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原來愛也有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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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畢業了,學校裏到處拍畢業照寫真集的,走到哪裏都能看到紅著眼睛送別的同學。四年前拉著行李箱走進來,四年後拉著行李箱走出去,隔得不止一千多天的距離。

張世文喊我出去吃飯,走著走著我突發奇想跳到他背上。張世文倒抽了一口涼氣,背著我很緩慢地走。

我拍他的背,怎麽了,你這是怎麽了?

張世文說,沒事,你有點重。

我打了他一下,跳下來。張世文笑起來,臉上跟洗過一樣都是汗。

吃完飯我提議去喝兩杯,張世文拒絕了。說是新開了個公司,忙得抽不開身。

回宿舍收拾最後的行李,對床的室友問我,你是不是跟張世文分手了?

嗯?

張世文住院好久,你都沒去看過他。他的朋友們都認為你甩了他。

住院?

你不知道?張世文好像從樓上摔下來了。室友幾乎肯定了我甩張世文的事實,看我的眼神裏就帶了鄙視和探尋。

張世文格外忙,不再是我想見就見,電話也是沒兩句就掛,我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我給許北辰打電話發短信,都沒有回應。有時候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存在。特別難受的時候我就狂吃辣喝冰水,胃痛到蜷成一團,衣服被冷汗打濕,這都是切實可感的疼痛,知道它是真實的,就會容易忍受。

真是段難熬的日子,除了許北辰,我不想跟任何人主動聯系,甚至別人聯系我我都懶得回覆。家裏的電話我都不想接,甚至南方的電話都不接了。

南方來找我,我是預料得到的。即使我說了無數遍,你不要來,我需要冷靜。我甚至都沒去接她,她打車來我住的房子,拎著一只紫色的小行李箱。我懶得說話,也並不想擁抱她。她緊緊抱著我,說,你看你瘦成什麽樣了。

我拍拍她的背,說,骨感美,懂不懂。說著點了一支煙。

不是都戒了麽,別抽了。你看臉上都長痘了。南方摸了摸我的臉,臉上都是心疼。

南方胖了點,頭發也長得很長。我們倆從初中開始一起留長發,一直保持腰部的長度,平時只修剪護理。如今她比我頭發了長了近十厘米。她還是那麽美,大眼睛裏永遠盛著一汪水,明明也是偏瘦類型,卻是有胸有屁股。我真是羨慕。

我說,明天去剪頭發吧,留夠長頭發了。

南方說,好。

好像我說什麽,南方都會說好。

好久沒有一起洗澡,好久沒有洗熱水澡了,有種活過來的感覺。南方輕輕撫摸我的胳膊,我的背部,分不清她臉上是淚是水,直到她低低地哽咽,對不起。

又不是你給我弄的。我笑。

我記得之前你很怕痛。南方擁抱我,身子軟軟的。

都要長大啊,長大就不怕痛了。我又笑起來。

南方哭出聲來,抽噎得說不出話來。我也想哭,可是眼睛很幹。拿浴巾隨便擦了擦身子,趴在陽臺抽煙,順手拿起手機給許北辰打電話。

第一個沒接,第二個響了兩聲變成盲音。突然暴躁起來,直接在胳膊上摁滅了煙頭。為什麽不接我電話呢,為什麽不接。

南方洗完我倆的衣服,到陽臺來晾。我說,我困了,先去睡。

怕她等下看到我的傷口又要哭。

夢裏有個女人一直哭,我想看看是誰,卻總也找不到。醒來發現真的有人在哭,沒來得及驚嚇,反應過來應該是南方。

南方,南方。輕聲喊了兩聲,並沒有回應,是在做夢。

這麽這麽多人對我的愛都分一點給許北辰,是不是就足夠過一輩子了。真的好想有這樣的魔法。

胃又痛起來。天亮才又睡著。

醒來十一點多,南方在做飯。

小米粥,西紅柿雞蛋,蒜蓉西蘭花,紅燒小雞腿。我很想吃飯,也很餓,可是胃裏又漲又惡心,一點都吃不下。為了南方,也裝作胃口很好的樣子,小半碗粥,吃得很慢。南方吃好,才跑到衛生間幹嘔起來。

我想,肯定是抽太多煙。

在小區診所看了看,女醫生問了問狀況,按了按我的胃部。我說,痛。

她說,你多大啊,胃壞得這麽厲害。

我沒說話。

她又說,出現按壓疼痛一般都有了實質性病變,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年輕輕的,要懂得愛惜身體。

拿了藥,南方又反覆教導我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之類的話。我連連點頭稱是,南方氣得不再理我。

偶遇了一個名字挺好聽的理發店,清水。我沖南方說,就這家了。

店裏只有一個小男生,未成年的樣子。聽我要剪頭發,沖裏邊喊了一聲,緩緩走出來一個大叔。之所以用緩緩這個詞,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不緊不慢的步子,帶著些些的桀驁不馴的感覺,總之酷得不行。

大叔在我跟南方身上掃一圈,下巴一揚,誰剪頭發?又把視線落在我身上,你?

我頓時有點不爽,看出來了還問。

大叔似乎是笑了,臉上的酒窩很深。這哪是清水,他喵的明明是雞尾酒啊。

洗剪吹一條龍,15塊錢。拿剪刀的時候,大叔確認一遍,多短?

能多短多短。好看就行。這樣說的時候明明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哪怕剃成毛寸我也認了。然而睜開眼睛看到空氣劉海和到肩膀的呆萌發長,我還是受到了驚嚇。

我說,大叔,我剛大學畢業,你在逗我?

大叔瞪大眼睛,眉毛挑得誇張,啊,你不早說,以為你才高中。那麽浮誇的演技,一看就知道故意的。

南方看了看,說,挺好看的,跟以前大不一樣。

正打算掏錢,大叔賤兮兮地說,請你免費剪頭發,你請我吃飯好不好?

我說,不好。

大叔又說,那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我說,下次吧。

之前不覺得,剪了頭發發現頭上的重量輕了好多。竟是失落落的。

真是覺得天道好輪回,傷害過太多愛我的人,終於來一個能夠傷害我的人,讓那些傷害通通加倍還回來。身上的傷疤每一條都是要放棄的決定,卻生成密密麻麻的巴掌,成為下一次的耳光。這次,從頭開始,他不愛你,放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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