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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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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道?”顧長安冷笑,“厚道又有什麽用,不是一樣被你下了毒。”

穆四維有些尷尬:“……我是被你逼迫的。”

顧長安呵呵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底下,顧遙岑和安然拾級而上,終於到了山頂。

走到和顧長安還有很長距離的位置,安然就停了下來,警惕地看著對面的兩個人。

顧長安哈哈一笑:“遙岑,你總算來了。”

顧遙岑不說話,冷冷地看著他。

“然然,我是你父親。”穆四維臉色蒼白。看見安然,他心情激動,迅速求救,“你得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

生死關頭,穆四維再顧不上什麽高人風範,幾乎是不顧體面地在求救。

“你算什麽父親。”顧長安哈哈大笑,“如果安然知道,她的母親是被你害成植物人的,你看她還認不認你這個爹!”

“顧長安,你!”

穆四維咬牙切齒。

安然聽得疑惑:“什麽植物人?你們到底隱瞞了什麽?”

“哈,讓我來告訴你吧。”顧長安得意洋洋地看向安然,眼裏寫滿瘋狂的陰毒,“你是不是很好奇,當年安四維這個畜生為什麽要忽然從你身邊離開?那是因為,他出軌、在外頭另外安家的事,被你母親發現了。所以,他就害得你的母親變成了植物人!”

安然呼吸一窒。

於情於理,她何嘗願意相信這樣的話。可顧長安說出的那些東西如此翔實,由不得她不信……

她有些艱難地看向穆四維:“爸,他說的是真的嗎?”

“你別聽他胡說。”穆四維搖頭,還想狡辯,“我當年離開,是因為你媽媽得了治不好的病。對,對。我也是不情願的!要怪就怪你媽媽不依不饒,怪命!是命不好!”

他的語氣很牽強,前言不搭後語,安然實在無法相信。

她緩緩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看著安然的表態,顧長安一陣狂笑。

“安然,你聽我說。”穆四維一陣絕望,只能試著打親情牌,“我好歹是你爸爸。我離開這麽多年,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兒對我的思念嗎?”

安然嘴唇動了下:“我沒有你這樣的父親。”

穆四維徹底絕望。

他索性不再指望安然,慌裏慌張地就要下山。

顧長安冷聲問:“你要去哪兒?”

“舉報。”穆四維也是慌了,居然連這樣的目的都對顧長安說了出來,“我不能坐以待斃。要死大家一起死,一起死……不,我不能死。我舉報了你,還可以減刑!”

顧長安臉色漸漸變得猙獰,狠狠把穆四維往外一推。

穆四維猝不及防,直接就被他推了下去。

山谷底下,遠遠傳來慘呼聲。

安然聽得一陣難受,閉上眼睛。

顧遙岑抱緊安然,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以示安慰。

他們的舉動,如此親密。

顧長安遠遠看著顧遙岑,唇角一動,忽然笑了。

“遙岑,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他的聲音很輕,“你小時候,只是個可愛的孩子。但自從你長大,你身上就有了旁人遠遠趕不上的光……你不知道,那樣的光有多吸引人。”

愛?

顧遙岑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原來顧長安說的愛,和他對安然的感情是一回事。

顧遙岑瞬間皺起了眉頭,臉色有些難看。

“為了你,我願意掃清一切障礙。”顧長安的聲音還在繼續,“你的母親,是最先看出我對你感情的人。呵,是啊,母親總是最關心孩子的。她不讓我再去接觸你……所以,我就殺了她。每一個擋在我和你之間的人,都應該去死。包括安然,包括任何人!”

“夠了!”顧遙岑深呼吸了下,沈聲開口,“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顧長安哈哈大笑,笑得幾乎癲狂:“遙岑啊遙岑,你和我想象當中的一模一樣。我早就知道你會說我惡心了。你看,我是不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顧遙岑聽得幾乎反胃。

眼前的人殺了他的父母,殺了那麽多人。他做下這些事,居然是為了……愛他?

惡心。

“夠了。”安然也聽不下去了,“顧長安,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為他做了什麽。”顧長安唇角痙攣了下,“安然,你永遠比不上我。永遠!我會把我的秘密永遠留下。你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麽——”

說著,他往山下縱身一躍。

安然瞬間就被驚住了。

顧遙岑抱緊安然,臉色難看。

過了好久好久,山下才傳來一聲悶響。

安然緊緊閉上眼睛,不願聽那裏發生了什麽。

警察們遠遠看見兩個嫌疑人跳崖的跳崖、被推的被推,這時也都紛紛跑了上來。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要活下去。”顧遙岑冷然開口,“他只是為了見我一面,才會這樣說的。”

顧長安外表儒雅,骨子裏卻是個梟雄。

這樣的人,心高氣傲。比起在警察局待著、在其他人手裏受辱,他寧願去死。

“我明白了。”

警察隊長也明白了這一點。他沈沈嘆了口氣,吩咐跟他一起來的刑警下山,為穆四維和顧長安收屍。

事情到了這一步,總算是塵埃落定。

雖然這件事的結果不算好,但好歹也算是有了結果。

顧遙岑攬著安然,一起離開。

下山路上,安然輕聲問:“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顧遙岑擰眉:“人已經死了,不到此為止,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雖然他對這件事也有所不甘,但也沒有辦法。

安然哦了一聲。想了想,又問:“穆依依以後會怎麽樣?”

雖然她和穆依依沒什麽交情,但穆依依身上,到底流著一半和她相同的血。

“她也牽扯進了一樁命案裏。”顧遙岑沈聲,“警察那邊正在展開對她的調查。等做完調查,她應該就會入獄了。”

安然問:“要關押多久?”

