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 葉曦晨捧著個小本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大概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內容，她笑得樂不可支, 又是蹬腿，又是抖肩。

淩清和站她身後，給她吹頭發。

“別動！”

吹風機差一點就要懟到葉曦晨的頭上, 嚇得淩清和趕緊按住她肩膀，怕磕到她。

葉曦晨立刻收住動作，做了個“我錯了”的表情。

穩了穩坐姿, 她再次伸手，把魔爪伸向書桌角落。

那裏堆了一沓這樣的本子。

翻開其中一本, 扉頁上寫著“高一1班葉曦晨”, 字跡娟秀內斂，最後一個晨字, 筆鋒卻透出幾分淩厲。

這是“葉曦晨”的日記本。

從初一, 到高三, 一共10個本子。

裏面寫滿了“葉曦晨”學生時期的小心情，密密麻麻的。

剛剛讓葉曦晨笑得不能自已的，是初三下學期日記中的一小段——

【我們班，有兩個男神。

一個是地中海，另一個也是地中海。

地中海不太明顯的, 是教語文的老劉；地中海面積廣袤的，是教化學的老李。

最近，班上突然刮起了一陣大叔風, 小姑娘們整天對著滿臉褶子的老男人嗷嗷叫，沈溺其中，不可自拔。

老劉知道後，痛心疾首，特意瞅了瞅從女生抽屜裏收上來的明星照片。

“也沒多帥嘛！”

老劉彈了彈照片，引來班上女生的哀嚎，和男生的哈哈大笑。

斜靠在講臺上的老劉，把頭發一撩，明晃晃的地中海頓時被遮住。

“我孰與城北徐公美？”

“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全班同學異口同聲。

老劉笑得自信，“然也，然也。”

教室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段話的旁邊，還配了一個卡通版的小人，正在閉眼撩頭發，姿勢十分妖嬈。

大概就是“葉曦晨”的語文老師老劉了。

葉曦晨瞬間覺得找到了知己——這樣的卡通小人多可愛呀！讓她想起了語文課本上醉酒的李白，月光下叉猹的閏土，還有被惡搞的各種經典配圖。

這麽有趣的日記，讓她腦海裏屬於原主的記憶也鮮活了起來。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了第二本日記，看著同樣清秀的字跡，剛剛的好心情卻一點一點的消失。

淩清和關掉吹風機，彎腰湊過去。

“怎麽了？”

“沒什麽。”葉曦晨情緒不高。

淩清和對她的情緒變化一向敏感，反而更加好奇，本子裏寫了什麽內容。

“我看看。”把葉曦晨抱到腿上，淩清和用雙手圈住她，和她一起看手上的筆記本。

【四月一日，晴。

第242天。

威脅了同桌，和他換了位置。

左轉75度，剛好可以看見R的側臉，像漫畫裏走出的少女。

羨慕她桌上的課本，可以得到她百分百的關註。

……

聽說俞老師班上揪出了一對小情侶，不僅被叫家長，還讓寫3000字檢討，外加離校反思一周。

我是不是應該提前把檢討準備好？】

兩人連翻了幾頁，都是“葉曦晨”對R的獨白，還有對未來的擔心。

可以看出來，對葉老師和俞老師的看法，“葉曦晨”還是很在意的。

只是，看完了手裏的筆記本，也沒找到兩位老師對此事的看法。

“高三下的日記本呢？”

“沒找到，高三上和高三下的，都沒有。”

葉曦晨把頭靠在淩清和頸彎，反手抱住她的腰身，語氣悶悶的。

“清和，我有點難受。”

“乖，我在這裏。”淩清和的手順著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往下輕輕撫摸。

葉曦晨還沒從日記裏的情緒走出來，聲音裏透著難過和惋惜，“俞老師和葉老師看起來，不像是會給女兒壓力的人呀……”

淩清和不置可否，“高一……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十二年，足以改變一個人的看法。也許當初的葉父葉母，並不像今天表現出來的這般通情達理。

把筆記本挪開，淩清和把臉貼在葉曦晨的臉上，“往好的方向想，也許她只是自己嚇自己呢？”

“嗯嗯。”她還是相信，俞老師和葉老師不是那樣的人。

“乖……”

淩清和不再多說，靜靜地讓她靠著，把自己身上的溫度傳遞給她。

“還難受嗎？”

“嗯，現在好多了。”她已經很久沒這麽難受了，可能是受到了原主遺留情緒的影響。

她在心裏默念，“你放心，俞老師和葉老師都很好，她們不會怪你的。”

淩清和摸摸她頭，把吹風機遞給她——只要手上有事情忙著，葉曦晨的情緒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這種時候，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淩清和只能讓她轉移註意力。

“乖，左邊一點。”

“近一點。”

“方向不對，吹到臉上了。”

葉曦晨撇嘴，“你要求真多，本Tony老師是最專業的，不接受任何質疑！”

“是是是，我不該瞎指揮。”淩清和輕笑。

“這還差不多……在店裏，你這樣的客人，是要上黑名單的。”

“是嗎？不是說，顧客就是上帝？”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葉曦晨神色傲嬌，“現在的行業標準就一條——顏值即正義。本Tony老師這麽好看，當然該聽我的。”

“Tony老師說得對，你是最好看的。”

淩清和把她框到自己的兩腿之間，語氣一本正經。

她擡起頭，平日裏清冷的臉上，此刻卻笑意盈盈，攝人心神。

“你這是犯規……”感受到來自淩清和灼熱的視線，葉曦晨手裏的力氣都卸了一半。

“乖，你再這樣吹下去，我的頭發要變成枯草了。”淩清和把她故意擋住自己視線的小手移開。

葉曦晨臉色微紅，手忙腳亂地把吹風機關掉。

淩清和無聲地笑了一下，將她剛剛擋在自己眼前的手掌攤開，在掌心上輕輕啄了一口。

“隔壁有人……”葉曦晨眼神飄忽，視線不自覺地往書桌抽屜方向瞄過去。

想起俞老師晚上的話，她的耳朵也跟著臉紅了起來。

“葉老師說了，房子的隔音效果好。”淩清和站起來，捏捏她的耳朵，體貼地把燈關上。

黑暗中，葉曦晨聽到抽屜被打開的聲音。

胸腔裏的心跳，在黑夜裏格外明顯，和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合成一曲。

葉曦晨依偎在身旁之人的懷裏。

哪怕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距離這麽近，她的心臟，依舊會因為某個隱秘的期待而狂跳。

淩清和從來都是很溫柔的。

一個深入的吻，無比綿長，讓雙方都暫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葉曦晨把臉埋在對方的發間，深吸口氣，一種名為清和的味道，讓她身上更加的燥熱。

淩清和的手，在她臉上流連反覆，每一次撫過之後，便捧住她的小臉，一次又一次地掠奪她口中的空氣。

葉曦晨閉眼，從淩清和的發間揚起頭，拼命地從空氣中吸取氧氣。

淩清和抓住機會，將滾燙的呼吸往下，延伸至她的鎖骨。

和面對面的接吻不同，落在雙唇之外的吻，總是來得那麽細密，那麽強勢。

葉曦晨的意識慢慢模糊，卻仍能感覺到，每一個吻掠過，都留下了一團濕熱的痕跡。

與模糊的意識相對的，是身體無比誠實的反應。

衣服早已不知所蹤，逐漸失去了力氣的雙腿，也不知在何時，搭在了淩清和的腰間。

“清和……”似迎合，又似驅趕。

“乖……”淩清和溫柔的聲音在回應她，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因此停下來。

黑暗中，塑料被撕開的聲音，格外清晰。

身上的雙腿，也盤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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