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鮮衣怒馬或現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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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文跟我成了同桌,拋去含情脈脈的小眼神,我們還挺聊得來。上課依舊是睡覺為主,醒來就跟張世文侃大山。這樣相處久了,他也接受了我們不會再在一起的事實,約定做最好的朋友。

單柏懷他們的教室跟我們隔了兩棟教學樓,上午四節課,正常下課休息時間十分鐘,兩節中間有一次大休息,正常上課以後要做廣播體操。單柏懷跟陸錦年每天下課屁顛屁顛往這邊跑,好在我跟南方是鄰班,還能四個人一起見面說話。

我挺享受這種生活,平穩正常。甚至,有時候,有一種生活靜安好的感覺。

十月一,國慶假期,單柏懷提議去鄰市山裏玩,南方和陸錦年雙手雙腳讚成,計劃落實。

依舊是南方跟陸錦年坐在一起,我跟單柏懷坐在後座。單柏懷拿出U形枕給我,說,要不要喝點水再睡?

我搖搖頭,難道我除了睡就沒別的了?

那,吃點東西?單柏懷說著要取背包。

不用,咱倆說會話吧。我戴上枕頭,靠在椅背上,輕聲說。

單柏懷也靠在椅背上,側身望著我。他真的長了一張無可挑剔的臉,簡直不能用帥來形容。我都不敢長時間盯著他看,怕再照鏡子會自慚形穢。確定情侶關系已經一個月了,我們從來沒有單獨在一起過,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安靜地坐在一起過。說不清是習慣了四個人的豐盛熱鬧,還是壓根不願意跟他單獨待在一起。

看我這麽久沒說話,單柏懷在我面前揮了揮手,笑道,睜著眼睡著了?

我抓住他的手,依舊沒有說話,心裏有好好珍惜愛自己的人的渴望。

單柏懷反手握住我的手,說,每次看到南方依偎著陸錦年,我都好羨慕。想著如果哪一天我們也能那樣親密,真是做夢都要笑出聲來。

突然覺得我們是一類人。我又想起我給許北辰發的短信,我說,要麽和我在一起,要麽絕交。他回了四個字,祝你幸福。

呵呵,祝我幸福。

那我幸福給你看。

我說,柏懷,以後我們好好在一起。

單柏懷的手指微微用力,說,念念。

下車的時候我們的手依舊沒有分開,南方和陸錦年笑著打趣,我倆只笑不語。到了縣城又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才到了山村,加上山路崎嶇,我覺得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山村正在逐漸打造為旅游勝地,很多地方都在施工,我們找了半山腰的一個家庭旅館,還算清靜。房間多是兩張窄的單人床,只一間有雙人床。青島事件以後,我們每次出來玩都是三間房,南方和陸錦年一間,我跟單柏懷各一間。但是這次我很想跟南方一起睡,就要了兩間房。

在房東家裏吃了飯,趁著夜色出去走走。十月的小山村還是有很多蟲鳴鳥叫,天幕烏藍,星星出得格外早,也格外亮,晚風微涼,我們兩兩牽著手,覺得這條路沒有盡頭。

晚上跟南方一起睡,我們互相擁抱,我說,南方,你跟陸錦年相處是怎樣的?

南方笑起來,語氣裏都是甜膩,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就覺得在一起時候,周圍都是粉紅色心型泡泡。

你們也會像我們這樣擁抱嗎?

嗯。跟他是一種不同的體驗,很微妙。陸錦年的手就像帶電似的。哈哈。南方說到這裏害羞地笑起來,念念,第一次超痛,但是,我沒有落紅。書上說,人對於初次的記憶會影響好多東西。陸錦年永遠不會忘記我是他的第一個女人,而我,對他的愛好像更多更深了。

接受單柏懷,會讓我忘記許北辰嗎?提起許北辰,覺得還是很想哭。

南方摸了摸我的臉,說,傻瓜。

那個夜晚很潮濕,做了一夜下雨的夢,醒來眼睛都腫了。南方說,念念,你夢裏哭了。忘了許北辰吧,好嗎?

