一節節的上升，沈嘉辰微轉頭看著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看兩人都不說話，也站著不說話，往22樓上升。
電梯再次‘叮’的一聲響，電梯門打開，童素帶頭往外走，沈嘉辰跟安然全在後面跟著，往裏走，樓道的中間位置，安然全緊走兩步過來，跟童素並肩“童醫生，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嗯”童素站住了腳步，心裏的壓抑收了一下，畢竟是這麽多年的同事，安然全絕對是個稱職的醫生，從開始到現在，她一直希望聽到安然全說句話，起碼，對得起，他們身上這身白大褂。
“我一直想跟你說一下”安然全開口，臉色落寞依舊，卻也是下定了決心“我上午拔掉導尿管的時候，發現尿道似乎有些損傷，下午的時候，我去查了患者的過往記錄，患者在一年前，做過一次手術，同樣使用了導尿管設備，這次的損傷，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遺留問題，所以，建議檢查一下”
“嗯”童素點頭，壓抑的心情也緩解了些，壓在心頭的陰霾也漸漸散了，示意安然全一起往前走“這個情況我也主意到了，我問了患者，痛感不像是遺留問題，應該是新的，尿路損傷應該有點，但是問題不會太大”
“但是還是查一下比較好”安然全開口，非常認真“對患者也是有好處的，我已經聯系了泌尿科的檢查，做完4樓的，就可以去一下”
“嗯”古誠的病房門口，童素點頭，嘴角也終於有了笑容，畢竟是一起進來的朋友，她也不希望安然全中間出什麽事兒。
而站在他們身邊的沈嘉辰也早已聽懂了中間的事兒，也沒有開口問，只是笑著跟著他們往房間裏走。
vip門前，童素按了門鈴，護士小孟從裏面打開門，看到童素他們進來，苦著臉接著開口“童醫生，你可回來了，患者極度不配合”
古誠你別胡鬧
“……”童素剛才的好心情一下散了，站在門口看著內間床上氣得呼呼作響的男人，床邊還站在兩個穿著消毒服的護工，看來4樓檢查室那邊已經收到通知，並且叫上來人來，現在的關鍵很清楚了，躺在床上的公子哥不配合唄。
“童醫生”床邊的兩個護工走過來，為難的攤手，童素帶著怒意，對著兩個護工無聲的擺手，之後帶著門口的人往一旁站，護工會意，走進去，推著躺在病床上的古誠往外走，古誠楞了一下，隨後躺在床上哇哇大叫“幹什麽幹什麽你們，我看你們誰敢動我，誰敢動我”
“童素——”病床經過門口，經過童素的時候，古誠伸手抓住了童素的胳膊，瞪圓了眼睛開口“童素，你想死嗎？”
“……”站在門口的所有人都一楞，在略微尷尬的氣氛裏，童素用手裏的塑料本，重重的打向了古誠的手腕，痛感來襲，古誠哇的一聲喊，丟掉了手，童素嚴肅的開口“古誠警告你別胡鬧”
“誰胡鬧”不顧手上的痛，古誠再次抓住童素的胳膊，眼睛裏都是憤怒“告訴你，今天不許再離開一步”
“別耽誤時間”童素的聲音很不耐煩，狠狠地拉掉古誠的手，對著兩個護工客氣的開口“麻煩先帶病患下去，我隨後就到”
“好的童醫生”兩個推著車子的護工，不顧古誠的掙紮推著病床往外走，古誠躺在床上喊“童素，你想死嗎？你想死嗎？！”
“……”無聲的咬牙，童素站在門口轉頭看被推著走進電梯的人，氣到站在原地擰眉，沒有見過這種不分場合的人。
“童醫生”安然全走過來，看著童素的臉色，有些期待的開口“你不想去，要不我去吧”
“不用”緩著氣，童素轉頭看安然全“你去忙吧，檢查的事兒我知道了”
“好”安然全點頭，轉身往回走，童素跟著沈嘉辰一起上了就近的電梯。
電梯門關起，沈嘉辰跟童素並肩站著，微笑著看童素“看來，對於路教授的邀請，最大的障礙不是王主任吧”
“……”無奈的笑，看著電梯鏡子反射過來的影像，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感覺著電梯的下滑。
阻礙不是來自表面，是來自心裏，從開始到現在，老師拿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她這樣一走，老師該多寒心，而且關鍵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跟老師開口說這件事。
該怎麽跟老師說：神經外科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現在路教授找我，我想去。
這句話對她來說，是根本說不出來的，這才是最難的地方。
“跟，這個患者有關”沈嘉辰試探的笑著開口，轉頭看童素的落寞“我相信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應該讓對方更好才對，應該尊重對方的所有決定”
“……”嘴邊浮出一抹苦笑，童素看著鏡子裏的人“好多事情，不能用愛定義的，臨床說，最難的就是情感，多少醫生醫得了人，卻不見得醫的了心”
“哦”看著童素的神色，沈嘉辰微微的點頭，心頭透過一束光。
