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重演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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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來的時光是有限的, 七十年後的今天, 白虎圖內的結界已經出現了裂縫, 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大祭司算到當初她們留下來的生機即將回歸, 便決定集全族之力,送少家主成神。

這個全族之力, 指的就是犧牲全族。

她們早在七十年前就應該死了。

當初永眠於沼澤地的族人在白虎圖內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狀態,自然不會對犧牲一事有意見, 其他人也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所以這次祭祀, 是她們全族一致同意的。

——除了姚文靜本人。

夏玉看看朱君陽, 無法從她的臉上找到任何表情,只能開口問她:“大佬, 你當初也選擇了同意嗎?”

朱君陽凝視著天空, 悠悠說道:“如果是現在的我,肯定會直接同意。”

不再掙紮,不再哭鬧著拒絕, 老老實實地走進祠堂,看著親人朋友一個個被烈火焚燒, 痛苦地嘶吼。

夏玉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只不過七十年, 朱君陽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背負著全族的希望繼續活下去。

長命百歲,孤苦伶仃。

朱君陽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笑著打趣她:“怎麽?心疼我?”

夏玉當然承認:“疼別心疼,想把你抱在懷裏好好親一親。”

朱君陽的眉眼展開,笑得分外溫柔:“那就親啊。”

夏玉低下頭, 紅著臉:“你註意點,這兒這麽多人呢~”

朱君陽:“……”不是你說的想親一親嗎?

……

不管怎麽樣,夏玉的心裏是不願意瞞著姚文靜的。

有了大佬的前車之鑒,她不想讓姚文靜也被迫背上一個族群興亡的重擔,也不想她最後才知道她的親人是為她而死。

朱君陽只說支持她的想法。

兩人嘮了半個小時,夏玉重新回到院子裏。

姚文靜正趴在木桌上打著呼嚕,鼻尖還有一個透明的鼻涕泡。

夏玉輕輕戳了兩下她的身體,沒忍住又擼了一把,把她擼醒了。

姚文靜打個了噴嚏,問她:“咋樣了?能不能把我整回去?”

夏玉搬來一條木板凳坐在她面前,認真地跟她講:“姚文靜,我現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姚文靜擡起腦袋:“什麽事?”

夏玉:“恭喜你,你要成神了!”

姚文靜:“?我看你要成神經病了。”

夏玉:“……”

她費勁地把她的身份和即將繼位成為白虎神的消息告訴她,姚文靜的小腦斧臉上完全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夏玉:“我說那麽多你理解了嗎?”

姚文靜站了起來:“我感覺你是在這耍我玩呢,我就是只孤魂野鬼,怎麽還和白虎神後人扯上關系了?”

“我不是和你說過,她們為了保護住你,先把你弄死,然後修改了你的記憶……”

姚文靜打斷她:“這不就是——人生下來都是會死的,我不如直接整死你,你還省得遭罪了。”

夏玉:“……”總結得怎麽還有點到位?

姚文靜突然認真起來:“夏玉,想要得到一樣東西,你就要付出一樣對等的東西,那麽多人可以成神,為什麽她們獨獨選中我?”

夏玉抿抿幹澀的嘴唇,最終還是說出了實話:“因為你是最有可能成為新神的,你要付出的東西,是她們所有人的生命。”

姚文靜楞住了。

夏玉就靜靜地等她反應過來。

文言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的樣子。

朱君陽則看著夏玉,眸色沈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天上的雲彩快速前進,陰影和陽光不斷交替投射進小小的院子裏。

姚文靜突然沒頭沒腦地說道:“這裏是不會黑天的。”

夏玉:“嗯?”

“我比你們早進來了大概三十多個小時,這裏一直都沒迎來黑天。”

姚文靜活動了下自己的腦斧身體:“這不是中獎了的好事,我想去找大祭司談一談。”

朱君陽給她指出了方位:“她要是問起來,你就說是文言告訴你的。”

姚文靜應了一聲,跳下桌子跑了出去。

突然背鍋的文言:“??跟我有什麽關系?”

夏玉對他笑:“誰讓你地位最高,你不背鍋誰來?”

文言:“??”他真的是地位最高的嗎?為什麽他有點懷疑呢?

……

也不知道姚文靜和大祭司談了什麽,沒過多久,她若無其事地回來了,大祭司也沒有來怪她們多嘴。

夏玉沒忍住,悄悄問她:“你的選擇是什麽?”

