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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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哪還有什麽資料啊……
安然苦笑了聲，低頭按下語音鍵。她想要說話，可嘴唇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哆嗦，怎麽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眼來。
無奈之下，安然只能打字。
“抱歉，沒有”。
連一個句號，安然都沒能按出來。
這一句話，幾乎就掏空了安然全部的精力。打完這句話，她整個人癱在梅圃的地板上喘著粗氣，眼冒金星。
良久良久，她的狀況終於好了一點。再睜開眼，看見一條私聊。
安然費力地擡手，點進那條私聊。屏幕上，跳出來自黃總的語音消息。
黃總很少發語音，除了情緒失控的時候。
看起來……他現在，是真的生氣了。
安然點開那條語音，果然聽見黃總憤怒的聲音。
“安總監，我一向很信任你。可你怎麽連喬小米都……算了算了。不管你怎麽處理，明天早上之前，我都要看到這份材料。你明白了沒？“
呵……
安然扯了扯嘴角，只覺得無奈。
她一心想把喬小米趕出部門的時候，黃總為喬小米說盡了好話。當時她明明就跟黃總說過，留下喬小米，會拖累整個部門的效率……
現在，喬小米的過失，卻又成了她的錯。
這個世界，可真夠不公平的。
不過這也難怪，只看效率，不講道理，這是老板們的天性……
就連她自己，也不例外。
安然亂糟糟地想了不少事情。等體力稍稍恢覆，她拿起手機，在屏幕上按下幾句話：“知道了。明早之前，我會上交資料。”
“那就好。”黃總對她的表態很滿意，語氣也溫和了不少，“安總監，我知道你也辛苦。可公司麽，就是這樣，總要有個人來做事才行呀！你說，是吧？”
打一個棒子，給一個甜棗……
他這哄人的技術，也太低劣了。
就連她在美國，對付那群直來直往的美國佬的時候，都沒這麽坦率過。
安然嘆了口氣，懶得搭理黃總。
她直接拋下手機，坐了起來。
喬小米整理的資料已經全都泡過水，不能用了。安然直接問度假村的工作人員要了一疊白紙，重新整理起了要用的資料。
由於剛剛險些病發，安然的精神頭並不算好。平時只需要花上三個小時的東西，楞是耗費了她將近六個小時，才算完成。
好在，她最終還是把這些事務都做完了。
寫上最後一個字符，安然松了口氣。整理好資料，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門外走。誰知剛剛把門推開，安然就楞住了。
顧遙岑站在門口，視線和她剛好撞上。
他的眼神陰晴不定，也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安然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倒退了一步，直接就要把門關上！
顧遙岑看出她的意圖，直接伸手進門縫，硬生生地卡住了即將關上的門。
事發突然，安然也沒來得及收力。哢嚓一聲，房門狠狠夾上顧遙岑的手。
“安然——”
顧遙岑眉頭動了動，憤怒又痛楚地瞇了眼。
“不好意思。”安然迅速松開房門，把顧遙岑往外推，“沒看見，失手了。”
失手……鬼才相信。
顧遙岑索性直接用力，把房門再次推開，頎長的身子硬是從門縫裏進去。
安然無計可施，只能感慨：“顧少，你真的很有閑心。”
顧遙岑聽得眸色沈了沈。
他放心不下她，特地來看她，在她的門口足足等了五個多鐘頭……這樣的表現，在安然心裏，只是“有閑心”而已？
顧遙岑忍不住開口：“安然，你沒有良心。”
“我沒有良心？”
安然的動作頓了頓。
她仿佛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扭頭看著顧遙岑，眼裏漸漸盛滿笑意：“顧少，您這話說得可真稀罕！”
