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病區，阿四的病房。

這幾天阿四恢覆得不錯，身上的管線已經紛紛撤了。

管線撤了，阿四的智商卻沒回來。

曾經精悍的雇傭兵，現在像個孩子一樣，流著口水到處撒歡。

阿四好奇心很強，就像個一兩歲的孩子。不管看見什麽東西，都要抓起來觀察一下，然後往嘴裏塞。

一兩歲的孩子這樣做，會讓人覺得可愛。然而，阿四一個大老爺們這樣，只讓人覺得心驚膽戰。

喬小米索性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

她一時不察，阿四從醫療廢料桶裏抓起一個用過的註射器針頭，就要往嘴裏送！

“住手！”

門口響起阿二的吼聲。

喬小米嚇了一跳，睜開眼睛。

下一秒，阿二迅速沖進房間，一把奪走阿四手裏的針頭。

阿四嚇了一跳，一臉的委屈。

喬小米撫摸著砰砰直跳的心口，有些不悅：“你喊什麽喊？嚇死我了。”

“喬小米！”阿二暴戾地瞪著她，“你到底有沒有仔細照顧阿四！”

“我……”喬小米哽了哽，死鴨子嘴硬，“我當然有好好照顧他。”

阿二低吼：“那你為什麽放任他吃針頭！”

喬小米性子嬌，被阿二吼了幾句，眼裏就湧出了水氣。

“我哪知道！”她也不管不顧地站起來，跟阿二對吼，“我又不是鐵人，不能時時刻刻地看著他！誰知道他那麽蠢那麽賤，要去吃針頭？！”

“你！”

聽見喬小米不堪的用詞，阿二氣得攥拳，一拳就想往喬小米臉上揍！

喬小米看見他的拳頭過來，卻嚇得躲不開，只能閉著眼睛大喊：“啊——”

咚。

拳頭擊打肉體的聲音響起。

喬小米臉上，卻毫發無損。

阿四沖上來，直接用血肉之軀擋住了阿二的攻擊。

阿二的拳頭很沈穩紮實。一拳下去，阿四悶哼了聲，整張臉都白了！

“阿四！”

阿二嚇了一跳，連忙松手。

喬小米緩過來，在旁邊幸災樂禍：“阿二，虧你還說你是阿四的好兄弟。看看，他都被你打成什麽樣了！”

阿二懶得理他，扶著阿四到旁邊休息。

“別打。”阿四蒼白著臉搖頭，“求你了，別打她。我愛她啊！”

他的眼神裏，全是哀懇的神色。

阿二從沒看見，這個兄弟露出過這樣的眼神。

他心難受到了極點，咬著牙站起來：“你……好！”

撂下一句話，他匆匆忙忙地離開。

阿四疼得齜牙咧嘴，不忘傻氣地沖喬小米笑：“媳婦兒，媳婦兒，你看我厲不厲害。欺負你的人，我已經把他趕跑了哦！”

“你厲害？”喬小米氣不打一處來地冷笑，“阿四，我就沒見過比你還慫的人。你哪裏是把阿二趕走的，你分明是跪在地上，求他走的！”

阿四委屈地辯解：“我沒有！”

“你有！”喬小米高分貝地吼，“你根本就不厲害！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當然厲害了……”阿四委屈地嘟嘴，“媳婦兒，我不止這方面厲害，其他地方也很厲害呢。你不信，我讓你體驗一下！”

他話裏關於某方面的暗示，讓喬小米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眼看著阿四就要碰到她，喬小米尖叫出聲：“滾開！”

“媳婦……”

阿四楞住，眼裏閃過陰鷙。

這些天，喬小米一直對他無比排斥。

即使阿四沒了理智，但他好歹也是人，也有自尊。

這樣相處下來，即使他對喬小米再怎麽奉若天神，也忍不住了！

他粗暴地壓住喬小米，嘴唇就往她身上臉上壓。

喬小米死命的尖叫，想要推開阿四，卻無法做到。

“媳婦兒，媳婦兒。”阿四模糊地出聲，“你為什麽不認我……”

喬小米根本沒心思聽他說下去。

慌亂之下，她隨便摸了個東西，往阿四腦袋上狠狠一砸！

哢嚓！

玻璃點滴瓶應聲而碎。

鮮血涔涔，從阿四後腦滑落。

阿四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白眼一翻，昏暈在地。

得救了！

她終於得救了！

喬小米整個人縮在床尾，驚懼又恐慌。

她有一瞬間的雀躍。可是，想到穆依依曾經對她說的那些話，喬小米又笑不出來。

就算她這次得救了，下一次又能怎樣？

只要阿四活著，顧長安就會逼著她來照顧他。沒有人理會她的意願，人人都知道她不想照顧阿四，卻還是要逼著她，把她的青春葬送在阿四身邊！

難道，她就要一輩子忍受這樣的生活？

不，不！

她做不到！

殺了阿四，就能一了百了了。

對，只要殺了他……

喬小米全身哆嗦了一會，著了魔似的，拿起枕頭往阿四身邊走。

她把枕頭捂在阿四臉上，用力壓下。

阿四在昏迷中若有所覺，唔唔地掙紮了下，卻沒能動彈太久。

去死吧，去死吧……

喬小米在心底不停吶喊。

去死吧！

……

天臺。

薛北亭走到欄桿旁邊，點了支煙。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

安然看了他一眼，自動自發地離薛北亭遠了不少。

薛北亭楞了下，隨即失笑：“看我，都把女士面前不能吸煙這件事給忘了。不過安然，我記得你也是抽煙的吧？要不要抽一支？”

說著，他拿出一只萬寶路，作勢就要遞給安然。

這種煙香味粗糙辛辣，但夠勁。就像十八世紀的美國牛仔。

過去，安然也很喜歡這種煙。

但她搖搖頭，拒絕了：“不了，我現在不抽煙。”

“不抽煙？”薛北亭挑眉，調笑她，“怎麽，跟在顧遙岑身邊，從良了？”

話一出口，他就有點後悔。

安然倒是沒當回事，聳聳肩：“你說是就是唄。”

從良，這個說法雖然難聽，但也真沒什麽錯。

過去她有今日沒明日，把每天都當作最後一天過，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然而現在，她不能這樣做了。

既然和顧遙岑重新在一起，她心裏就多了牽掛。

另一邊，薛北亭松了口氣，由衷慶幸自己面對的是安然——如果他此時此刻面對的人是喬小米，估計就要以死謝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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