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三個人的晚餐(2)

關燈
陳慕走進餐廳後,餐桌旁已經沒有了人,不過蘇眠的包還在,他便坐下來等了一會兒,結果等了二十分鐘還不見人影,他便擡手叫了服務員。服務員說,那位小姐忽然說胃疼,她讓我轉告您,她馬上回來。蘇眠是有胃疼的毛病,這個陳慕知道,他打電話過去,沒有人接,陳慕只能坐在餐廳等她。

等了一個多小時之後,陳慕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可能。蘇眠在陳慕這兒留下的都是諸如平靜、坦誠、執著,雖然有時候有點狡猾,但從來不捉弄別人,也很少開玩笑的印象。陳慕覺得蘇眠不是會惡作劇的人,但他實在有些焦慮了,就讓服務員替他看東西,他去附近的藥店找她。結果左右兩邊的藥店都找了,就是找不到蘇眠。這讓他有些崩潰。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在去藥店的路上出了什麽事,他見過蘇眠胃疼的時候。那次是加班吧,她忘了帶藥,疼的整個人都扭曲了。陳慕只好留了電話給服務員,如果蘇眠回來就打電話給他,他則開車先去蘇眠家看看。結果這一看可把他氣著了,蘇眠正好好的待在家裏吃西瓜呢。

他帶了個姑娘去耀武揚威,所以她就報覆他。

雖然有些生氣,陳慕又覺得有些有趣,他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瞅著她:“你這麽報覆我,可有點過分了。”

蘇眠一臉無辜的看著他:“報覆?”又恍然大悟:“服務員沒跟你說嗎,我胃有點不舒服,就先回來了。”

陳慕當然不會相信她:“那你的包為什麽留在餐廳?”

蘇眠像是突然想起來:“啊啊,你不說我都沒發現,我竟然忘了拿包。”

陳慕繼續問:“為什麽不接電話?”

蘇眠看了看手機,一副驚訝的表情:“你給我打了這麽多電話了?不好意思,我手機靜音了,沒聽到。”

陳慕了悟的點了點頭:“行,那你跟我下去拿包吧,在車裏。”

蘇眠顯然不上當:“我胃不舒服,你能幫我拿上來嗎?”

陳慕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可以,我先替你拿了放在我家裏,你什麽時候有空去我家拿。”說完摁了電梯,似乎不準備再跟她糾纏。

蘇眠的直覺告訴她,這是一個陷阱,但包在他手裏,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陳慕見她猶豫不決就說:“順便告訴你,我可不是紳士,放在我家的東西,我就會把它當做是自己的來用。”

蘇眠終於在電梯要合上的那一刻心不甘情不願的沖了進去。陳慕從車裏拿出她的包,卻沒有給她,而是拿著包,大步流星的往自己的樓裏去。蘇眠一路小跑的追著他,奈何實力懸虛太大,根本追不上。

直到蘇眠追著他,進了他家。

剛進門的陳慕,猛地一停,蘇眠差點要撞上。陳慕突然把手裏的包往地上一扔,蘇眠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他緊緊的抱著她,是那種抱離了地面,抱起來的擁抱,而她在他抱住她的時候,也下意識的張開了懷抱。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只有彼此的氣息。

客廳裏沒有開燈,黑漆漆的一片,陳慕從她身上汲取著那熟悉的味道,將她抱得更緊:“我想你。”那一瞬間,蘇眠覺得自己像春藤纏樹,小鳥依人,放棄了所有的反抗。而陳慕感受到了這種順從,心中怦然一大動,他的唇順著蘇眠的脖頸一路向下吻向她的身體,她被他推到了門上,他的聲音含糊而低沈,充滿著駕輕就熟的蠱惑:“你現在還不是我女朋友麽?”