顧遙岑唇角的肌肉痙攣了下，一步上前，抓住安然的手腕：“有那麽好笑麽？”
“當然！”安然一甩頭，不服輸地瞪他，“顧少，先是把我的臉丟到地上踩，然後又回過頭來好言好語地安慰……你是在犯賤嗎？”
把她的臉丟到地上踩？他什麽時候……
顧遙岑正要詢問，忽然就聽見安然冰冷的質問。
他一下變了臉色，狠狠捏住安然的下巴：“安然，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我說你犯賤。”安然居然真的就重覆了一遍，“顧少，難不成我說錯了？”
讓阿四折辱她的人，是他。現在湊過來主動噓寒問暖的，也是他！他到底想讓她怎麽樣？！非要逼瘋她才肯罷休麽！
“你——”
顧遙岑氣得要命。
他高高地揚起手，作勢要往安然臉上扇。手掌到了半空中，卻怎麽也落不下去。
“幾年不見，顧少還學會打女人了？”安然心涼透了，譏笑地揚唇，“我不在的這些年，顧少你可真有出息，真有本事啊！”
顧遙岑死死瞪著安然，胸口劇烈起伏。
僵持許久，他忽地松開了她，用力別過頭去。
他不能再看她了。再這樣看下去，他一定會因為憤怒，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
安然的身體，本來就已經到了極限。陡然失了支撐，她一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你……”
顧遙岑聽見安然倒地的聲音，想要扶她起來。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剛剛被安然說了那樣的話，現在讓他拉下面子，去拽安然起來？
他做不到。
安然冷冷地擡眸，看了顧遙岑一眼，隨即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往外走去。
她走得很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顧遙岑的心上。
很久很久，安然終於走出了梅圃。
那個女人……就這樣走了。
顧遙岑低頭，眼神有些懊惱。
他明明是想問她，為什麽這麽晚了，還待在這裏不走。可是……一見到安然，他就控制不住地要和她爭吵。
他和她，或許註定無法溝通。就像幾年前那樣……
視線一轉，顧遙岑在地上看見了一支精致的鋼筆。
毫無疑問，這是安然留下的。
這個年代還在用鋼筆的人，據顧遙岑所知，除了他，就只有安然。而這個習慣，還是安然傳給他的。
她說過，一支鋼筆，可以陪她很久。她還說，如果他也能陪她那麽久，該有多好……
當時，他是怎麽回答她的？
時移世易，他已經忘了。
顧遙岑微微抿唇，低頭撿起那支鋼筆。
那是一支蒔繪筆，筆殼上雕刻著仙鶴和梅花的圖案，出自島國名家之手。這筆異常精美華麗，是安然的風格。
顧遙岑深吸了一口氣，把鋼筆放進貼身襯衫的內袋裏。
冰涼的溫度從筆身上傳來，讓顧遙岑難得地安寧了片刻。他轉過身，往隔壁的蘭苑走去……
蘭苑。
喬小米坐在包廂裏，喜滋滋地抿著唇。
已經是深夜兩點多了，可她一點都不困。
只要想到顧遙岑今天對她的維護，她就覺得自己無比幸運。
時間已經很晚了。顧遙岑在出門之前曾對她說，讓她撐不住，就直接回家去。可喬小米卻一點都不想回家。
她要在這裏，和顧遙岑同去同歸。
吱呀——
包廂的門響了一聲，顧遙岑修長清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遙岑——”
喬小米驚喜地站起來，小步小步地跑向顧遙岑。
她跑步的姿勢很矜持，透著一點做作，讓顧遙岑看得頭疼。
“別過來。”
顧遙岑微微皺眉，制止了喬小米的動作。
“哦……好。”
喬小米乖順地答應了聲，一下子頓住腳步，臉上有一瞬間的失望。
然而，這抹失望只維持了一瞬間，就消失無蹤了。
沒關系。阿四曾經告訴過她，顧遙岑是喜歡她的。所以……就算他對她還是那麽冷淡，也只是性格使然吧？
