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走出房間，穆四維的臉色就陰沈了下來。

他又被顧長安威脅了。

顧長安應該知道，他最討厭的事，莫過於被人威脅。然而，顧長安還是一次又一次地踩到了他的底線。

他知道，顧長安從來都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過。可即便如此，顧長安的做法，也還是太過分了。

“寄人籬下啊。”穆四維喃喃地念了一句，背著手慢慢往前走著，“真是沒有尊嚴……”

“爸爸。”

餐廳門口，穆依依看見穆四維，難掩擔心地站了起來。

“依依。”穆四維有點詫異，“你怎麽在這。”

穆依依微微抿唇，遲疑著走過來，在穆四維面前壓低了聲音：“爸爸，二爺是不是讓你對付安然？”

“當然。”穆四維諷刺一笑，“傻子都能猜到的事兒。”

顧長安現在恨之入骨的人，只有安然一個。他不想對付安然，又能想對付誰？

“爸爸，我們真的要對付她嗎？”穆依依難掩擔憂，“安然可是顧遙岑心尖上的人啊。要是安然真的出事，顧遙岑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而且，二爺又那麽喜歡顧少。如果顧少真的想拿我們開刀，他……”

穆四維笑著打斷穆依依：“那個老混蛋，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們交出去，換取顧遙岑情緒平穩。”

他居然笑了？

他怎麽笑得出來？

穆依依楞了下，不敢相信地擡頭看向穆四維。

穆四維還是笑著，眼裏卻有冷光閃爍。

看見他眼底的冷意，穆依依倒是放了心。

至少穆四維對這件事，也是不滿意的。

“所以，爸爸。”穆依依小聲，“我不想對付安然。”

穆四維微微點頭，語氣裏難得帶了點讚賞：“聰明的丫頭。我對這件事已經有了計劃，你放心去吧。我不會讓顧長安的計劃成真的。”

“那就好。”

穆依依松了口氣，沖穆四維笑笑，轉身想走。

她剛走出幾步，穆四維忽然想起什麽，叫了她一聲：“依依啊。”

“爸爸？”

穆依依疑惑地回頭。

“如果說，我剛才沒有答應你。”穆四維緩步走到穆依依面前，瞇起眼睛看著她，“你是會繼續配合我的計劃，還是會去顧遙岑那裏，把我賣了？”

“我……”

穆依依眼神猛地閃爍了下，語焉不詳。

她到底還是嫩了點，在這樣的情況下，無法說出違心的話來。

看著穆依依的反應，穆四維心下了然。

“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兒。”

他伸手拍了拍穆依依的肩膀，誇讚一句，轉身慢慢走開了。

穆依依咬了咬唇，眼神晦暗不明。

……

轉眼間，一周時間已經過去。這幾天，褚子文始終沒有聯絡過安然。

起初，安然還想找找他。然而到了後來，她也就漸漸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是每個朋友都有福氣彼此扶持、走到最後。更多的人，今生只能漸行漸遠。

只是，可惜了他們這麽多年的交情。

……

婚禮當天，A市幾乎所有人，都齊聚在了城郊的某間城堡裏。

這座古堡，傳說中還是沙皇時代建成的。當時，某位俄羅斯逃難來的貴族財大氣粗，加上思念故土，不惜斥巨資在這裏建了一座與故鄉城堡一模一樣的城堡。

只是，這位貴族不善於投資。來Z國不久，他的家道就中落了，再也沒了往日的榮光。這座城堡，當然也旁落在了他人手裏。而現在，它的主人正是顧遙岑。

古堡三層的某間臥室裏，幾個造型師為安然換上婚紗長裙，又為她戴上頭紗。

由於婚禮倉促，安然的婚紗雖然也是手工定制，但並沒有太多華麗繁縟的細節。為了彌補，顧遙岑特地找歐洲最好的珠寶匠定了一頂頭紗，上頭綴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鉆石，還有無數奇珍異寶。

它很貴，而且很重。

單單是一頂頭紗壓下來，安然就覺得，自己的脖子快斷了。

“等等。”她選擇了認慫，扭頭叫在房間另一個角落換衣服的顧遙岑，“你確定要讓我戴面紗嗎？”

顧遙岑頓了頓，微微擡頭，質疑地挑眉：“怎麽？”

“這東西，應該是象征新娘純潔用的吧。……我是說，某方面的純潔。”安然搜腸刮肚地想到一個理由，指了指頭頂的紗，“我覺得，我好像沒必要戴這個……”

早在十九歲剛在一起的時候，她和顧遙岑之間，就已經把該做的事情全都做過了一遍。所謂純潔，更是早就一點都不剩了。

旁邊的造型師們聽出安然話裏的意思，紛紛轉過頭去，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顧遙岑臉色一黑：“戴上。”

“可是……”

安然還想反抗。

“戴上！”顧遙岑語氣很兇，“沒得商量！”

好吧。

看來，這件事是真的沒得商量。

安然悻悻地看了他一眼，把頭紗戴了回去。

顧遙岑低眸，在一排領巾裏挑選片刻，問安然：“哪條好一點？”

“灰色的。”安然隨意回答，“你今天的西裝是白色的，那條搭配起來要好一點。”

顧遙岑唔了一聲，低頭拿起那條領巾，折疊兩下，塞進胸口。

造型全部做完之後，一群造型師圍著安然，紛紛驚嘆出聲。

“安小姐，你好美。”

“你一定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了！”

安然被一群人圍在中間，很是開心地點頭：“謝謝，謝謝，我知道我長得漂亮。”

周圍的人紛紛笑成一團：“安小姐，你真幽默！”

“我沒幽默。”安然一本正經，“我是認真的。”

她月是這樣說，周圍的人就笑得越厲害。

安然也笑得開心，對著鏡子左顧右盼。

這女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從來不懂什麽是謙虛。

顧遙岑嘴角抽搐了下，一把拉起安然的手：“走了，去婚禮現場。”

“哎，這就去？”安然被他拉著往前走，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好像不合傳統吧。哪有新郎新娘一起出現在現場的？”

顧遙岑忽然停下腳步。

安然腳下一個收勢不及，鼻子差點撞到他背後。

顧遙岑回過頭，瞇起眼睛，聲音貼上去陰惻惻的：“我和你之間什麽都發生過了，你現在還不是穿著白紗？橫豎都這樣了，還要什麽傳統？”

呃……

他說得很對，她居然無法反駁。

安然撇撇嘴，沒再說什麽，默默跟在顧遙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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