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公職人員的受賄標準是什麽？

葉曦晨以前從沒關心過。

不過, 在淩清和的一對一補課後，她倒是弄明白了一件事。

原來韓風走的這根鋼絲線，情節嚴重的話, 甚至會涉及到刑事責任。

“所以，牟潤的法務部門, 現在正在調查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嗯。不出意外, 這周應該會出結果。”

葉曦晨眼珠子轉了轉, “那韓風呢？他不是牟潤集團的人，牟潤應該沒權利調查他吧。”

“粟肯錫的人……一旦聽到了風聲, 會開展自查的。”

葉曦晨思索片刻, 也發現自己白擔心了。

粟肯錫內部，盯著韓風副總裁位置的人，只多不少。

至於外部, 如今咨詢行業越來越不景氣，對家們時時都在盯著呢。少一個競爭對手，就多一分生存的機會。

“哎呀，不想這件事啦！”葉曦晨揉揉自己的小腦袋，“反正調查的結果, 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 我們還是想想下午的事情吧！”

葉父葉母所在的學校，今天舉行秋季運動會。

運動會期間，學生和教師的家屬，是可以自由出入校園的。

葉老師作為歷史組的教師代表之一，強烈要求葉曦晨二人去給他加油打氣。

想起葉老師那個圓滾滾的西瓜肚, 葉曦晨實在難以想象，他居然還報名了百米短跑。

“我們是不是要準備點什麽呀？”她戳了一下正在看文件的淩清和。

“都準備好了，”淩清和對她微笑，“待會兒吃完午飯，我們直接出發。”

“好叭~”

又沒有她表現的機會了……

……

兩人吃完飯，到達學校的時候，教師賽還沒開始。

校門口，接待家長的小姑娘，笑容純真又甜美。

“兩位……”小姑娘似乎有點猶豫不知怎麽開口，“兩位阿姨好，請問您的孩子是在哪個年級呢？高一的比賽在這邊……”

葉曦晨：……

小姑娘可愛倒是可愛，就是眼神兒不太好。

兩人出發前，為了顯得不要過於職業，特意換成了休閑服。

不是葉曦晨自誇，雖然已經馬上奔三，但也不至於被認成高中生孩子她媽吧。

註意到她臉上的精彩表情，淩清和心裏好笑，臉上卻依然面不改色。

“我們是教師家屬，專程來看教師賽的。”

“啊！對不起對不起！

剛剛我還在猶豫，小姐姐們這麽年輕，孩子居然都上高中了……”

領路的小姑娘臉都漲紅了，十分不好意思。

“沒什麽，”葉曦晨趕緊安慰她，“不怪你，是我們沒提前說清楚。”

“小姐姐，教師組的比賽，三點鐘才正式開始，你們要去看臺區先看會兒其它比賽嗎？”

“謝謝，不用了。”葉曦晨已經看到不遠處的教師隊伍了，轉頭對小姑娘微笑，“我們自己先轉轉校園，謝謝你的接待呀！”

“不用謝不用謝！”小姑娘連連擺手，“這是我應該做的。”

梳著高馬尾的小姑娘，一陣風似的飛去了。

葉曦晨看著遠去的百褶裙邊角，笑意中帶著懷念，“年輕真好呀！”

她仰起頭，眼睛瞇出兩枚月牙，“陽光這麽好，淩總，我們去回憶一下校園時光怎麽樣？”

“現在這樣，也很好。”

“……不去嗎？”

難道是因為，淩清和沒在現代學校待過，所以對逛校園沒興趣？

淩清和的眼角也彎了彎，但顯然不是因為陽光照射的原因。

“年輕雖然也好，但是……和你在一起，更好。”

哪怕兩人早已不再年輕，現在的日子，也一樣很好。

葉曦晨眼睛瞇得更厲害了，和她擡頭相望，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放開來，比刺眼的陽光還要更熱烈。

“嗯嗯！我也覺得，這樣就很好！”

不過，葉曦晨心裏悄悄期待，“如果可以和清和一起上學放學，也是一份難得的回憶呀……”

兩人沿著操場轉圈。

偌大的操場，被學生們高亢興奮的加油聲，家長們的加油鼓氣聲和寒暄聲，還有從校園廣播裏傳來的加油詞充斥著。

場面十分熱鬧。

周圍到處都是人，兩人也沒像平時一樣牽著手，只並肩平行，繞著操場慢慢踱步。

周圍的呼喊聲突然激昂起來，葉曦晨踮了踮腳，伸長脖子，拉著淩清和的手臂實時直播。

“剛剛那個三號，跑得真快！”

“啊啊啊！三號果然是第一名！”

“哎呀，有個小姑娘好像在終點線暈倒了……”

“真精彩！”她放開剛剛因為激動而抓住的淩清和的手臂，評價道，“你說，為什麽每次運動會，都有人在終點暈倒呢？”

她的學生時代，類似的場景，看了不下十次。

就像歌唱類比賽必定會有人流淚一樣，運動會上，運動員們的暈倒，似乎也已經成為了固定節目。

淩清和笑笑，沒有接話，聽著葉曦晨回憶她讀書時期的運動會。

“八百米長跑知道吧？

女生組的八百米長跑，簡直是所有女生的噩夢。

每次運動會，我們班都是抽簽決定，偏偏我運氣不好，高中三年，我跑了三次八百米……”