喬小米安慰了自己幾句，擡頭沖著顧遙岑笑：“遙岑，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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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苦笑了聲，低頭按下語音鍵。她想要說話，可嘴唇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哆嗦，怎麽也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眼來。
無奈之下，安然只能打字。
“抱歉，沒有”。
連一個句號，安然都沒能按出來。
這一句話，幾乎就掏空了安然全部的精力。打完這句話，她整個人癱在梅圃的地板上喘著粗氣，眼冒金星。
良久良久，她的狀況終於好了一點。再睜開眼，看見一條私聊。
安然費力地擡手，點進那條私聊。屏幕上，跳出來自黃總的語音消息。
黃總很少發語音，除了情緒失控的時候。
看起來……他現在，是真的生氣了。
安然點開那條語音，果然聽見黃總憤怒的聲音。
“安總監，我一向很信任你。可你怎麽連喬小米都……算了算了。不管你怎麽處理，明天早上之前，我都要看到這份材料。你明白了沒？“
呵……
安然扯了扯嘴角，只覺得無奈。
她一心想把喬小米趕出部門的時候，黃總為喬小米說盡了好話。當時她明明就跟黃總說過，留下喬小米，會拖累整個部門的效率……
現在，喬小米的過失，卻又成了她的錯。
這個世界，可真夠不公平的。
不過這也難怪，只看效率，不講道理，這是老板們的天性……
就連她自己，也不例外。
安然亂糟糟地想了不少事情。等體力稍稍恢覆，她拿起手機，在屏幕上按下幾句話：“知道了。明早之前，我會上交資料。”
“那就好。”黃總對她的表態很滿意，語氣也溫和了不少，“安總監，我知道你也辛苦。可公司麽，就是這樣，總要有個人來做事才行呀！你說，是吧？”
打一個棒子，給一個甜棗……
他這哄人的技術，也太低劣了。
就連她在美國，對付那群直來直往的美國佬的時候，都沒這麽坦率過。
安然嘆了口氣，懶得搭理黃總。
她直接拋下手機，坐了起來。
喬小米整理的資料已經全都泡過水，不能用了。安然直接問度假村的工作人員要了一疊白紙，重新整理起了要用的資料。
由於剛剛險些病發，安然的精神頭並不算好。平時只需要花上三個小時的東西，楞是耗費了她將近六個小時，才算完成。
好在，她最終還是把這些事務都做完了。
寫上最後一個字符，安然松了口氣。整理好資料，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門外走。誰知剛剛把門推開，安然就楞住了。
顧遙岑站在門口，視線和她剛好撞上。
他的眼神陰晴不定，也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安然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倒退了一步，直接就要把門關上！
顧遙岑看出她的意圖，直接伸手進門縫，硬生生地卡住了即將關上的門。
事發突然，安然也沒來得及收力。哢嚓一聲，房門狠狠夾上顧遙岑的手。
“安然——”
顧遙岑眉頭動了動，憤怒又痛楚地瞇了眼。
“不好意思。”安然迅速松開房門，把顧遙岑往外推，“沒看見，失手了。”
失手……鬼才相信。
顧遙岑索性直接用力，把房門再次推開，頎長的身子硬是從門縫裏進去。
安然無計可施，只能感慨：“顧少，你真的很有閑心。”
顧遙岑聽得眸色沈了沈。
他放心不下她，特地來看她，在她的門口足足等了五個多鐘頭……這樣的表現，在安然心裏，只是“有閑心”而已？
顧遙岑忍不住開口：“安然，你沒有良心。”
“我沒有良心？”
安然的動作頓了頓。
她仿佛聽見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扭頭看著顧遙岑，眼裏漸漸盛滿笑意：“顧少，您這話說得可真稀罕！”
顧遙岑唇角的肌肉痙攣了下，一步上前，抓住安然的手腕：“有那麽好笑麽？”
