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小洋房的底下有一個地下室。

不過這個地下室並不陰冷潮濕, 反而溫暖明亮。

從樓梯上下來, 打開一扇緊鎖的門, 白熾燈的光線雖然有些慘白, 卻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裏面的布置非常簡陋：墻面貼著淺色條紋壁紙，地面時棕紅色的木板, 擺著一排椅子，一群年輕人雙眼呆滯, 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

夏玉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兩個失蹤的女孩；陸京華也看到了自己的同事。

一共是三十個人, 有男有女。

陸京華掏出手機打開相冊, 把這幾個人和相冊裏的失蹤人口照片一一對上，不多不少, 全在這裏了。

“案子……就這麽破了？”他不可置信地呢喃道。

雖然沒抓到兇手, 但是這個兇手的情況顯然也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參與逮捕的，所以到現在為止，他們警局的任務就圓滿完成了……

完成得一臉懵逼, 他幾乎什麽力也沒出。

夏玉安慰他：“沒事，重要的不是你得到了什麽, 付出了什麽, 而是你參與進來的這個過程。”

陸京華：“主要是這個過程和我也沒什麽關系啊……”

夏玉呲牙對他笑。

新娘瑟縮著肩膀, 蹲在房間的陰影裏：“員工裏有個夢魘，把他們都給魘住了。”

所以他們才都是這麽一副呆呆地樣子。

夢魘不是鬼，細著追究地話，它們與魂獸大爺和白澤差不多，都是從很久以一直傳承下來的種族。

一般情況下, 這些種族都會避世修行，盡可能地少參與進世俗的因果輪回之中……

這個組織到底有著什麽樣的本事，居然可以打動夢魘來為他們做事。

……

朱君陽暫時沒動這些呆滯的人。

術業有專攻，她不太了解夢魘，還需要聯系其他人來解除他們現在的狀態。

游戲才進行到第二天，信號屏蔽器還在，她們無法聯系外界，負責組織游戲的鬼面人要麽等游戲結束才會來給她們開門，要麽就是直接跑了，朱君陽也懶得再等，兩張符解決戰鬥，把大門給炸了。

一大堆人被爆炸聲吸引，跑下來看熱鬧。

朱君陽拉著夏玉的手從破了一個洞的大門裏鉆出去，反手一張符扔過去。

這張符違反了牛頓定律漂浮在門洞的正中央，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陸京華試探著伸過去一只胳膊，伸到一半就被一層透明的屏障擋住，他試探著問道：“我也不能出去？”

夏玉拉著大佬的手晃了晃：“你就乖乖待在這裏，等著來人給你們洗記憶吧~”

陸京華的表情裂了：“……知道要洗記憶，所以你都不避諱一下了嗎？”

夏玉：“沒事，一會兒你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陸京華扼腕嘆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其他玩家不明白中間發生了什麽，但是這不妨礙他們知道游戲已經結束，出口卻被人堵死了。

不過在見識到剛才的一幕後，沒人敢當出頭鳥去作死，一堆人圍在門後面，用熱切的眼光看著陸京華。

她們在說什麽啊，什麽洗記憶？那黃色的紙是怎麽懸浮在半空中的？游戲到底怎麽了？我們失蹤的隊友在哪裏？

陸京華感覺自己的後背都要被這些炙熱的眼神盯得起火了。

朱君陽拿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對面過了半天才接通。

“餵？你好？你是哪位？”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失真，夏玉一時之間沒有聽出來是誰。

朱君陽快速地把案子總結了一遍，最後說道：“請您盡快趕過來清除他們的記憶。”

對面安靜了幾秒，然後才悠悠說道：“哪個案子？”

行了，知道這是誰了。

妥妥的開大爺。

朱君陽捂住了臉：“人口失蹤案！”

“哦——哦哦！”開大爺恍然道，“我想起來了！那個案子啊……但是……你是哪位來的？”

朱君陽：“……”好累。

夏玉：“撲哧。”

朱君陽瞪她一眼，重新組織語言：“我是雪城靈辦處派來支援的，現在需要您來我們這裏，有什麽事到了再談。”

這回開大爺終於記住了，連連答應：“好好好，我這就去，對了，去哪來的？”

朱君陽又報了一遍地址。

兩人蹲在門口等開大爺到，當著十幾個人的面說悄悄話，急得裏面的人抓心撓肝的。

這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

夏玉已經完全不顧形象地坐在了地上，朱君陽也抱著胳膊靠著墻，摁亮手機第八百次看了眼時間。

“你說……”夏玉猶豫道，“開大爺是不是走一半忘了自己要去幹嘛了？”