我很驚訝,看著南方臉上的心疼,也不得不相信。

第二天我們穿著清涼,去河裏玩水。河裏都是大大小小的石頭,搬開就能發現螃蟹。玩累了就坐在大石塊上,石頭被陽光曬得溫熱,坐著很舒服。

南方靠在陸錦年懷裏,不知道說了什麽悄悄話,哈哈大笑起來。相比下來,我跟單柏懷就有點尷尬。

扭頭看單柏懷,他正盯著水裏發呆。我說,你在幹嘛?

單柏懷說,以後不要穿高跟鞋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腳,關節處有點變形,但是做了美甲,還挺好看的。看了看單柏懷的腳,我突然笑起來,竟然在這麽完美的人面前自戀。

單柏懷摸了摸我的頭,說,傻笑什麽。

對於這個久違的動作,我有一瞬間的呆楞,沒有說話靠在了單柏懷肩膀。他的身體略微有點僵硬,讓我覺得好笑。

陸錦年吹了一聲口哨,說,我們要不要比賽接吻啊。

對於他的不正經我們都習慣了,單柏懷拉著我說,我們先走了,你們在這裏自我陶醉吧。

南方也站起來,說,我們也回去吧。

陸錦年把頭埋進南方懷裏,孩子似的搖頭,不走,我們再坐一會兒。

南方寵溺地摸摸陸錦年的頭發,我跟單柏懷識趣地趕緊閃人。他們兩個人其實是很需要獨處空間的,卻為了我們兩個能好好相處,故意與我們捆綁成四人行。有這樣的好朋友,人怎能不強大呢?

單柏懷一路都牽著我的手,點點暖意從手掌傳遞,這是我第一個認真牽手,認真感受牽手的戀人,似乎真的能體會到南方說的那種微妙的感覺。後來聽說有的動物會把第一眼看到人或動物認作媽媽,大概動物都有這樣的本能。我想,去愛一個愛自己的人應該不難,也比較容易幸福吧。

回去的路上發現有一間很小的商店,決定進去看看。地方不大,東西也很少,甚至雪糕都沒有。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有酒。我們買了兩包花生米,幾個泡椒雞爪,兩瓶牛欄山,四瓶紅牛,還有一提啤酒。

我先沖了個澡,敷面膜的空檔,單柏懷去沖澡。這邊洗澡很不方便,只有一個衛生間,意味著洗漱都只能一個一個來。好在這裏旅游業還不太發達,人並不多,準確地說,只住了我們四個。

單柏懷洗完澡,我已經自己喝了一瓶啤酒。他笑著說,竟然不等我。

牛欄山兌紅牛,第一次嘗試,口感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跟單柏懷不知不覺喝了一瓶,也並沒有太多感覺。對於酒量不好的人來說,這真是件覺得驚奇地事情。還要再開一瓶,單柏懷制止了我。

他說,這樣喝傷身體。這酒不好。

那吃雞爪吧,你幫我打開,我去個廁所。說著打算站起來,卻是一個踉蹌。

單柏懷趕緊扶著我,我站了一會兒,覺得還清醒,便拒絕讓單柏懷送我。

出去吹了風,上完廁所,整個世界都旋轉起來。勉強站起來洗了把臉,靠著門框覺得無論如何都邁不了一步。門外響起敲門聲,單柏懷輕聲喊我。

我打開門,單柏懷扶我出去,背起我。我想起第一次被人背起的那個夜晚,想起那晚醉眼中看到的那張笑著的臉,心裏比撒了辣椒面都痛,痛得眼淚都掉下來。此刻在愛我的人背上,心裏卻想著我愛的人。張世文說得沒錯,我真是太過殘忍。

單柏懷扶我躺好,握著我的手,不停地說著什麽,我什麽都聽不清,整個世界都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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