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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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閨蜜走掉, 林宜諾下意識想去追, 可是顧慮到舒清在, 她不能扔下老婆,於是踏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舒清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 輕輕拍了拍,“去追吧, 有什麽誤會解釋清楚才好。”

林宜諾不確定地轉頭, 望進舒清寬慰信任的目光,躊躇片刻,點了點頭, 追向閨蜜消失的方向。

一個孕婦,想留著孩子,必然走不快。林宜諾放棄了擠滿人的電梯, 從樓梯間跑下去,終於在門診大廳處追上了莊雨。

“小雨!”她拉住她的手胳膊, 後者一個踉蹌, 險些摔倒。

莊雨也沒有甩開她,任由自己被她拉到外面一個無人的角落,她看著林宜諾愧疚的眼神, 覺得一切都是那麽好笑。

“我一開始不知道阿清認識陳思齊, 我以為她就是個人緣比較好的機長,六年前那件事你也知道,業內業外把她捧成什麽樣了,我第一次看到她跟陳思齊走在一起, 以為只是老板比較看重她……”

林宜諾忙不疊地解釋著,有些話說出來自己都想笑,那時候她多麽天真,多麽想當然。

“我喜歡阿清的時候,並不知道她是那個圈子裏的人,我追求她的時候也不知道,小雨,這麽多年你是看在眼裏的,我為了一個一面之緣的她悶頭走這條路,早就無關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莊雨聽得直笑,紅著眼睛看著她:“可你在知道之後,還是各種勸我不要接近他,其實他什麽為人品性你跟舒清最清楚了吧?我對你提了那麽多次,你始終瞞著我,就是不想讓我摻和進來對不對?”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但凡你有心,就算他真的是個渣男,你也會如實告訴我,給我點靠譜的消息,但你除了一個勁說不要之外,什麽都沒說。”

“現在好了,他肯定覺得我早就盯上了他,充滿心機,跟你還有舒清聯手給他下套……”姑娘說著哽咽得喘不上氣,臉頰滑過兩行清淚。

林宜諾既無奈又覺得好笑,“小雨,我在你眼裏怎麽成了這種人?就因為一個渣男?你寧願處處為他著想都不願相信我?”

“不,你才是那個有了對象就要踢開朋友的人!你就是怕把舒清扯進去,兜不清楚,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說實話,你對象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你來我家她還要跟著,為什麽啊?你想過麽?”莊雨歇斯底裏地沖她吼著,這些天的恐懼與不安一股腦兒發洩出來。

林宜諾頓時心涼了半截,沈下臉,一字一句道:“你對我不滿,罵我打我都可以,但是這件事跟阿清沒有關系,你沒有資格說她的不是,我們之間感情怎麽樣也不需要你來質疑。”

“看吧,護食了。”

“你不也護著陳思齊麽?我要早知道他是這種狗渣男……”

“夠了夠了,你對象也一樣渣。”莊雨像頭失去了理智的母獅子,哭著哭著笑了起來,"當初小三那件事鬧起來,不就是舒清跟她前妻家裏搞不清,又拉上一個老情人,誰知道背地裏睡了幾個……”

一一啪!

林宜諾揚手甩了她一耳光,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我告訴你,莊雨,女人跟男人不一樣,別說阿清從來沒有渣過,就算她有,今天睡這個,明天睡那個,至少不會弄出人命。你還是好好想想這個孩子的去留問題,反正我在你眼裏是心機女了,我也管不著,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逃似的走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上去。

車子飛馳一路,窗戶開著,眼淚被灌進來的風帶走,灑向她身後悲傷的空氣。

舒清和陳思齊一前一後走出醫院,沒有看見那兩個女孩的身影,她想打電話給諾諾,又想到朋友之間的事情她不好摻和,只得作罷。

兩人坐進車子裏,一時都不知道要去哪。

“你不是在外地嗎,特意趕回來的?”良久,舒清打破了沈默。

陳思齊疲憊地捏著鼻梁,點頭:“今天早上回來的,前天剛知道。”

舒清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一向謹慎,這次怎麽那麽不小心?”