看來他剛才的感覺沒有錯，童醫生對那個古誠是沒有好感的，起碼的一點，事實情況，並不是外界說的那樣，也就是說，童醫生那天在銀幕前說的是真的，她跟古誠確實不認識，就是說，童醫生現在做的一切，都是被院方跟軍方要求的。
不過認識又怎麽樣。
沈嘉辰的嘴角揚起自信的笑容。
他沈嘉辰還沒有搞不定的事情，追不到手的女人。
你有膽再說一遍
檢查跟拆板進行了將近兩個多小時，童素一直在門外站在，晚上18點15分，古誠從泌尿科的檢查室被推了出來，童素去看了檢查結果，一顆懸著的心也漸漸落地，跟她預測的差不多，是輕度損傷，跟安然全核對了一下治療方案後，童素在晚上8點鐘，終於回到了VIP的房間。
小萌在值班，看到她回來，著急的跑回來，急的小臉通紅“童醫生，你快過來看看，古中尉從出來到現在，一直閉著眼，叫也不理，晚飯也不吃，主任過來看看，說你來了他就好了，你快過來看看吧，要是再這樣下去，院長領著主任們，又該上來了……”
“沒事沒事”童素往裏走著，安慰著語無倫次的小萌，走到床邊看了看床上的人，主任說的沒錯，這個人沒什麽事，就是在鬧脾氣。
“小萌晚飯還沒吃吧？”童素轉頭笑著開口。
“沒有”小萌委屈的搖頭“我男朋友好不容易來看我，還在大廳等我呢！”
“那還不趕快去”童素拍著小萌的肩膀笑著責怪“別讓人家等急了”
“可是，我值班啊”小萌為難的嘟嘴。
“不是有我嗎！”童素笑著“別楞著了，快去吧，今天別回來了”
“也對，那我就就先走了”小萌小臉紅紅的調皮的眨著眼對著童素擺手“那，你們好好聊聊”。
“好”笑的無奈，童素對著小萌擺手“去吧去吧”
“好”小萌開心的笑著，抱著病歷本興奮的往外跑。
看著房門關起，童素笑著搖頭，轉頭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沒好氣的開口“見好就收吧，不是就是想找我嗎？我來了，你想怎麽樣吧！”
“死童素”躺在床上的人終於動了，閉著眼睛陰森森的開口“你敢這麽對我，你真該死”
“對待有暴力傾向的患者，我們有的是辦法”童素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床上閉著眼的人“我勸你想清楚點”
“童素”古誠閉著眼，嘴角眼角都在抽搐“你說你陪著我去，為什麽不進去？”
“我說我陪著去，但是沒說跟著你進檢查室”童素對答如流“再說，檢查室也不是誰都能跟著進去的”有點常識行不行。
“你不是醫生嗎？”古誠積壓了一天的火在散發“你說你要跟我進去，你說了就得做”
“醫生也分各個科室的”童素決定跟他講清楚，因為不說清楚，今天晚上肯定難熬“我跟神經外科那邊的科室本身就不熟，很多的事項，也只有點頭打招呼的份兒，你當我什麽都能做啊，能通神啊！”真是的，怎麽有這樣的人。
“你——”暴怒中的古誠吼出來，隨即楞了一下，頓了一下，慎重的上下翻著眼打量著童素“你說，你跟，你跟我檢查的那個地方不熟？！”
“哪個地方？”童素並沒有在意他的語氣，而是轉頭看著病號餐桌上已經冷了的粥，漫不經心的回答“你說你檢查那個地方啊？！”這個家夥應該還沒有吃飯。
“對”古誠說的鏗鏘有力“你們都在一個醫院，怎麽可能不熟，不認識呢，你不是在這裏好幾年了嗎？！”
“你軍師團營司令部的人你都認識啊”童素轉頭，沒好氣的開口，大有咄咄逼人的意思“你整個軍區的軍官你都認識啊，按你的理論，你整個軍區的人都跟你是朋友啊，你待那裏比我時間長啊是不是，你都認識啊？！”
“我……”被懟的接不了口，古誠張了張嘴反駁不了，卻又不願意示弱，就扯著嗓子喊“我餓了，我要吃飯”
“真是無語”瞥了古誠一眼，童素轉身拿著便當盒往外走。
“你去哪兒？——”古誠躺在床上喊“你又要去幹嘛，我現在可是個病人——”
“想吃冷飯啊”童素站在門口也真的被榨幹了優雅，轉為熊熊怒火“我宿舍裏有鍋具，我去給你熱熱，熱出來你愛吃不吃”
“你……”童素剛開口，門已經‘嘭’的一聲關起，古誠氣的躺在床上揮拳頭“死童素，死童素——”
對著空中又揮了幾下拳頭，聽到門口有動靜，古誠瞬間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整齊的躺著等著人推門進來。
門準時的打開，古誠躺在床上側頭，看到進來的人頓時臉色大變，進來的人不是，是上午那個居心不良的長頸鹿醫生。
沈嘉辰進來以後看到古誠一個人躺在床上，也有些不解的開口“童醫生呢？”
“不在，你有事啊？”古誠很不客氣，躺在床上霸氣的環抱著胳膊“有事可以跟我說，我是她老公”
“哦—”沈嘉辰瞬間失笑，中科院院士的大公子，神經外科最年輕的的教授，天生的天之驕子，轉頭眼睛閃著光不屑看著古誠，扯動嘴角開口“抱歉，我不這麽認為，我不認為你有能力擁有童醫生”
“什麽意思？”古誠的眼睛閃著陰戾的光“你有膽再說一遍”
“抱歉”沈嘉辰依舊笑的優雅，語氣裏卻是與生俱來的傲氣跟不屑“我說，我不認為你有那個能力”
“我去你丫的”古誠瞬間從床上彈起，走向了門口，一拳打在了沈嘉辰的臉上。
－－－－－－題外話－－－－－－
