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總有人能無限接近那個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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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17年的三月份了,周程程還賴在國內,不肯回英國去。她從來沒有像今年這樣有緊迫感。

不過今年Allen哥哥似乎比往年說話要狠。以前的Allen哥哥從來不會明目張膽的拒絕她,甚至惹她生氣,可能是鑒於她還小的緣故。與垂涎Allen哥哥的女人相比,她僥幸占了年紀小的優勢。但今年周程程發現年齡這個優勢逐漸不管用了。只要她一開始表達自己對他的愛慕,Allen哥哥就會說一些冷淡的話惹她。周程程覺得再這麽下去,Allen哥哥很有可能會徹底推開她,這可絕對不行,她絕對不能讓他有機會這麽做。她開始改變策略,再也不亂說話,努力做一個好妹妹,這樣至少可以拖延時間。Allen哥哥一直嫌她小,覺得她是小孩子,所以她決定再等兩年。但很快這個指望也被打破了,並且碎成一地玻璃渣,連她自己都沒辦法覆原。

周程程知道陳慕最近心情不好,雖然她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是她能感覺出來。她不敢再死氣白咧的纏著他,只是偶爾會去公司附近陳慕經常去的餐廳吃飯,只是為了一個偶遇。周程程盡量讓自己不動聲色,但還是被陳慕尋到一個機會把話說絕了。陳慕沒跟她說這番話之前,周程程堅信並且確信她能得償所願,無論要用多長時間。這時候的周程程有一種因為年輕而產生的莽撞和自負,這種自負是仗著漫漫時光,我終將贏,歲月必定會給予我嘉獎。周程程雖然不是自伺家庭優渥就胡作非為的富二代,但她一直相信年輕的魔咒。

沒有人不喜歡青春,除非你正青春。

那天陳慕送周程程回家,車停在她家門口的車位上,那是一所帶院子的小別墅,雖然不大,但勝在環境好。周程程十分高興,邀請他去家裏。陳慕將車熄了火,卻並沒有下車的準備。周程程叫了他一聲:“Allen哥哥?”

三月份的北京,枯敗了一個冬季的銀杏長出了一點綠意,暮色濃起來,銀杏樹下的路燈次第亮了。陳慕問:“據我所知,英國那邊現在應該正是學期課程最緊的時候,你怎麽還沒回學校?”

周程程心裏一慌,覺得有些不妙。她道:“我想多陪陪爸爸媽媽反正,四月份還有一個月的覆活節假期,這時候回去也待不了多久。”

陳慕似乎是對這個粉飾太平的答案感到很苦惱,其實不是周程程的回答讓他苦惱,而是周程程沒有回英國的真正原因讓他苦惱和有負擔。他皺眉道:“我想了想,有些事還是應該跟你說清楚了。”

周程程見狀立刻捂上耳朵,往車門邊上躲:“你別說,我不想聽。”

陳慕自顧自道:“以前你太小,有些話我不方便說,覺得說了你也可能不懂,今年你22歲,我覺得這些話是時候說了。”

周程程有點急,又有點氣,下意識的就想要逃走,但車門怎麽也打不開。

陳慕道:“20多歲正是人生最好最得意的年齡段,你不應該把精力浪費在我這種人身上,你應該去找你的同齡人。如果不同齡,至少也要有熱情,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世界。這樣的人才值得來往。”

周程程終於放棄了下車,但她仍是側著身子面對車門,只肯拿背面對他,來顯示自己的倔強:“應該同什麽樣的人來往,我自己心裏有數,你不必如此刻意貶損自己。”

陳慕擡起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揉了揉額角:“你一個22歲的小姑娘,對一個31歲的男人有多少了解呢?你不知道這個年紀的男人作起惡來有多麽冷酷和無所畏懼,我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惡意,只是我的教養促使我跟它相敬如賓,而你只看到了我好的那一面,但那並不是我。”

陳慕這麽說,周程程放松了一點警惕,她扭頭看著他: “你害怕傷害我?”害怕傷害她,那麽至少證明她並不是那麽無關緊要。

陳慕扭頭看著她,臉上是冷冷的,事不關己的冷漠:“你認識我比較早,你應當清楚,對於女人,我不怕傷害任何人。你把自己看得太高,我怕你傷害到自己。”

周程程從來沒見陳慕這麽冷酷過,至少陳慕從來不在自己面前顯示出這種冷酷。周程程覺得這樣的陳慕有點陌生,又點怕他,但她實在太不甘心了:“我不信,像我這樣年輕漂亮又對你無所求的富二代,我不信你真的沒有一點想法。”

什麽是人,欲望滿身。

她的確不信有人會對她無動於衷。無論是家世還是人,她周程程都是同類中的佼佼者,只要是個正常的男人,她這麽上桿子追,他都沒道理拒絕。

陳慕道:“一點想法就是你對一個男人的全部要求?而且有的這點想法還不是來源於你本身,是來自於你年輕的容顏,優渥的家世。你遠離父母,辛辛苦苦外出求學,就是為了做一個男人的第二選擇?”

周程程有點賭氣:“難道我就沒有一點機會成為你那個唯一?”

“你應當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誰的唯一。” 陳慕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沒有誰是誰的唯一,可總有人能無限接近那個唯一,就算你要孤獨終老,也一定有那個無限接近唯一的人。”周程程嗆了他這一句。

陳慕像是真的被嗆到了,一時間竟然沒話反駁她。良久,他嘆了一口氣:“或許你是對的,總有人能無限接近那個唯一,但你肯定不是。”

周程程聽了這句話,忽然有些茫然。她本以為自己會很難受,甚至會哭,可她竟然這麽無動於衷,只是有些茫然。她問:“你能這麽講,就是說你心裏已經有人選了。你交往過的那些女人都不是,我也不是,蘇眠是嗎?”

陳慕搭在方向盤上的手一僵,隨即道:“跟別人沒關系,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情。”

周程程又笑了:“說起自己喜歡的人,你也能用一個冷冰冰的‘別人’來帶過,我似乎有點明白蘇眠為什麽不願招惹你了,她比我聰明。”

初春的暮風還有些涼,周程程下了車被風一吹,像是剛反應過來這次的談話意味著什麽,心頭湧上了一股遲來的酸澀。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沒哭,及到了家裏,聽到周夫人的溫言軟語,便再也忍不住,抱著她痛哭了起來。周夫人問她怎麽了,她只說她要英國讀書去,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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