“幾年,或者幾十年,我不知道。”顧遙岑頓了頓,“安然,回去之後,我們再舉行一次婚禮吧。”

安然楞了下,展顏一笑:“好啊。”

兩人按上山時的路線,又下了山,回到醫院。

醫院裏,電視開著,屏幕上正在滾動播放著新聞。

薛總手上蓋著衣服,被幾個警察包圍著出了門,一臉的晦氣。

薛北亭站在他背後,眼神冷漠無比地看著他。

“出了這樣的事,薛總即使僥幸脫罪,也必然會留下很大的汙點。”顧遙岑淡淡分析。“他應該沒有辦法再執掌薛氏了。薛氏的董事會,不會答應的。接下來,應該是薛北亭掌控薛氏。”

“是嗎?那倒是件好事。”安然笑笑,“至少,薛北亭報仇了。”

顧遙岑嗯了一聲:“一切都結束了。”

是的,一切都結束了。

情願的不情願的,誤會和被誤會的,都結束了。

叮咚——

手機一聲鈴響。安然低頭拿起手機,發現褚子文發了一封郵件過來。

郵件內容很簡單,只有短短兩句話:“答應過你的事情,我辦到了。”

畫面底下,是一個蒼白瘦弱的女人的照片。照片上,還附著一串地址。

女人頭發花白一片,卻不難看出長相秀麗,和安然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是……

安然捧著手機,全身開始發抖。

顧遙岑發現她的異狀,問:“怎麽了?又發燒了麽?”

“沒,沒有。”安然搖頭,“我很好,我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麽好過。顧遙岑……你看。”

她把手機舉給顧遙岑。

顧遙岑看著看著,也楞了下。

良久,他笑了起來,用力抱了抱安然:“看來,我們兩個的家,又要變大了。”

安然嗯了一聲,用力點頭。

……

五年後。

偌大的庭院裏,兩個小男孩和小女孩跑來跑去,打鬧追逐。

安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敲打打回著郵件,一邊喊:“阿二,別讓那兩個小混蛋摔了。”

阿二喊了回來:“知道了,太太!”

沙發另一邊,坐著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手裏拿著最新一期的《柳葉刀》雜志,正在翻看。

聽見安然的聲音,她嗔怪地回眸,教訓她:“然然,淑女一點,別大喊大叫的。你都已經三十歲,是個當媽的人了,還沒個正經。”

安然吐了吐舌頭,很沒有誠意地應下:“知道了,媽。”

安母無奈地搖頭,一指頭戳到安然的腦門上:“你呀,你可真是,比我年輕的時候差遠了。你唯一比我好的地方,就是選丈夫的眼光要好不少。”

“那是當然。”聽見安母對顧遙岑的誇獎,安然用力點頭,“遙岑是最好最好的。”

安母噗嗤一笑。

“什麽最好的?”

顧遙岑低沈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五年過去,他的模樣沒有一點變化,英俊如昔。

安然看著他,出了片刻的神。

“安然?”

顧遙岑微微疑惑,走過來叫了她一聲。

“沒什麽。”安然回過神,笑了笑,隨手合上筆記本電腦放到一邊,“子文今天晚上約了我和我媽,還有兩個孩子一起出去。”

顧遙岑聽得臉一黑:“沒約我?”

“他為什麽要約你。”安然瞥了顧遙岑一眼,覺得他的問題很奇怪,“你跟他的關系又不好。”

顧遙岑耿耿於懷:“那他為什麽要約孩子?”

“他是孩子的教父耶。”安然更好笑了,“不約孩子出去,還能約誰?”

顧遙岑無法反駁,卻也無法釋懷。

良久,他黑著臉冷哼一聲,轉身負氣地上了樓。

又生氣了。

顧遙岑的性子,過了這麽多年,還是沒有一點改變。

安然無奈地笑:“媽,我去哄哄他。”

“行,你快去吧。”安母緩緩點頭,“我去看孩子。”

安然跟著顧遙岑上了樓。

來到臥室門口,安然發現,臥室的門是關著的。

以前顧遙岑每次生氣,都會黑著一張臉。生了孩子之後,他收斂了不少,大概是不想嚇到孩子的緣故。

安然笑著推開門,走進房間。

顧遙岑背對著她坐在床上,一言不發。

安然眨眨眼,小聲問:“怎麽,生氣啦?”

顧遙岑冷聲:“沒有。”

還嘴硬,明明就是生氣了。

安然失笑:“別生氣了。子文現在已經對我沒有意思了,你不知道麽?他正在相親,準備結婚呢。”

顧遙岑冷笑了一聲,完全不相信:“褚子文每次看見你,眼神都讓人無法忍受,像只被拋棄的狗。”

……這是什麽形容!

安然用力掐了顧遙岑的腰一把:“不許胡說八道!”

顧遙岑悶哼一聲,直接把安然壓到床上,眼神危險。

安然警覺地瞪他:“你想幹嘛?”

“不幹嘛。”顧遙岑聲音轉低,低頭啃咬著安然纖細的頸子,動作煽情,“安然,再給我生個孩子。”

還要生?

安然啼笑皆非,想要推開顧遙岑:“兩個孩子就已經夠了!餵!”

“不夠。”

顧遙岑低喃一聲,霸道地封住安然的唇。

落地窗的窗簾被風吹了下來,遮掩住房間裏的一切。

春日,微風和暢。

這個世界,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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