歐歐，誠哥發怒了。
過來讓我抱抱
端著冷掉的便當盒回到宿舍，走進簡陋的廚房間，打開爐竈，童素靠著潔白的墻壁發呆。
路教授的話，一直在她心裏打轉，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跟老師開口……。
鍋竈上冒著熱氣，童素驚醒過來，端掉鍋竈，又簡單的熱了便當裏的素菜，之後端著小型的鍋具往門外走，經過22樓通道的時候，碰到安然全帶著護士長林曉楠從病房裏出來，因為受傷的鍋具有點熱，童素簡單的打過招呼，端著鍋就沖進了vip的通道。
站在樓道裏看著童素的身影，走進vip病房，安然全短暫的站了一下，拿著病歷本往回走。
林曉楠眼前的情況無奈的攤手，跟著安然全跑，今天大夜班，安然全是老大，而且眼瞧著，老大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更加得註意點。
“童素—”童素剛端著鍋具進去，就看到古誠痛苦的抱著一條腿躺在床上，額頭上冒著細細的汗。
“怎麽了？！”童素只是楞了一下，就把鍋放在茶幾上，慌忙的走過來“有什麽對方不對嗎？怎麽了？！”
“腿”古誠的神色不像是裝的，從額頭上不斷湧出的汗珠可以判斷出。
“你放松”童素低頭安撫著他，伸手拉開褲管，驚訝的看著浸著血的紗布，轉頭怒斥古誠“你是不是站起來了”
“是啊”古誠的痛的低吼“快點過來，別問了行嗎？！”
“真是能找事”童素也很生氣“我不在你有事不能按床頭的按鈴嗎？你的腿剛下防護板，根本不能受力你知道嗎？你看看現在的情況，出血量這麽大，一定是刀口裂開了，你真的是……”
“別埋怨了”古誠疼的牙齒打架，聲音都在顫抖“你快看看，幫我處理一下，裂開了就縫上，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說的輕巧”童素真的氣得不行，怒斥“躺好，我看看，是不是縫上那麽簡單，還得看現實情況”
“唔……”雙手抓著枕頭，古誠忍著痛咬著唇，防止牙齒打架，瞥了一眼古誠，童素拉上了脖子裏的口罩，按響了床頭的按鈴“vip病房，需要止血紗布跟劑量麻醉，暗縫工具，急用，謝謝”
“我，不要止疼針”古誠已經疼的滿頭是汗，雙手握緊枕頭，抖著聲音“崩開了你給我縫上就行”
“現在不要說話”童素的心砰砰跳著，打開腿上的繃帶看著裏面血肉模糊的傷口，血一直在流，手術緊30幾分的刀口，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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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在心裏亮起，童素有些緊張的走上前，伸手去古誠的胳膊，有些著急的開口“古誠，古誠”
“我沒事”古誠有點有氣無力，微微的睜開眼睛，懊惱的開口“我他媽最煩導尿管”
“……”無聲的抿唇，童素抱著胳膊往後退了一步，忍著笑開口“主要是你現在不方便，而且在無菌防護區，所以有這個必要，你的號排出來了，3點30分，去照一個腿部的片子，不出意外，你今天加護的腿板就能換成普通的了，走動就沒有大問題了……”
“不要跟我說這些”古誠有些痛苦的開口。
“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童素這次真的有些擔心了，古誠再厚顏無恥，也不至於在這件事上作弊。
“很不舒服”看著童素緊張的走過來，古誠皺著眉頭“我感覺，那裏……”
“哦”童素很快的就理解了，很自然的解釋著“臨床上導尿管拔出以後，會因為因為疼痛造成心理方面的因素可以誘導他只要排出一次……你，排小便了嗎？！”
“我……”古誠睜開眼欲言又止，瞪圓了眼睛，童素楞了一下失笑，擺著手往後退了一步“OK，我找人來給你換”
“你敢找人我死給你看”古誠的反應很激烈“這麽丟人的事兒，你這麽說出去啊，我要不要活了，我一連之長，我全連全軍的驕傲的，我，這事傳出去我怎麽見人啊？”
“那怎麽辦？”童素震驚的瞪著眼“你……說怎麽辦？我……我給你換啊？”
“對啊”古誠說的理所當然“你不給我換誰給我換，我沒讓那個醫生給我提褲子，被子沒事，就是，就是身下有點濕”
“這……”童素幾乎是僵化的“你等著，我去找人……”
“你去找誰！”古誠幾乎是低吼，怎麽有這麽不開眼的女人“你讓我就這麽給人看嗎？你來給我換上”
“也沒辦法換啊”童素想著理由“你，你穿的的是……”
“一次性內褲”古誠在低吼“你快去拿一個給我換上，我告訴你童素，要是被第三個人知道，我就死給你看”
“多事”童素瞥了他一眼，沒辦法，只好轉身往外走，在護士站拿了幾個一次性內褲，匆匆的回來，遞給古誠“給”
“幹嘛？！”古誠瞪圓了眼睛“你覺得我可以有那麽大動作嗎？！”
“你不能動，我也沒辦法”童素背著頭“我給你調整一個床，你想辦法趕緊穿上吧！”