“不知道。”他仰靠著椅子,閉上眼,“可能壓力大,就放縱了吧。”

沒戴套就沒戴套,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舒清不雅地翻了個白眼,視線眺向窗外,每看到一個年輕女孩進出門診大廳,就忍不住猜測她們是做常規檢查,還是……

但願都是前者。

“阿清,你確定林宜諾對你是真心的?”他依舊閉著眼,疲倦的面容做不出多餘表情。

舒清收回目光,淡淡道:“不要用你那套標準去看待諾諾,她是我認定的人。”

他笑笑,扯動嘴角肌肉。

“現在的年輕女孩子啊,看起來一個個都不簡單,但實際還是很單純,戀愛腦,都不需要我說什麽甜言蜜語,她們自己就會哄自己開心。”

這話,適用於所有戀愛關系的初始階段,無論異性還是同性。

舒清怔了怔,陷入沈思。

諾諾那六年正是如此吧?她們素不相識,隔著幾百公裏,連網絡互動都不曾有過,諾諾是怎樣變著法子哄自己開心,哄自己堅持下去的呢?她不得而知。

也許是靠腦海中的記憶,也許是靠新聞裏的幾張截圖,也許是靠一絲假想出來的希望。

暗戀,太苦了。

而幸好她們都沒有辜負這份苦,沒有錯過彼此。

想著,舒清笑出了聲:“是啊,你個渣男。”

“現在渣男要給孩子媽打電話了。”陳思齊也笑了,睜開眼,掏出手機解鎖。

“你喜歡她麽?”就在號碼撥出去前一秒,舒清問道。

他拇指頓了頓,“目前,算喜歡吧。”

“那你想好了怎麽負責?”

“當然。”他按下那個號碼,把手機放到耳邊,“只要不結婚。”

林宜諾沒有回家,而是去了自己的新房,她站在客廳裏,伸手撫摸著光禿禿的毛坯水泥墻,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真實地提醒著她這不是夢境。

她愛六年前的舒機長,愛現在的舒清,但她從沒有以愛之名過分向對方索取什麽,她們的感情那麽純粹,怎麽可以被旁人侮辱。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掙來的。

熱風吹進空曠的新房,林宜諾緩步朝陽臺走去,十八樓的高度剛好夠俯視下面的風景,近處是人工湖和假山,小島與湖心亭,遠處是朦朧模糊的機場航站樓輪廓。

她看到一架白色的飛機冒頭,瞧不清尾翼上的logo,它朝雲端之上飛去,漸漸淡出她的視線範圍,隱沒在深遠的天空裏。

這個時候突然很想工作。

地面太無聊,傷心事太多,想飛到天上看雲,看日落,看海天相接。

林宜諾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簽派,問問有沒有需要備份的航班,屏幕就在此刻亮了起來,備註“舒寶寶”。

“諾諾,你怎麽沒回家?”聽筒裏是舒清焦急擔憂的聲音。

林宜諾身子顫了顫,扭頭就往屋裏走,踏出新房,帶上了門:“我馬上回去。”

她以為自己能繃住,消化掉所有壞情緒,只留下溫柔和愉悅去擁抱愛人。可是她高估了自己,聽到舒清的聲音,委屈纏繞在牙齒間打架,生生擠出了苦澀。

“老婆……”才踏進家門,她抱住舒清失聲痛哭。

舒清抱緊她,心揪了起來:“怎麽了?”

林宜諾抽抽噎噎地把事情講了一遍,閨蜜怎樣喜歡上陳思齊,她又是怎樣對閨蜜說,以及方才跟閨蜜的對話,沒有半點隱瞞。

半晌,舒清笑了,輕拍著她的背:“傻瓜,我不是那個圈子的人,只不過偶有交集罷了。”

“這不是重點……”她一雙淚眼通紅,說話帶著鼻音,整個人都陷入了焦慮情緒中,幽黑的眸子裏一片慌亂。

舒清捧起她的臉,吻住那片微微顫抖的唇,似是溫柔撫慰,淺嘗輒止,“我知道,你難過的是她不信任你,把你想成那麽不堪的人,這麽多年朋友情分,因為一件小事就沒了。”

“老婆…嗚嗚嗚……”林宜諾哭得更兇了,若沒人安慰她還好些,一旦有人安慰,有人懂得,就好像她的焦慮和煎熬終於為人所知。

那是一種被理解後的心酸與感動。

“乖,不哭不哭。”舒清心疼極了,嗓音打著顫,“你還有我,有我們這個小家,有父母,有大家。”

諾諾在朋友面前那樣維護她,相同的時間裏,她們做了同樣的事,都認定彼此是心裏最好的,容不得旁人質疑。

這段感情裏,她被動的時間很長,主動的時間很短,她付出得太少了,也不需要像諾諾那樣哄自己開心,因為諾諾會讓她開心。

喉嚨裏澀澀的,很幹。

“嗯……”

林宜諾哭了一會兒,擦掉眼淚,把臉埋進她頭發裏,嗅著她頸間的香味,心緒逐漸安寧。

“諾諾,我們現在就去領證吧?”

懷裏的身軀一震,擡起頭來,驚愕地看著她。

舒清笑著捏捏她臉蛋:“我等不及到生日那天了。”

“可是戶口本在我爸媽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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