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她早就猜到顧遙岑讓她空降下來，勢必會引起一些人的不滿。可當這樣的議論在她耳邊出現，她還是會聽得不高興。

算了。

就算不高興，她也未必要去找外面那群人的麻煩。

安然自我開解了幾句。剛要把口紅放回口袋裏，就聽見門外有尖酸刻薄的女聲響起。

“我聽說啊，這個空降的VP，特別會勾引人呢。顧總和前任總裁夫人的婚姻，就是被她弄散的！”

“哎喲，居然還有這一出？”另一個女人驚呼，“了不得啊。這可真是個狐貍精！總裁讓她來當VP，可是瞎了眼！”

“……”

安然瞬間楞住。

她攥緊了口紅，指節微微發白。

她可以容忍這群人往她身上潑臟水，卻無法容忍他們對顧遙岑的汙蔑。

就在安然忍無可忍，決定出門找他們算賬的瞬間，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出現：“你們別這麽說。那個副總我認識，之前是褚氏的高管，人很有能力。而且，人家在另一家公司待了兩個月，那家公司的業績就上升了一倍。”

是塗威的聲音。

安然的手指漸漸放松下來。

不管怎麽樣，至少有人是站在她這邊的。

“就算業績上升了又能怎麽樣。”有人還想唱反調，“聽說，這個VP長得美艷著呢。誰知道她是不是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才拿到業績的。”

“就是。”

“女人要拿業績，還不是靠臍下三寸那點事兒？”

“哈哈……”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笑成了一片。

“不是。”塗威的辯解聲，在他們的聲音裏顯得格外微弱，“事情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沒人聽他說話。

安然深吸了一口氣，推門出去。

門外，站著一群穿著高級，打扮入時的男女。

這群人除了塗威，都是不認識安然的。看見安然，他們也沒當回事，還以為她是個普通員工，繼續在旁邊八卦著。

安然看向塗威，沖他笑了笑。

塗威緊張地問：“您怎麽來了？”

“湊巧而已。”安然頓了頓，滿臉笑容地開口，“不過，我也應該感謝這個巧合才對。要不然，我怎麽能聽見同事們對我的看法？”

走廊裏瞬間安靜。

一群人紛紛看向安然，一臉的不可思議。

看著他們被雷劈過一般的表情，安然臉上笑意更深。

安靜半天，終於有人顫顫巍巍地問：“你，你就是安然？”

“是我。”安然點頭，“很高興看見各位。”

沒人再說話了。

所有人都是一臉尷尬，恨不得鉆進地下不出來。

在別人背後說怪話卻被正主抓住，這種經歷也太尷尬了。

盡管他們認了慫，安然卻沒有放過這群人的意思：“聽說，各位對我的任職意見不小？”

一群人狀如鵪鶉。

“有意見是好事。不過，我更喜歡當面說出來的意見。如果有人在我背後嚼舌根子……”安然笑容變得冷冽，“下次再被我撞見，我絕對會上報人事，照章處理！”

被她不留情面地說了一頓，有人終於坐不住了：“你一個關系戶，還想讓我們怎麽說你？你拿到這個VP的職位，一個人偷著樂就行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行嗎？”

這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安然問他：“你就是那個說女人要想辦事，全靠臍下三寸的人？”

那人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間：“……是又怎麽樣？”

“你說呢？”安然收起笑意，語氣冷冽，“就憑你這句話，我就可以判定你性騷擾。你想讓我把你這句話，捅到人事那裏去嗎？”

性騷擾？！

天，這件事有這麽嚴重嗎？他過去開幾句下三路的玩笑，可從來都沒有人認真過啊！

那人一下子大驚失色：“不不不，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要是他被判為性騷擾，他在業界裏的口碑就毀了，這一輩子的前途可就沒了！

“不想讓我把這件事說出去？那也行。”安然冷聲說，“寫一份紙面上的道歉，在十二點之前，交到我手裏來。”

那人還不甘心，想要垂死掙紮：“這，這不太合適吧？”

“合不合適，你自己清楚。”安然淡淡說，“你要是覺得，你剛才的話沒什麽毛病的話，你可以自己跟人事部去申訴。”

說罷，她轉身就走。

“等等。”那人頓時大驚失色，“我寫，我寫還不行嗎？”

“很好。”安然頓住腳步，“十二點之前，記住了。”

那人悻悻地答應了一聲，扭頭走了。

其他人也自覺沒趣，紛紛離開。

一群人裏，只有塗威沒走。

等到走廊裏只剩他和安然，塗威嘆了口氣：“安總監……不，安副總。你剛才的舉動，實在是有點咄咄逼人了。”

“我知道。”安然不在意地聳肩，“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塗威不解：“您的意思是？”

“殺一儆百。”安然微微垂眸，“看見我上位，不服的人，一定不止有他一個。我今天打壓了他，起碼能夠擺出一個態度，說明我不是好欺負的。這樣一來，也能讓很多不長眼的人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得罪我的本錢。”

原來她是這麽想的。

塗威一時啞然。

回過神，他一臉的不讚同：“您這不是在為自己樹敵嗎？”

“沒事的。”安然倒是無所謂，“他們拿不拿我當敵人，我無所謂。反正大家平時也沒什麽交集，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這……”

塗威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無法辯駁。

他只能嘆氣：“那也好。不管怎麽說，希望您一切順利吧。”

“謝謝。”

安然沖他微微點頭，就要離開。

叮鈴鈴——

塗威的手機鈴聲，驀然響起。

安然走出幾步，忽然聽見塗威說：“是奧納嗎？”

奧納？

這個名字，她也是很久沒聽見了。

聽見奧納，安然一下子想起孫總，還有海島上，李薇屍體那張蒼白浮腫的臉。

她停住腳步，站在原地側耳聽著塗威打電話。

“不可能的。”塗威似乎很不耐煩，“我已經跟奧納那邊的人說過了。我們不可能跟奧納合作，起碼最近一段時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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