“真是無語，你過來好歹幫個忙”看童素站的那麽遠，古誠不耐煩的開口，心裏也放棄了童素的幫忙，反正她也不會來幫他穿的，但是濕漉漉的也真的不好受，也只好自己動手了。
看著他艱難的動作，童素背著身子過去，伸著手遞著一次性內褲，古誠艱難的悉悉索索的換著，把濕的遞給她，狠狠地拽走新的，童素拿著濕的一次性內褲往外走，丟在外面的垃圾桶裏，不經意的看到內褲上的淺淺的血漬，心裏‘咯噔’一下，童素瑉唇，眼神暗了一下，臉色也跟著暗了下來。
擡頭看通道另一頭的兩個人影，安然全正好轉頭過來，四目相對，童素的臉色徹底的冷了下來，站在樓道盡頭的安然全轉頭看著童素的臉色，很快的低下了頭，走向了另一個通道，避開了童素的眼神。
“童素”屋裏古誠在喊，童素鎮定後，大步的走過去，關上了門走向了古誠“怎麽了，沒事吧！”
“褲子給我提上”古誠嘟囔著開口，眉頭緊皺“我是真的動不了了”
“好”童素幾乎沒有拒絕，傾身低下身給他拉著褲子，一下子把古誠都弄懵了，怎麽這女人這麽聽話。
“你的疼是怎麽樣的？”童素幫他提著，問的很試探“你跟我說說，是怎麽樣的疼感，是悶痛還是刺痛”
“嗯——”古誠很認真的思考著“是，一陣陣的刺痛”
“哦——”童素了然般沈思著點頭，在心裏緩了一口氣，應該只是尿路上輕微的損傷，不過，安然全也太過分了，這件事絕對不能這麽含糊過去，但是古誠的尿道口損傷程度，還是得檢查一下。
“怎麽了？”古誠也終於感覺到童素的不對，轉頭看她“你那是什麽表情？”
“哦”童素回神過來開口“我去看一下你下午的檢查事項，交接一下，你的水也要下完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安排好來接你去檢查”
“哦”面對童素突發的轉換，古誠明顯很高興，但是聽完童素下面的話，臉立刻就沈了下來“不行，我是絕對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去見那個長頸鹿醫生的”
“這是正常的交接”童素心裏急，語氣也不是很好“儀器的各個方面，我都是要先去確認的”
“別人不能去啊”古誠很不滿意，絕對不能讓童素一個人下去“你找別人去”
“懶得理你”不想再跟他糾纏，童素瞥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房間。
“童素，你想死嗎？”房間門關起，也關住了古誠的咆哮，走廊外，童素叫住了正在往這裏走的兩個小護士。
“小萌你來一下”
兩個小護士看到童素，端著藥盤過來“童醫生”
“看著他”童素開口“我去一趟四樓”
“好”兩個小姑娘點頭，拉開門走了進去，童素拉上口罩，走進了最近的電梯。
沈醫生有請
四樓神經外科，童素在醫生辦公室隔著玻璃墻看著裏面的一切，藍白的布置，幹凈的地板，三三兩兩的醫生在電腦前交談，正中間的位置單桌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年人，瘦長堆積著皺紋的臉，戴著一副白邊眼鏡，正在仔細的審視著病例。
那個，就是神經外科本院最高地位的博士生導師教授路中庭，路教授，這個教授一生行醫，馳名醫學界，臨床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偏差，多少學子都沖著路教授的名字來的，包括她在內，所以，神經外科，這裏也一直是她夢寐以求的地方。
為什麽當初沒有來到這裏？
她當初留學歸來，獨自一人來應聘，跟所有學子一樣站在大廳裏，等待各大主任的挑選，所以，她這個碩士學位的，就算再有留學經歷的加持，還是比不上那些博士學位的來的突出。
所以，她落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兒，她是某首長千金這件事，是在一年之後才被人發現，在那之前，沒人知道，她跟所有的實習醫生一樣，每天努力學習，努力表現，爭取主刀的機會。
當然，她被爆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王主任身邊的主刀醫生了，雖然手術不大，但是她依然很驕傲，起碼，從始至終，她沒有靠父親能力上位。
而她家裏知道的更晚，她被同學同事爆出來以後，爸爸媽媽才知道她在這個醫院工作，爸爸的反應更加的強烈，從來不許媽媽因為家裏的事兒來找她，所以，古誠這件事，是第一次。
但是神外一直是她的夢想，也是她主修的專業，可是她這幾年在二十二樓跟神經外科鍛煉是沒法比的，所以專業上，越來越疏離，距離越來越大，當然，也是因為距離的拉大，她抱的希望也越來越小，只是，今天乍的來到這個她夢想中的地方，多多少少的還是有點激動，心跳加速。
“你好”在童素站在門口發楞的時候，身後的一個女聲響起，童素嚇了一跳，微轉身看到是一個比她低了半頭的護士站在身後，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護士服，帶著護士帽，胸口掛著各色的筆，手裏拿著病歷本，臉龐是很好看的。