她大跨一步，轉過身來，和淩清和面對著面。

似是回憶起了自己跑八百米的慘狀，兩頰氣鼓鼓的。

“更過分的是，我們學校的運動會，體育特長生和普通學生，是一起參加的！”

淩清和失笑，大概猜到了她氣惱的原因，笑著開口。

“你也在終點線暈過？”

“我倒是想暈過去……”葉曦晨小聲嘀咕，“暈過去的人，不管名次是多少，都是大英雄。”

“那你拿了第幾名？”淩清和憋笑。

“哼~”葉曦晨臉一撇，“不告訴你！”

明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讓淩清和終於破功，嘴角的弧度，無聲上揚。

似乎不忍回憶自己的運動會戰績，葉曦晨很快揭過這個話題，繼續瞎扯。

在她眼裏，淩清和雖然已經適應了現代生活，但是，沒有經歷過學生時代，又怎麽能是真正意義上的現代人呢？

她覺得，有必要讓淩清和對華國學生“快樂”的校園生活，有個簡單的了解。

畢竟，說不定，下次兩人的身份就變成了學生呢。

“所以，我們這種藝術生，基本上就是鄙視鏈的最底端……”

葉曦晨撇嘴，顯然有點不滿，“當然啦，藝術生中，還有劃分更詳細的鄙視鏈……”

她表情生動，說的內容，又是淩清和從沒了解過的，讓對方也聽入了神。

突然，淩清和臉色一變。

“小心！”

出聲提醒的同時，淩清和向前一跨，動作十分迅速。

她握住葉曦晨手臂，往自己的方向一拉，成功避免了對方跌倒在地的窘境。

“腳有沒有受傷？”淩清和的語氣，不覆平時的淡然。

葉曦晨撞在她懷裏，表情楞了一楞，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麽。

“沒……沒受傷。”

她深呼了一口氣，看到周圍已經有目光朝這邊看過來，趕緊從淩清和的懷裏退了出來。

淩清和借著幫她整理頭發的姿勢，輕輕摸她頭頂，小聲安撫她。

“乖，伸一下腳試試，看有沒有崴腳。”

“嗯。”她甩甩腳腕，給了淩清和一個放心的笑容，“沒有崴到腳，不要擔心啦。”

淩清和這才真正放下心來，把她拉到自己身旁，不許她再倒著走路。

“是我大意了……”

葉曦晨這才註意到，剛剛差點絆倒她的，是一瓶礦泉水。

瓶身上的塑料商標被撕掉了，在陽光的反射下，很容易讓人忽略它的存在。

“是我自己不小心啦……”葉曦晨挽上淩清和的手臂，擺出學生認錯的態度，“我以後一定小心，更小心！”不想讓身邊的這個人，因為她而時刻擔心自責。

主席臺附近的人越聚越多。

一群年齡明顯超過高中生許多的人，正拿著分到的道具，有說有笑地比劃著什麽。

葉曦晨朝那邊一指，“教師組的比賽快要開始了，我們去找俞老師和葉老師吧。”

說著，拉上淩清和，朝一群白衣服走去。

“俞老師！”隔著老遠，葉曦晨就開始揮手大叫。

走近了也是笑容不斷，“俞老師，您今天也一如既往的美麗動人呀！”

就算只是簡單的白色文化衫，俞老師穿上了，也自帶一種別樣的簡約氣質。

俞老師還是那麽端莊，對於來自親生女兒的誇獎，也只是給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葉曦晨正想再來幾句彩虹屁，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哎呀，你們終於來了！”葉老師不知從哪個角落竄了出來，“我還以為你們堵車，來不了了！”

“沒怎麽堵車，我們先去逛了逛校園。”葉曦晨把手裏的紙袋遞給他。

葉老師的將軍肚，在白色文化衫的包裹下，更加的引人註目。

配上葉老師那張慈祥寬厚的圓臉，十分喜感。她怕自己會當場笑出來，只能強行轉移話題。

“葉老師俞老師，你們待會兒參加什麽比賽呀？”

“俞老師跳長繩，我百米短跑和接力賽。年輕教師，還要全部參加教研組的集體賽，兩人三足。”

“四百米接力？”葉曦晨立刻換上佩服的表情，“葉老師您真厲害！”

“那是！”葉老師甩頭，“我們年輕教師嘛，當然要參加一些有挑戰的項目。”

“是是是！”葉曦晨笑得牙都露出來了。

她是真心佩服葉老師的心態，豎起大拇指道：“在俞老師和我的心裏，您永遠都是最年輕的！”

“算你們有眼光。”葉老師語氣驕傲，像個老頑童，目光瞥向一旁不說話的某人。

某人趕緊表態：“曦晨說得對，在我們心裏，您永遠是最年輕的。”

“孺子可教也。”

葉老師矜持地拍拍肚子，圓滾滾的將軍肚立刻抖了抖。

“俞老師這邊的比賽先開始。晨晨，你帶著小淩給俞老師加油哈！”

說完，葉老師又摸摸將軍肚，提著葉曦晨給的東西擠向了人群中。

不遠處，葉老師中氣十足，帶著炫耀的聲音傳來——

“我都跟她們說了，學校裏什麽都給準備好了，就是不聽！

你們看，這麽多藿香正氣液、葡萄糖，我也用不完……

大家都過來分一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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