朱君陽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趕緊拿出手機給他又打了個電話。

開大爺在電話那頭答應得很痛快：“沒事沒事，我馬上到！”

又馬上了一個多小時，開大爺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她們的面前。

夏玉和朱君陽趕緊迎了上去。

開大爺道：“小姑娘，你找大爺什麽事啊？是不是想要請偵探？”

朱君陽快速又把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揭下門上的符，拉開門閂，讓開大爺進去。

失去記憶的前一秒，陸京華對她們兩個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和這位老大爺對話，他聽著都累，真是難為她們了。

夏玉沒看懂他的意思，朱君陽卻讀懂了。

——畢竟剛才是她在一遍遍地重覆這些話。

開大爺先去喚醒了被魘住的三十幾人，然後把他們的記憶全被篡改。他們只會記得自己曾經參加了一場游戲，卻記不起游戲的具體過程。

陸京華睜開眼睛，看向她們的眼神是全然的陌生。

他拿出手機聯系局長，組織在場的人去公安局做筆錄，把一群迷茫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末了，他看向夏玉三人：“謝謝你們打開了大門，否則我們還要在裏面困很久。”

開大爺摸了摸自己長長的胡子，眼角得皺紋擠成了一條線：“沒事，沒事，為人民服務。不過……剛才我是開了門嗎？”

夏玉趕緊挽住他的胳膊：“抱歉啊，我爺爺有點老年癡呆，我們得帶他回去吃藥了。”

陸京華對她們敬了個禮：“那你們快回去吧，別耽擱了時間。”

一輛車停在附近，夏玉認出來這這是局長的車。

開大爺一揮手，一片翠綠的樹葉晃晃悠悠地飄過去，正好落在剛剛邁出車門的女局長頭上。

女局長楞了一下，拍掉腦袋上的葉子，和她們一老兩小擦肩而過，直奔著陸京華去了：“人販子呢？”

陸京華嘆了口氣：“跑了，跑之前還把門給鎖上了，要不是三位好心人，我可能現在都出不來。”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說起來……那兩個女孩子好眼熟啊……”

女局長給他後腦勺一下：“是不是所有漂亮女孩都挺眼熟的？”

陸京華撓撓頭，笑出了一個酒窩：“這樣嗎哈哈哈……”

最後的笑聲傳進三個人的耳朵裏，其他的對話走遠了的她們已經聽不到了。

開大爺感慨道：“這些小年輕都不認得你們了啊……”

夏玉回頭看了一眼，陸京華應該是在和局長匯報工作，兩人的神色因為離得太遠看不大清楚，卻能感受到她們周身輕松的氛圍。

這麽多人，全都平安回來了，想來，他們應該會很高興的吧？

她收回了視線，笑嘻嘻地和開大爺說：“大爺，您先關心關心自己，沒準一會兒您也不認得我們了~”

開大爺大笑：“不能！老頭子我記性好著呢！”

夏玉撇撇嘴。

……

又解決了一個案子，兩人心底都一陣輕松。

靈界官網上朱君陽的點數又比文言高出了一段。

然後她就看到了第一的那個游的分數也漲了好幾點。

朱君陽：“？這個人到底是誰？怎麽每次都要在我前面？”萬年老二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這個人，每次在她認為自己快要追趕上ta的時候，ta就會漲幾點，讓朱君陽永遠追在ta屁股後跑。

不要更氣人。

夏玉安慰她：“沒事！大佬！我陪你！咱們遲早有一天能超過她的！”

朱君陽這才覺得心裏舒暢了些，握著夏玉的手，向她發出鼓掌邀請。

夏玉眼珠子往旁邊轉，示意她收斂點，開大爺還在呢。

開大爺在搖椅上閉著眼睛，享受著溫暖的陽光，似乎是已經睡著了。

朱君陽拉著她往外走，兩人躡手躡腳地走出靈辦處，準備去找家賓館，研究一下節奏知識什麽的。

誰曾想剛走出靈靈偵探事務所的小區，她們就看到有一陣黑氣沖天而起，將這邊已經變淡了很多的厄運再次染黑。

天一下子就陰了，大片大片的厄運壓下來，看得夏玉頭皮發麻。

天氣預報並沒有播報今天有雨，路上的行人被著突如其來得天氣變化嚇了一跳，行色匆匆地往目的地走。

夏玉親眼目睹這些厄運滲透進行人的身體，甚至肆無忌憚地向更遠處蔓延。

朱君陽擡頭望著天空，嗓子有些幹啞：“夏玉……我們好像做錯了……”

當初她們在火車站看到的厄運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所以她並沒有多想。

可如今看天空中厄運的數量，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能產生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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