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只是不想動,不想擁抱任何人

關燈
後來,那天的事便不了了之了。

就像那天晚上的談話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陳慕仍舊做他的總監,蘇眠仍是副總監。

陳慕說自己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他果然公私分明。他作為總監對蘇眠這個新任副總監有照顧和提點,該做的一樣不少。

蘇眠也公私分明。對著這個有過親密關系的上司,她絕對坦蕩。

聖誕節和元旦節,時代影業接連有兩部電影要上,兩人也著實忙了一陣。按照每年的慣例,陳慕聖誕要回英國,結果今年太忙,也沒能回去。好歹他們家每年會過兩次新年,一次聖誕,一次中國的春節,他就只能往後拖一下了。

忙完這陣,已是17年的一月中旬。

那天晚上陳慕、蘇眠和兩個宣傳經理連同項目部的負責人做最後的覆盤報告。會議之後陳慕想送蘇眠回家,卻被她拒絕了。

陳慕:“就算我們沒有男女關系,以後也要朝夕相對,你沒必要躲我吧?再說這不是順路麽。”

蘇眠明顯不吃這套:“和陳總順路的人多了去,難不成陳總都要送?”

陳慕笑:“別人我不送,今天我只想送你。”

電梯裏的數字不斷變換,又有人上了來,電梯裏一時熱鬧了起來。蘇眠沒有再接話。此地地處繁華,有成群的寫字樓,低層的咖啡廳,西餐廳仍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蘇眠出了公司大樓就往馬路方向走,陳慕一把拽住她:“以前你可不這麽矯情別扭,今天怎麽較起勁來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放開我。”

“以前怎樣,現在又怎樣?”

“以前你我有公私關系,現在只有工作關系,我們公私分明些好。”

1月的北京,風正是凜冽的時候,她和他面對面站著,風一吹,蘇眠的頭發就往臉上撲。蘇眠被他拽著一只手,只好用另只手去撥。陳慕沒聽她那一套公私分明的說辭,拽著她把她塞到了車裏。

車廂溫暖如春,放著她最愛的後搖。

城市的霓虹燈光如晨霧般在夜色中散開,陳慕將車開的穩而慢。蘇眠忽然感覺到後搖最重要的是前奏。開頭吉他被壓在沈重的鋼琴和弦下, 幾乎微不可聞,就在你以為會一直寧靜下去的時候,突然第一聲鼓點響起,不可思議地,接下來的鼓越來越凝重,吉他音墻越堆越高。當音量放到最大,失真的吉他帶著颶風般的能量撲面而來。倏爾一收,之前的狂風暴雨又一筆勾銷,獨留一片寧靜。

陳慕照舊先把車開到了地下車庫,蘇眠說了句多謝便要推門下車,陳慕: “我們能不能用十分鐘聊聊我們的事兒?”

蘇眠開門的動作停了下來。

車廂裏的音樂已經切換,是《BojackHorseman》裏的插曲《Parade》。

“If youe to find out who you are

May you find out, may you find out who you are

And if youe to search for what is lost

Then may you find it, may you find it at any cost

……”

劇中BJ被戴安問你上一次快樂是什麽時候,然後他就開車從洛杉磯開到了新墨西哥去找夏洛特,路上就是用這首歌做的插曲。當然夏洛特已經結婚了。

陳慕:“一直以為你是那種眼裏容不下沙子的人,沒想到會這麽逆來順受,那天之後,我這樣的反應,你也沒想過要個說法。”

“不是所有事情都有說法,也不是所有有緣分的男女都能走到戀愛關系中去,我們只是太寂寞,我們在一起只是不想讓自己更寂寞。” 蘇眠道。

陳慕:“不管你怎麽看我,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在我能喜歡一個人的範圍內,但這遠遠不夠,我太愛自己了。”

“我知道。”蘇眠聲音平靜:“太愛自己不是什麽錯,我們兩個都太愛自己才是錯。但幸好我們都不要結果,所以這就沒有錯了。”

陳慕低笑:“這可真令人悲傷。”

陳慕一直以為蘇眠是那種明朗獨立內心強大的人,他願意和這類的女人調情,因為他清楚這類女人帶來的麻煩最少。她們聰明狡黠有生活情趣,知道適可而止,不會糾纏不清。他需要這類的女人,她們不會讓他累。

陳慕腦袋裏有一個警戒線,一旦有人試圖突破警戒線的時候,腦袋裏的警鈴就會響起來。現在警鈴響了,陳慕覺得蘇眠有可能會讓他累,有可能會是一個潛在的麻煩,所以他決定撒手。

當初蘇眠說他並不想真的了解她,他只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一旦他真的了解她,他就會覺得沒意思,他還否認了。現在想起來,陳慕覺得蘇眠比他自己要了解他。

三十歲左右的男女,沒有時間與耐心去了解一個人,也沒有精力去原諒和守候一個人。他們變得世故而精明。

蘇眠從包裏拿出兩只表。

一只女士表,裝在盒子裏。這只表是陳慕去裏約和Snow匯合時,托她從英國帶來的。另一只男士表,是馬德裏那天晚上,他親手給她帶上的。如今她將這兩只表悉數還給他。

陳慕只接了他那只腕表:“我送出去的東西絕對不會收回,留個紀念吧。”

蘇眠將盒子放在擋風玻璃前:“明天見。”

那首《Parade》還在繼續。半年的關系,結束時卻連一首歌的時間也沒有用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