童素微楞了一下，很快的反應過來，拿著胸前的工作證客氣的開口“你好，我是22樓內一科的童素，我來找你們科交接超級VIp病房古誠的檢查事項”
“哦，就是您啊”護士含著驚喜的眼睛放著亮光，推開玻璃門對著門裏喊“快來看，快來看誰來了”
在童素的局促裏，辦公室裏所有的醫生都擡起了頭，眼睛都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童素站在門口的位置，被那個護士推著往裏走，笑著對著正在研究病例的路教授喊“教授，您看您看，誰來了”
“我看到了”路教授笑的很慈祥，對著童素打招呼“童醫生，你來了”
“哦”只是一霎那，童素反應了過來，慌忙的半躬身“你好你好，一直，一直想來拜訪老師的……”
“哈哈哈”路教授滿意的笑著看著激動的語無倫次的童素，笑著對著一邊擺手“童醫生別緊張，都是自己的同事”
“是啊童醫生，別緊張”身後的那個護士笑著，拉著童素的手臂坐在椅子上，親昵的開口“哎喲，童醫生，您別拘著啊，您可不知道，雖然啊，您沒有來過我們科，但是您的大名在我們科如同炸雷，如雷貫耳啊……”
“王晚”路教授適當的打斷了那個護士的話“童醫生第一次過來，說話別沒有遮攔的”
“我哪有，您問問他們誰沒有聽說過……”叫王晚的護士嘟著嘴，不滿意的開口。
“童醫生來了嗎？”玻璃門再次打開，沈嘉辰一身白大褂跑了進來，盡力的穩著自己的呼吸，看著童素笑“您好，童醫生您來了”
“哦”童素很鎮定的站起身，自然的往後退了一步，無聲的跟沈嘉辰拉開了距離。
22號 去神經外科的機會
“真沒想到童醫生會來”沈嘉辰看出來了，但是沒有再也，只是搓著手，羞澀的笑著“我正說，您不一定會來呢！？”
“怎麽會呢？！”童素沒開口之前，身後的那個護士開口了，貌似沒心沒肺的大笑“沈醫生要請，童醫生怎麽會不來呢，是不是，是不是？”
“別瞎說”在身邊的起哄聲中，沈嘉辰羞紅了臉“我跟童醫生有工作要談，你們，你們，你們別瞎說……”
“是嗎？”這個叫王婉的護士笑的很大聲。
沈嘉辰不好意思的低頭，童素已經有些不開心了，這樣的玩笑，幾乎沒有不認識的人，跟她開過這樣的玩笑，她能從這個護士話裏話外聽出什麽意思，老實說，這讓她很不舒服。
“王晚”路教授在在辦公室裏的人起哄之前，適當的站了起來，嚴肅的打斷了大家的起哄“童醫生跟沈醫生跟我出來一趟吧，你們也該查房了”
“好的”辦公室裏的人恭敬的點頭，路教授拿著桌子上的病例，走向了門口，童素也跟著走了出去，沈嘉辰也慌忙的在後面追，玻璃門關起，屋裏的人唔唔的起哄聲又起。
“晚姐，怎麽樣，見識了吧？”身邊一個實習醫生站出來，推了推那個護士的肩膀，調皮的笑“看到沒有晚姐，你不是想見識大家閨秀嗎，這就是大家閨秀，哈哈，你的嫉妒都寫在臉上了，太明顯嘍”
“切，走開”王婉大笑著擡著手要打，醫生們都玩笑著往外跑，王晚抱著病歷本，轉頭失落的看著童素走遠的背影“大家閨秀啊，了不起啊，切”
……
“不好意思啊”走廊裏，沈嘉辰很不好意思的開口“王晚是我們的護士長，在一起時間長了，嘴上沒轍沒攔的慣了，童醫生別介意”
“沒事”童素客氣的笑著，跟著前面的路教授往前走，手術室外，路教授在手術前臺跟值班護士說了什麽，那個護士對著童素點頭，在櫃子裏拿了一套消毒服過來，然後領著童素進了女更衣室。
接著跟做夢一樣，走進了她多年來傾慕的地方，神經外科的手術室。
一個眼部的腫瘤手術，不算大，進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沈嘉辰的主刀，手段利落，手法專業，步伐穩健，她雖然稱是內科第一把刀，但是在沈嘉辰面前，絕不是一個檔次，當然，這也是科室跟科室之間的巨大差異的區別。
一直到走出手術室，童素還是懵的，只是跟在路教授跟沈嘉辰身後，洗手，除菌，然後走出來。
“童醫生覺得怎麽樣？”手術室外，路教授和藹的笑著轉頭。
“啊—”童素巨大的楞了一下，連忙的點頭“好，當然是好的”
“呵呵呵”路教授和藹的笑著，帶著他們往前走，感嘆著開口“童醫生來醫院四年了吧”
“是，快四年了”童素很謙虛，抱著本子走著，像是一個小學生。
“哦，四年了”路教授笑著轉頭看童素“其實啊，這一次，找你來，主要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哦，您說”童素的心跳的咚咚響，尊敬的看著路教授。
“一個星期以後，咱們醫院要去歐洲論壇會，你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跟我去一趟，同行的，還有沈嘉辰沈醫生，你這次回去，跟你們的主任商量一下，這對你，是個好的歷練，就算你回來不想來神外，對你自己的專業領域，也是有好處的，你考慮考慮”
“……”童素楞了一下，接著被巨大的驚喜包圍，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震驚的語無倫次“我，我當然願意，神外，這一直是我的夢想，我，我當然願意”