“當然！”安然一甩頭，不服輸地瞪他，“顧少，先是把我的臉丟到地上踩，然後又回過頭來好言好語地安慰……你是在犯賤嗎？”
把她的臉丟到地上踩？他什麽時候……
顧遙岑正要詢問，忽然就聽見安然冰冷的質問。
他一下變了臉色，狠狠捏住安然的下巴：“安然，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
“我說你犯賤。”安然居然真的就重覆了一遍，“顧少，難不成我說錯了？”
讓阿四折辱她的人，是他。現在湊過來主動噓寒問暖的，也是他！他到底想讓她怎麽樣？！非要逼瘋她才肯罷休麽！
“你——”
顧遙岑氣得要命。
他高高地揚起手，作勢要往安然臉上扇。手掌到了半空中，卻怎麽也落不下去。
“幾年不見，顧少還學會打女人了？”安然心涼透了，譏笑地揚唇，“我不在的這些年，顧少你可真有出息，真有本事啊！”
顧遙岑死死瞪著安然，胸口劇烈起伏。
僵持許久，他忽地松開了她，用力別過頭去。
他不能再看她了。再這樣看下去，他一定會因為憤怒，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
安然的身體，本來就已經到了極限。陡然失了支撐，她一個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你……”
顧遙岑聽見安然倒地的聲音，想要扶她起來。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剛剛被安然說了那樣的話，現在讓他拉下面子，去拽安然起來？
他做不到。
安然冷冷地擡眸，看了顧遙岑一眼，隨即一瘸一拐地站起來，往外走去。
她走得很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顧遙岑的心上。
很久很久，安然終於走出了梅圃。
那個女人……就這樣走了。
顧遙岑低頭，眼神有些懊惱。
他明明是想問她，為什麽這麽晚了，還待在這裏不走。可是……一見到安然，他就控制不住地要和她爭吵。
他和她，或許註定無法溝通。就像幾年前那樣……
視線一轉，顧遙岑在地上看見了一支精致的鋼筆。
毫無疑問，這是安然留下的。
這個年代還在用鋼筆的人，據顧遙岑所知，除了他，就只有安然。而這個習慣，還是安然傳給他的。
她說過，一支鋼筆，可以陪她很久。她還說，如果他也能陪她那麽久，該有多好……
當時，他是怎麽回答她的？
時移世易，他已經忘了。
顧遙岑微微抿唇，低頭撿起那支鋼筆。
那是一支蒔繪筆，筆殼上雕刻著仙鶴和梅花的圖案，出自島國名家之手。這筆異常精美華麗，是安然的風格。
顧遙岑深吸了一口氣，把鋼筆放進貼身襯衫的內袋裏。
冰涼的溫度從筆身上傳來，讓顧遙岑難得地安寧了片刻。他轉過身，往隔壁的蘭苑走去……
蘭苑。
喬小米坐在包廂裏，喜滋滋地抿著唇。
已經是深夜兩點多了，可她一點都不困。
只要想到顧遙岑今天對她的維護，她就覺得自己無比幸運。
時間已經很晚了。顧遙岑在出門之前曾對她說，讓她撐不住，就直接回家去。可喬小米卻一點都不想回家。
她要在這裏，和顧遙岑同去同歸。
吱呀——
包廂的門響了一聲，顧遙岑修長清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遙岑——”
喬小米驚喜地站起來，小步小步地跑向顧遙岑。
她跑步的姿勢很矜持，透著一點做作，讓顧遙岑看得頭疼。
“別過來。”
顧遙岑微微皺眉，制止了喬小米的動作。
“哦……好。”
喬小米乖順地答應了聲，一下子頓住腳步，臉上有一瞬間的失望。
然而，這抹失望只維持了一瞬間，就消失無蹤了。
沒關系。阿四曾經告訴過她，顧遙岑是喜歡她的。所以……就算他對她還是那麽冷淡，也只是性格使然吧？
喬小米安慰了自己幾句，擡頭沖著顧遙岑笑：“遙岑，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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