陳慕雙手托起她的腿,將她抱在腰上。古人說,小別勝新婚,誠不欺他。他用嘴唇咬開她襯衫的扣子,將她放到在沙發上,手滑進她的裙子,上下其手,攻城略地。蘇眠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哼出來,他卻偏偏要用舌頭叩開她咬緊的嘴唇。反正只要是她端著的東西,他都要打碎,不允許有保留,他要一個徹底的,毫無保留的蘇眠。

男歡女愛是世上最虛無縹緲的東西,也是最巨大的歡愉。

蘇眠說也許他們可以試一下,她願意做他女朋友,但不一定保證稱職。

後來筋疲力盡的兩個人,才想起來他們還沒吃飯。陳慕冰箱裏可用食材並不多,兩個人大半夜就跑去蘇眠家裏。六月的夜晚,小區裏靜悄悄的,天空也有很多白雲,風是涼爽的,很舒適。他們臨時決定浪漫一下,就在樓棟前面的涼亭裏看了會兒星星,談了一會兒天。說的是各自的往事,他的少年,和她的少年。

陳慕的少年時代和蘇眠的少年時代,是完全相反的兩條道路。

陳慕說他連叛逆的青春期似乎都沒有經歷過。陳慕的父母很懂得把控和掌握孩子的成長期,因為沒有令行禁止,所以不存在過度叛逆,只要是陳慕想做的,父母都允許他去嘗試,這樣反而沒什麽意思。高中時候,陳慕看上了一個高個子長頭發的女生,為了泡到女生,他就跑去學鋼琴,因為女生在學鋼琴,好不容易撩到了手,結果不足三個月女生就劈腿了。這件事當時真把陳慕打擊到了。後來他就同時交往了三個女朋友,十五、六歲的少年,什麽都熱衷於嘗試,但很快就疲於奔波,覺得沒意思,就跟女生們分了手。再然後,他就被三個女生聯合揍了一頓。女生中有一個拳腳比較厲害,下手特別重,那次揍的陳慕兩個月下不了床。不過他倒是一點沒後悔,覺得還蠻好玩。

相比陳慕少年時代的悠閑自得,蘇眠的少年就多少有些沈悶。蘇眠因為有跳級的經歷,所以一直是班裏年齡最小的女生,再加上長得漂亮學習好,於是就變成了班級中那種老師寵,同學卻不和她玩的女同學。

祖父祖母已經老了,能給她的只有過往的人生經驗,父母又都不喜歡她。蘇眠青春期裏的種種困惑和苦惱,一直找不到任何出路。她也曾試圖向旁人求救,但始終沒有得到回應。後來,她就開始從書中尋找出路,那時候文學是她唯一的指望,但也讓她變得孤僻乖戾。

大學時代的張揚是蘇眠人生中第一個容器,張揚身上那些美好的,陽光的東西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蘇眠走向乖戾孤僻這個深淵。可以說,如果大學時代跟蘇眠談戀愛的不是張揚這樣的人,而是聶詩那號人物,那蘇眠人生一定崩壞得更厲害。

聶詩本身就是深淵,只會拉著她跌入更深的深淵,雖然痛快並存,但她不想要。

而楊彬就是第二個張揚,縱然他們兩人在性情上沒有一點相似之處,但都能讓蘇眠感受到一種力量。張揚是阻礙蘇眠走向自毀的力量,楊彬則給了蘇眠一個停下來的港灣。經歷過這兩個人的洗禮和改變,現在的蘇眠,就算沒有人阻止,也不會走向某個深淵。她已經不再需要借助張揚們身上的力量來安撫她,她靠自身的力量就能夠做到。

蔡康永說戀愛的紀念物, 從來就不是那些你送給我的手表和項鏈,甚至也不是那些甜蜜的短信和合照,戀愛最珍貴的紀念物,是你留在我身上的,如同河川留給地形的,那些你對我造成的改變。

這是張揚和楊彬給她的禮物。

但這些剖析自我的話,她沒有講給陳慕聽,她只給他講故事。如果兩個人要長久的在一起,有時候了解的不那麽徹底未必是件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