“就是不知道你們王主任的意思”路教授笑著，笑的很是和藹“其實，一年前，我就跟我們的盧主任說過調離你的事兒，但是你們王主任不願意放手，當然，我們很理解，每個科室，有個好醫生也不容易，不放手，我們也理解的，但是，這次的機會屬實難得，所以，我才想了這個辦法，希望你的主任不要怪罪啊，哈哈哈”
“哦，哦……”童素很激動，幾乎有點語無倫次，但是想到王主任多年來對她的照顧，她有些遲疑了，夢寐以求的教授導師跟恩深義重的主任老師之間，她確實要衡量一下。
“那童醫生就考慮考慮”路教授笑的和藹，也看出了童素的猶豫“老實說，童醫生一直是我非常看好的學生，幾年前就是，現在依然是”
“謝謝老師的肯定”抱著病歷本點頭，童素心裏沈澱著愁緒，她知道老師不一定會放她走，畢竟，她是老師一手調教出來的，這麽多年了，終於可以主刀了，怎麽會說放走就放走。
“呵呵呵”路教授笑著，看著童素，指了指手腕“時間快到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忙”
“好，老師”童素半鞠躬，看著路教授走遠，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愁緒。
“童醫生，我們走吧”沈嘉辰很客氣的笑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患者很不配合
“好”童素雖然滿是愁緒，但是還是展開了笑容，跟著一起上電梯，沈嘉辰也很高興，嘴邊一直帶著笑。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童素看著電梯裏的人影，突然想到了什麽，對著身邊的沈嘉辰開口“哦，對了，沈醫生，還要再加一項檢查”
“哦”沈嘉辰轉頭，依舊笑著“童醫生你說”
“是這樣的”童素開口，轉頭跟沈嘉辰對視“今天安醫生卸除患者導尿管的時候，我發現在患者的內襯褲上有輕微的血絲，我詢問了患者的痛感，應該是尿路損傷的程度大一些，應該損傷程度不大，但是我還是覺得，查一下比較好”
“嗯，好”沈嘉辰點頭，讚賞的看著童素“童醫生說得對，就按照童醫生說的做，不過現在排有點苦難，再觀察一下情況，到明天再查”
“好”童素客氣的笑著，擡頭看著電梯鏡子裏映照過來的影子，沈嘉辰看著身邊的人，想著要說點什麽，只是剛要說話，電梯‘叮’的一聲，在18樓停了下來，安然全從外面走了進來。
“童醫生”安然全走進來，低著頭，神色很落寞。
“嗯”看著電梯裏的倒影，童素抱著記事本站著，臉色始終陰沈著，電梯在一節節的上升，沈嘉辰微轉頭看著兩人之間的微妙氣氛，看兩人都不說話，也站著不說話，往22樓上升。
電梯再次‘叮’的一聲響，電梯門打開，童素帶頭往外走，沈嘉辰跟安然全在後面跟著，往裏走，樓道的中間位置，安然全緊走兩步過來，跟童素並肩“童醫生，有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嗯”童素站住了腳步，心裏的壓抑收了一下，畢竟是這麽多年的同事，安然全絕對是個稱職的醫生，從開始到現在，她一直希望聽到安然全說句話，起碼，對得起，他們身上這身白大褂。
“我一直想跟你說一下”安然全開口，臉色落寞依舊，卻也是下定了決心“我上午拔掉導尿管的時候，發現尿道似乎有些損傷，下午的時候，我去查了患者的過往記錄，患者在一年前，做過一次手術，同樣使用了導尿管設備，這次的損傷，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遺留問題，所以，建議檢查一下”
“嗯”童素點頭，壓抑的心情也緩解了些，壓在心頭的陰霾也漸漸散了，示意安然全一起往前走“這個情況我也主意到了，我問了患者，痛感不像是遺留問題，應該是新的，尿路損傷應該有點，但是問題不會太大”
“但是還是查一下比較好”安然全開口，非常認真“對患者也是有好處的，我已經聯系了泌尿科的檢查，做完4樓的，就可以去一下”
“嗯”古誠的病房門口，童素點頭，嘴角也終於有了笑容，畢竟是一起進來的朋友，她也不希望安然全中間出什麽事兒。
而站在他們身邊的沈嘉辰也早已聽懂了中間的事兒，也沒有開口問，只是笑著跟著他們往房間裏走。
vip門前，童素按了門鈴，護士小孟從裏面打開門，看到童素他們進來，苦著臉接著開口“童醫生，你可回來了，患者極度不配合”
古誠你別胡鬧
“……”童素剛才的好心情一下散了，站在門口看著內間床上氣得呼呼作響的男人，床邊還站在兩個穿著消毒服的護工，看來4樓檢查室那邊已經收到通知，並且叫上來人來，現在的關鍵很清楚了，躺在床上的公子哥不配合唄。
“童醫生”床邊的兩個護工走過來，為難的攤手，童素帶著怒意，對著兩個護工無聲的擺手，之後帶著門口的人往一旁站，護工會意，走進去，推著躺在病床上的古誠往外走，古誠楞了一下，隨後躺在床上哇哇大叫“幹什麽幹什麽你們，我看你們誰敢動我，誰敢動我”
“童素——”病床經過門口，經過童素的時候，古誠伸手抓住了童素的胳膊，瞪圓了眼睛開口“童素，你想死嗎？”