姚文靜露出輕松的表情:“我又不傻,送上門來的成神機會,誰不想要啊。”

夏玉看看她,不再問了。

其實她能看出來,姚文靜就不想要這個機會。

可是她大概別無選擇吧。

朱君陽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她們進入白虎圖內已經將近一天,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也就過去了不到半小時。

這裏的時間流速和外面不一樣,一個小時也就是外面的一分鐘,而且這裏永遠不會迎來黑夜。

七十多年,白虎圖內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姚家人一直生活在陽光下,從未再見過黑夜。

夏玉打了個哈欠,有點犯困了。

朱君陽讓她躺在自己的腿上瞇一會兒,夏玉也不跟她客氣,順勢倒下,嗅著朱君陽身上的淡淡香味兒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她睡得很不踏實,夢到了很久之前的畫面。

歷史是不斷地在重演的,就像是七十年前姚家選出姚文靜成為活下來的幸運兒;也像是五十年前朱君陽被鎖在祠堂中無法離開;更像是那場將玄武族後人居住地全部覆蓋住的大雪。

她夢見了年老的家主輕輕撫過她腦袋的手,還夢見了那顆冰涼刺骨的神之心。

她腦海裏很亂,一會兒是一個蒼老的聲音說“快逃吧,越遠越好”;一會兒又是一個奶聲奶氣地哭聲“本大爺沒有家了”;一會兒是朱君陽鮮紅色的身影……

最後被叫醒的時候,她只覺得腦袋異常沈重,這一覺睡得還不如不睡。

朱君陽摸了摸她的臉,柔聲說道:“祭祀快要開始了。”

夏玉趕緊爬起來:“腿麻了吧?你怎麽不提前叫我?”

“沒有。”朱君陽道,“看你睡得不是很安穩,夢到了什麽?”

夏玉嘆了口氣:“一些很久之前的事。”

朱君陽斂著眸,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夏玉環顧四周,沒看到文言和姚文靜,明白朱君陽估計是拖延到不能再拖了,才把她叫醒。

她趕緊拉著她站起來:“祭祀地點在哪裏?咱們趕緊過去吧。”

朱君陽扣住她的手,帶著她快速走出門。

……

祭祀地點沒有特意選擇,就在村莊外面的曠野上,那裏搭著一個淺易的祭壇。

一只體型巨大的白虎趴在祭壇中央,龐大的身軀居然沒把祭壇壓塌,旁邊的大祭司和姚文靜在它的對比下顯得十分渺小。

她們趕到的時候儀式已經開始了,祭壇周圍跪了一圈穿著獸皮的姚家人,文言站在最外面,靜靜地聽著大祭司吟念祭文。

見到她們,文言用手在空中虛寫到:【她是上一任白虎神】。

是本神,不是靈魂。

白虎圖之所以能存放姚家人的靈魂,就是因為白虎神本神在這裏坐鎮;而白虎神又靠著白虎圖躲避災難的追蹤……

夏玉往人群裏看了一圈,看到了那兩個守衛大兄弟。他們跪在人群中,虔誠地閉著雙眼,對自己即將被獻祭的事沒有半點怨言。

……還沒向他們道歉……

她又看了兩眼,沒有貿然打破祭祀。

祭文漸漸走入了尾聲,最後戛然而止,大祭司拄著權杖跪下,也閉上了眼睛。

白虎神輕聲說道:“孩子,白虎一脈的未來還要靠你……我茍且偷生幾千年,才明白一個道理。”它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溫柔並且妙曼。

它沒說自己明白了什麽道理,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不求你查明災難的真相,也不求你平平安安地活著,只希望你能保存住姚家的最後一絲血脈……”

姚文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點了點頭。

白虎神站起來,高大的身形在地上投射出一個陰影。它擡起一只前爪,大祭司的權杖脫手而出,飛到了半空之中,權杖上金色的寶石散發出奪目的光芒。

一陣氣流卷起了枯黃的雜草,夏玉忍不住把胳膊擋在臉前,瞇著眼睛看向半空。

“當”的一聲,失去了寶石的權杖掉落在地上,碎成了三截兒。金色的寶石飄浮在空中,絢爛極了。

“是神之心。”朱君陽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也突然向外溢出大量紅色的火焰。

文言拽著夏玉往後退了兩步,朱君陽也條件發射遠離了夏玉。

夏玉懵了,在風聲中大吼道:“怎麽回事?!大佬!!”

朱君陽整個人都已經被火焰包裹住,幾乎看不清處於火焰中心的人樣。

夏玉想起來了朱家的人最後全被熊熊烈焰燒至灰燼的結局,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掙紮著就要往朱君陽身邊撲,邊掙紮邊大聲呼喚著朱君陽的名字:“朱君陽——!大佬!”

文言趕緊對著她的耳朵喊道:“沒事——!朱君陽有朱雀神的火之心,能夠幫助姚文靜更快融合神之心,你別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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