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依依淺笑：“小米姐是個很好相處的人。”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她沒什麽心機，這樣的人，不會害人。”

喬小米不會害人？

這真是他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顧長安聽得冷笑，卻也沒揭穿這份錯覺，問穆依依：“在這裏住著，還習慣嗎？”

“很好，很習慣。”穆依依點頭，受寵若驚的樣子，“只是……二爺對我太好了。我受寵若驚。”

“驚，就不必了。”顧長安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穆依依，只要你能做到知恩圖報，我就不白提拔你。”

他的動作有點別扭和生澀，就像是從前沒有這樣做過似的。

穆依依連忙表態：“二爺言重了。您是我全家的恩人，您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指哪兒打哪兒，絕不含糊！”

語氣斬釘截鐵。

顧長安聽得滿意，一揮手：“很好，出去吧。”

“是。”

穆依依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顧長安看著她的背影。

等穆依依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想了想，拿起座機，行雲流水地撥出一通電話。

和他敲打桌面的動作不同，打電話的時候，顧長安的動作熟極而流。就好像私下裏，他曾經打出過無數次這個電話一樣。

電話很快接通。

沙啞又古怪的男聲響起：“顧長安。”

話裏並無尊敬之意。

“是我。”顧長安不以為忤，甚至還跟對方寒暄了兩句，“最近過得怎麽樣，心情還好嗎？”

對方冷冷地回答：“不算好。”

“……”顧長安窒了窒，臉上的表情有點不好看，岔開了話題，“你女兒，現在在我這裏。我已經認她做了幹女兒，你放心吧。”

顧長安還以為，他說出了這些話，對方會感謝一下的。

然而，電話裏只傳來一聲平淡的：“哦。”

接下來，顧長安又試著跟對方說了很多很多，卻始終沒得到什麽正面回應。

即使他再怎麽八面玲瓏、典雅大氣，到了這個時候，也沒法保持冷靜的面具了。

“抱歉，我這邊還有點事。”顧長安笑了兩聲，“今天就聊到這裏。”

“好。”

對面平靜地答應了聲，哢嚓一下掛斷電話。

顧長安也沒想到，對方的動作居然會這麽快。

他楞了下，臉色有些難看。沈默許久，才從牙縫裏啐出一句：“什麽東西，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

顧家。

從章水路工地回到家，這一路上，安然的腦子都是懵的。

就連顧遙岑把車停在車庫裏，她都沒發現。

看著她呆呆傻傻的模樣，顧遙岑不由伸手捏了捏安然的臉蛋：“下車了。”

“痛！別掐……”

安然回過神，忙不疊地拍掉顧遙岑那只修長又好看的爪子，跳下了車。

動作矯健，就是重心不太穩。

腳底落地的瞬間，安然腳踝一偏，險危危地就要往旁邊倒下去！

“小心！”

顧遙岑皺眉，敏捷地撈住她的腰肢。

安然靠在他懷裏，心有餘悸地道謝：“謝謝。”

顧遙岑挑挑眉，冷笑了聲：“呵。”

嗯？

這個語氣，這個表情……

安然擡頭看了顧遙岑一眼，小心翼翼地問他：“我說錯話了？”

顧遙岑給了她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你說呢？”

莫非不是？

“那……”安然又想了想，“是我做錯事了？”

顧遙岑還是冷笑。

安然的性格，向來直接又大膽。這種猜來猜去的把戲，她並不擅長。

她轉了轉眼珠子，索性直接掛在顧遙岑脖子上，膩著嗓子哄他：“別生氣好不好。”

平素美艷淩人的安然，難得像這樣服軟。

看見她這副模樣，顧遙岑原本還帶著怒氣的心思，頓時也就冷靜了下來。

他說不出什麽罵人的話，只能沈著臉，用力捏了安然的鼻尖一把：“以後不準亂跑亂跳。”

腿傷剛痊愈沒多久，萬一再碰傷了，該怎麽好？

這女人看著精明，有時候卻像個小孩子似的，一點不給他省心。

安然嗚地悶哼了聲，伸手捂住鼻子。

崴腳的壞處她還沒看見，顧遙岑掐她的壞處，她倒是體驗到了……

“回去。”

顧遙岑伸手拉起安然的手，和她一起進了家門。

養老項目剛結束，顧遙岑忙著收尾，事情不少。一進書房，他就打開電腦，開始忙碌。

同樣是項目完成，安然卻無事可做了。

於是，她拿了電腦坐在顧遙岑身邊，插上耳機開始聽歌劇。

屏幕裏，豐滿野性的卡門連著唱了四個“L＇amour”，還從胸口拿了個蘋果，咬了一口然後丟掉。

安然看著屏幕，忽然覺得有點餓。

剛好，顧遙岑的桌面上擺著果盤。

安然摸了摸肚子，默默拿了個蘋果啃。

左耳的耳機忽然被取下。安然詫異地回過頭，發現顧遙岑把耳機戴了上去。

聽見耳機裏的聲音，顧遙岑不悅地擰眉：“你喜歡卡門？”

“啊？”安然一楞，“也就那樣吧。”

不算很愛聽，但也還好。

顧遙岑眉宇間掠過抹慍色：“你喜歡她什麽？”

卡門是個天性崇尚自由的吉普賽人。她想喜歡誰就喜歡誰，來去如風。讓別人失魂落魄，卻不會在他們身上過多停留。

最重要的是，有個軍官被卡門吸引得失魂落魄，失去了一切。卡門在失去對他的興趣之後，卻翩然而去，棄之不顧。

最終，失去理智的軍官，和卡門同歸於盡。

聽著這種東西，安然該不會被潛移默化了吧？

……

顧遙岑話裏的意思，安然卻沒能明白。

她還以為，他是在問屏幕裏的女歌劇演員。

問題是，她也是第一次聽那個演員唱歌。要說喜歡，實在談不上。可如果她說不喜歡那個演員，顧遙岑會不會不高興？——雖然她也不知道顧遙岑為什麽會不高興，不過，他最近的情緒似乎很多變呢……

嗯，還是承認吧。

安然心裏嘀咕了一陣，小心翼翼地說：“呃……可能是因為，她唱得挺好？”

她還真敢喜歡這種女人！

顧遙岑眼底一沈，一把摘了耳機，狠狠吻上她的唇。

安然被吻得措手不及，楞了一會才想起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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