“……”站在門口的所有人都一楞，在略微尷尬的氣氛裏，童素用手裏的塑料本，重重的打向了古誠的手腕，痛感來襲，古誠哇的一聲喊，丟掉了手，童素嚴肅的開口“古誠警告你別胡鬧”
“誰胡鬧”不顧手上的痛，古誠再次抓住童素的胳膊，眼睛裏都是憤怒“告訴你，今天不許再離開一步”
“別耽誤時間”童素的聲音很不耐煩，狠狠地拉掉古誠的手，對著兩個護工客氣的開口“麻煩先帶病患下去，我隨後就到”
“好的童醫生”兩個推著車子的護工，不顧古誠的掙紮推著病床往外走，古誠躺在床上喊“童素，你想死嗎？你想死嗎？！”
“……”無聲的咬牙，童素站在門口轉頭看被推著走進電梯的人，氣到站在原地擰眉，沒有見過這種不分場合的人。
“童醫生”安然全走過來，看著童素的臉色，有些期待的開口“你不想去，要不我去吧”
“不用”緩著氣，童素轉頭看安然全“你去忙吧，檢查的事兒我知道了”
“好”安然全點頭，轉身往回走，童素跟著沈嘉辰一起上了就近的電梯。
電梯門關起，沈嘉辰跟童素並肩站著，微笑著看童素“看來，對於路教授的邀請，最大的障礙不是王主任吧”
“……”無奈的笑，看著電梯鏡子反射過來的影像，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感覺著電梯的下滑。
阻礙不是來自表面，是來自心裏，從開始到現在，老師拿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她這樣一走，老師該多寒心，而且關鍵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跟老師開口說這件事。
該怎麽跟老師說：神經外科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現在路教授找我，我想去。
這句話對她來說，是根本說不出來的，這才是最難的地方。
“跟，這個患者有關”沈嘉辰試探的笑著開口，轉頭看童素的落寞“我相信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應該讓對方更好才對，應該尊重對方的所有決定”
“……”嘴邊浮出一抹苦笑，童素看著鏡子裏的人“好多事情，不能用愛定義的，臨床說，最難的就是情感，多少醫生醫得了人，卻不見得醫的了心”
“哦”看著童素的神色，沈嘉辰微微的點頭，心頭透過一束光。
看來他剛才的感覺沒有錯，童醫生對那個古誠是沒有好感的，起碼的一點，事實情況，並不是外界說的那樣，也就是說，童醫生那天在銀幕前說的是真的，她跟古誠確實不認識，就是說，童醫生現在做的一切，都是被院方跟軍方要求的。
不過認識又怎麽樣。
沈嘉辰的嘴角揚起自信的笑容。
他沈嘉辰還沒有搞不定的事情，追不到手的女人。
你有膽再說一遍
檢查跟拆板進行了將近兩個多小時，童素一直在門外站在，晚上18點15分，古誠從泌尿科的檢查室被推了出來，童素去看了檢查結果，一顆懸著的心也漸漸落地，跟她預測的差不多，是輕度損傷，跟安然全核對了一下治療方案後，童素在晚上8點鐘，終於回到了VIP的房間。
小萌在值班，看到她回來，著急的跑回來，急的小臉通紅“童醫生，你快過來看看，古中尉從出來到現在，一直閉著眼，叫也不理，晚飯也不吃，主任過來看看，說你來了他就好了，你快過來看看吧，要是再這樣下去，院長領著主任們，又該上來了……”
“沒事沒事”童素往裏走著，安慰著語無倫次的小萌，走到床邊看了看床上的人，主任說的沒錯，這個人沒什麽事，就是在鬧脾氣。
“小萌晚飯還沒吃吧？”童素轉頭笑著開口。
“沒有”小萌委屈的搖頭“我男朋友好不容易來看我，還在大廳等我呢！”
“那還不趕快去”童素拍著小萌的肩膀笑著責怪“別讓人家等急了”
“可是，我值班啊”小萌為難的嘟嘴。
“不是有我嗎！”童素笑著“別楞著了，快去吧，今天別回來了”
“也對，那我就就先走了”小萌小臉紅紅的調皮的眨著眼對著童素擺手“那，你們好好聊聊”。
“好”笑的無奈，童素對著小萌擺手“去吧去吧”
“好”小萌開心的笑著，抱著病歷本興奮的往外跑。
看著房門關起，童素笑著搖頭，轉頭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沒好氣的開口“見好就收吧，不是就是想找我嗎？我來了，你想怎麽樣吧！”
“死童素”躺在床上的人終於動了，閉著眼睛陰森森的開口“你敢這麽對我，你真該死”
“對待有暴力傾向的患者，我們有的是辦法”童素往後退了一步，看著床上閉著眼的人“我勸你想清楚點”
“童素”古誠閉著眼，嘴角眼角都在抽搐“你說你陪著我去，為什麽不進去？”
“我說我陪著去，但是沒說跟著你進檢查室”童素對答如流“再說，檢查室也不是誰都能跟著進去的”有點常識行不行。
“你不是醫生嗎？”古誠積壓了一天的火在散發“你說你要跟我進去，你說了就得做”
“醫生也分各個科室的”童素決定跟他講清楚，因為不說清楚，今天晚上肯定難熬“我跟神經外科那邊的科室本身就不熟，很多的事項，也只有點頭打招呼的份兒，你當我什麽都能做啊，能通神啊！”真是的，怎麽有這樣的人。
