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醍醐灌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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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慕先蘇眠一步走到客廳,表面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那樣,依然禮貌得體:“真抱歉,公司有點急事,現在必須趕回去,替我跟桐總說一聲,我以後一定給他賠罪。”

客廳裏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在挽留。蘇眠把盤子放在餐桌上,她以為公司真的有什麽急事,便問:“要我一起嗎?”

陳慕仍是素日裏工作場合那種態度,三分禮貌是職場禮貌,三分尊重是同事之間的尊重,四分親切是長久共事之後的親切:“跟你沒什麽關系,我回去處理就行。”

無論是關系好的那一陣,還是後來,陳慕在工作場合對她從來都是這種態度。如他所說,他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十二分分明。

周程程本來也想跟著陳慕離開,但是又覺得這麽太不禮貌,便留下了。

這頓飯一直進行到十點多,送走朋友後,劉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經11點多了。蘇眠本來準備幫他收拾,卻被阻止了,劉桐說:“放著吧,明天我在收拾,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蘇眠:“你一個人要收拾到什麽時候,我們兩個人速戰速決,很快就弄完了,你明天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劉桐把她拉到面前,狹長的眼睛裏帶了一些狡黠:“你是打算留下過夜麽,如果真是這樣,我可是求之不得。”

蘇眠立刻閉上嘴巴不在說話。

劉桐忍不住笑了:“我送你回家。”

外面下了一天的雪,整個冬天的第一場雪,雪下得很大,世界一片銀白。路上車流已經無幾,城市被厚厚的白雪覆蓋,安靜的像世界末日。車行駛在朝陽路上,劉桐空著的那只手就順便握住了蘇眠的右手。

蘇眠沒有拒絕,也沒有表現出欣喜。她甚至沒有看他,只是睜大了眼睛看車玻璃前的刮雨器。左一下右一下,那麽規律又枯燥的東西,對她來講卻好像是很有趣很值得研究的東西。

車停在小區前的路邊,蘇眠說了句謝謝便要下車。雪有越下越大之勢,紛紛揚揚的,即便坐在車裏也看得分明。劉桐拿出一把傘說:“我送你到樓下。”

那是一把男士用的傘,暗藍格子的傘面,金屬的傘骨。腳下的雪已經積出了一定的厚度,踩上去嘎吱嘎吱作響。小區寂無人聲,守夜的門衛在小亭子打瞌睡。劉桐將她送到樓下。樓前是一個微縮型的小花園,裏邊種了各種各樣的樹,只是此刻全裹上了雪色。花園裏有一塊不足6平方米的足球場,春天的時候,樓裏的小孩子就在裏邊踢足球。足球場前面有一座露天的小亭子,裏邊有幾條長條凉凳,夏天的時候老人們喜歡在裏邊聊天。花園四周圍著三棟樓,餘下那一面是橫斜過來的走道。路邊的路燈,在夜色和雪色裏發出昏黃的光。蘇眠和劉桐撐著傘,就這樣走到了那棟樓下。

雪雖然下得很大,但好在沒有風。劉桐握住傘柄,在單元的門洞前停下,蘇眠又謝了他一次。劉桐圍著暗紅格子的羊毛圍巾,小麥色的臉上帶些男人的粗糙感。他拽住了正要轉身離開的蘇眠。

蘇眠微微擡頭看著他。

劉桐的聲音低沈而溫和:“蘇眠,我們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你未必能完全了解我,但大概能了解我是什麽樣的人。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試一下,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也不會死纏爛打,以後還是同事和朋友。”

蘇眠看著他:“只要相互了解就可以嗎?”

劉桐擡高傘柄,看著傘外紛紛揚揚的大雪,狹長的眸子是波瀾無驚的狀態:“大家常常講遇到愛很容易,遇到了解很難。但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了解,有人有愛就夠了。前一個女朋友說我最大的長處就是知道如何愛一個人,但她還是離開了我。有人因為了解而相愛,有人因為不了解而相愛。你是前者,我是後者。我覺得可以,但不知道你覺得可不可以?”

雪落無聲。那天晚上蘇眠並沒有回答劉桐的問題。劉桐說讓她考慮一下,考慮好了給他回覆。

蘇眠看著他走了很遠,他一直沒有再回頭。很多次,他和她分別,他總是先走的那個,並且從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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