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老高的婚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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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說活該,蘇眠的心臟像突然受到了某種撞擊,心肝脾肺腎猛不丁的都皺到了胃裏去,胃裏滿得有些想吐,想要把那些東西都嘔出來。她難受的彎下了腰。聶詩對這一切冷眼旁觀,他知道是為什麽。她就是活該,活該陷在自己的世界裏走不出來。

的確是活該,她走不出去,不是別人的原因,是她自己的原因,她活該這麽痛苦。她能感受到痛苦,她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陳慕再註意到她時,她表情十分不好,一杯接一杯的喝香檳,像是很痛苦,又像是在緩解某種痛苦。他上前阻止,蘇眠就問能送她回家麽,她有點不舒服。車載音響裏流淌出一首英文歌,是banggang的《The World Is Grey》,溫暖寂靜,青澀潮濕。據說冰島是世界上服用抗抑郁藥最多的國家,大約正因為如此,才能做出如此治愈的音樂。

陳慕將車開得平穩,抽空瞄了一眼蘇眠,問:“你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蘇眠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你想知道什麽?”

陳慕說:“想知道你想讓我知道的事情。”

蘇眠問:“我可以抽煙麽?”

“你的話,就什麽都可以,”陳慕打了一圈方向盤,淡淡地說。

蘇眠搖開車窗,五月的風溫暖宜人,她點了根煙,抽了幾口,忽然道:“以後吧,以後有時間,說給你聽。”

陳慕只覺得胸口湧上了一股暖流,車廂裏靜了下來。五月的風從車窗湧進來,蘇眠把手肘支在車窗上,仰頭看著天空,流雲飛一般的往後退,什麽都可以就什麽都好。

車在地下車庫熄了火,陳慕猛地摁住她,吻了起來,蘇眠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抽空了,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他摁著她,吻得用力,仿佛要把她身體裏那些陰郁的東西都給吸出來。蘇眠眼角劃出來一滴眼淚,陳慕飛快的為她擦去了眼淚,握住了她的雙肩,聲音溫柔,眼神卻是一種強硬的姿態,一如他本人,侵略性很足。他說:“蘇眠,人本身是有治愈能力的,喪失是痛苦的,哀傷便是修覆的渠道。痛苦的情緒出來的時候,體驗它,接受它,允許自己悲傷,就是一種治愈,大多數人都可以都這個過程中走出來,而你卻給自己造了一個囚籠,把自己關在裏面。你真打算一輩子這麽下去嗎?你難道就不能放過自己嗎?”

蘇眠拼命的搖頭,仿佛提起這件事,都能讓她痛苦的隨時死掉,她狂亂的搖著頭:“我做不到,我也想要走出去,可是沒有用,陳慕,沒有用。”

陳慕捧著她的臉,抵著她的額頭,逼她看著自己。陳慕的眼睛有點發紅,他從來沒有逼過她,可現在他要逼她一次:“你不試怎麽知道沒用,蘇眠,把你的事情講出來,不管是對誰,只要能講出來就可以。別在折磨自己了,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你跟自己過不去。”

蘇眠臉上滿是求饒的神色,這是她不常見的軟弱時刻:“陳慕,你雖然也悲觀,但身上仍有美好而永恒的東西,那些東西是你的家庭和環境帶給你的,無論後來遭遇過什麽打擊,都不會消失。我喜歡你,喜歡你身上那些我沒有的東西,我以為你可以修正我身上那些消極的東西,可是沒有用,你看到了,你對我起不到任何作用。”

陳慕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像被什麽錘了一下,好難過。但她脆弱的時候,他就要強硬一點,他道:“你說我可以幫你,可你什麽都不告訴我,你覺得自己盡力了,那不是盡力,那還是在逃避。你用假裝的努力來粉飾太平,等於什麽都沒做。蘇眠,沒有人走不出來,只有畫地為牢,求你走出來吧。雖然這個世界糟透了,可它畢竟還有美好的地方,你何必要自苦呢。”

蘇眠閉上了眼睛:“我這個年齡,沒有什麽道理是不懂得,可就是做不到。陳慕,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不要逼我,別讓你也成為我逃避的對象,我不能面對的人已經夠多了,我不想你成為其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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