“你——”暴怒中的古誠吼出來，隨即楞了一下，頓了一下，慎重的上下翻著眼打量著童素“你說，你跟，你跟我檢查的那個地方不熟？！”
“哪個地方？”童素並沒有在意他的語氣，而是轉頭看著病號餐桌上已經冷了的粥，漫不經心的回答“你說你檢查那個地方啊？！”這個家夥應該還沒有吃飯。
“對”古誠說的鏗鏘有力“你們都在一個醫院，怎麽可能不熟，不認識呢，你不是在這裏好幾年了嗎？！”
“你軍師團營司令部的人你都認識啊”童素轉頭，沒好氣的開口，大有咄咄逼人的意思“你整個軍區的軍官你都認識啊，按你的理論，你整個軍區的人都跟你是朋友啊，你待那裏比我時間長啊是不是，你都認識啊？！”
“我……”被懟的接不了口，古誠張了張嘴反駁不了，卻又不願意示弱，就扯著嗓子喊“我餓了，我要吃飯”
“真是無語”瞥了古誠一眼，童素轉身拿著便當盒往外走。
“你去哪兒？——”古誠躺在床上喊“你又要去幹嘛，我現在可是個病人——”
“想吃冷飯啊”童素站在門口也真的被榨幹了優雅，轉為熊熊怒火“我宿舍裏有鍋具，我去給你熱熱，熱出來你愛吃不吃”
“你……”童素剛開口，門已經‘嘭’的一聲關起，古誠氣的躺在床上揮拳頭“死童素，死童素——”
對著空中又揮了幾下拳頭，聽到門口有動靜，古誠瞬間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整齊的躺著等著人推門進來。
門準時的打開，古誠躺在床上側頭，看到進來的人頓時臉色大變，進來的人不是，是上午那個居心不良的長頸鹿醫生。
沈嘉辰進來以後看到古誠一個人躺在床上，也有些不解的開口“童醫生呢？”
“不在，你有事啊？”古誠很不客氣，躺在床上霸氣的環抱著胳膊“有事可以跟我說，我是她老公”
“哦—”沈嘉辰瞬間失笑，中科院院士的大公子，神經外科最年輕的的教授，天生的天之驕子，轉頭眼睛閃著光不屑看著古誠，扯動嘴角開口“抱歉，我不這麽認為，我不認為你有能力擁有童醫生”
“什麽意思？”古誠的眼睛閃著陰戾的光“你有膽再說一遍”
“抱歉”沈嘉辰依舊笑的優雅，語氣裏卻是與生俱來的傲氣跟不屑“我說，我不認為你有那個能力”
“我去你丫的”古誠瞬間從床上彈起，走向了門口，一拳打在了沈嘉辰的臉上。
－－－－－－題外話－－－－－－
歐歐，誠哥發怒了。
過來讓我抱抱
端著冷掉的便當盒回到宿舍，走進簡陋的廚房間，打開爐竈，童素靠著潔白的墻壁發呆。
路教授的話，一直在她心裏打轉，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跟老師開口……。
鍋竈上冒著熱氣，童素驚醒過來，端掉鍋竈，又簡單的熱了便當裏的素菜，之後端著小型的鍋具往門外走，經過22樓通道的時候，碰到安然全帶著護士長林曉楠從病房裏出來，因為受傷的鍋具有點熱，童素簡單的打過招呼，端著鍋就沖進了vip的通道。
站在樓道裏看著童素的身影，走進vip病房，安然全短暫的站了一下，拿著病歷本往回走。
林曉楠眼前的情況無奈的攤手，跟著安然全跑，今天大夜班，安然全是老大，而且眼瞧著，老大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更加得註意點。
“童素—”童素剛端著鍋具進去，就看到古誠痛苦的抱著一條腿躺在床上，額頭上冒著細細的汗。
“怎麽了？！”童素只是楞了一下，就把鍋放在茶幾上，慌忙的走過來“有什麽對方不對嗎？怎麽了？！”
“腿”古誠的神色不像是裝的，從額頭上不斷湧出的汗珠可以判斷出。
“你放松”童素低頭安撫著他，伸手拉開褲管，驚訝的看著浸著血的紗布，轉頭怒斥古誠“你是不是站起來了”
“是啊”古誠的痛的低吼“快點過來，別問了行嗎？！”
“真是能找事”童素也很生氣“我不在你有事不能按床頭的按鈴嗎？你的腿剛下防護板，根本不能受力你知道嗎？你看看現在的情況，出血量這麽大，一定是刀口裂開了，你真的是……”
“別埋怨了”古誠疼的牙齒打架，聲音都在顫抖“你快看看，幫我處理一下，裂開了就縫上，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說的輕巧”童素真的氣得不行，怒斥“躺好，我看看，是不是縫上那麽簡單，還得看現實情況”
“唔……”雙手抓著枕頭，古誠忍著痛咬著唇，防止牙齒打架，瞥了一眼古誠，童素拉上了脖子裏的口罩，按響了床頭的按鈴“vip病房，需要止血紗布跟劑量麻醉，暗縫工具，急用，謝謝”
“我，不要止疼針”古誠已經疼的滿頭是汗，雙手握緊枕頭，抖著聲音“崩開了你給我縫上就行”
“現在不要說話”童素的心砰砰跳著，打開腿上的繃帶看著裏面血肉模糊的傷口，血一直在流，手術緊30幾分的刀口，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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