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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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剛擡腳,突然腳腕上的鈴鐺就極其突兀的響了起來,大有一種瘋了的趨勢。我神色一凜,將小花從安楠的懷裏抱了過去交給了混沌,然後拉著安楠與不明所以的君若澤就向著冥界騰雲而去。

冥界一定是出事了,否則我的鈴鐺不會突然響的這麽厲害,我緊抿著唇皺著眉頭,上一次我這鈴鐺響還是在我外出時,十殿閻羅與五方鬼帝打起來的時候,那一次毀了我一個地獄。

難道他們又打起來了?可不應該啊,畢竟他們已經有十多萬年沒打起來了,而且上一次他們打架我這鈴鐺也沒響的這麽厲害。

不安的情緒縈繞在心頭,我隱隱覺得,這次的事情有些大發了。

當我到冥界時,整個冥界籠罩著一股陰冷的肅殺之氣,還隱隱帶著魔族的氣息。我抿了抿唇,難道魔界來與我尋仇了?

不應該啊,有鳳凰二神為我撐腰,那魔尊不應該會如此沖動魯莽的直接來我冥界找麻煩啊。穩穩的落在奈何橋邊,以忘川為線,靠近鬼門關那邊是魔族的人,靠近三生石這邊的是我冥界的人。

打量著對面的人,為首的是睚眥,我倒是不記得他什麽時候與魔族有關系了,更是不記得我何時惹到了他,只不過他卻是個難纏的主,若是惹了他不痛快那你這一輩子也就別想痛快。

我上前沖睚眥揖了揖手,然後輕笑著道:“不知睚眥君帶著這麽多人是來我冥界串門子呢?還是來我冥界找人的,若是睚眥君是來找人的不妨與本君說一說,本君也好盡一盡綿薄之力。若睚眥君是來串門子的,那還真是不巧呢,近來冥界忙得緊,若是睚眥君一人本君倒也還能照料的來,若是人多了,本君怕難以顧及到,到時候掃了睚眥君的面子那可就不好了。”

“蕪嬈的傷是你弄的?”睚眥淡淡的看著我,面無表情,只是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濃重的殺氣,那身後的血光幾乎要染紅了我那半個冥界。

蕪嬈?我略微思索了一番,大致想到了是誰,畢竟近日來我只傷了一人,那就是魔族公主。倒是沒想到睚眥是來為那個魔族公主報仇的,不過看他身後站著的那一大溜魔族的士兵,倒也不難推測。

我抿了抿唇,看著睚眥,這獸的戾氣這麽重,到現在還沒死也真是個奇跡,不過墮入魔道,倒是讓人有些意外了。

明白了他的來意,我自然心底就放心了許多,笑著揮了揮從君若澤手裏搶過來的羽扇,我又十分耐心的同睚眥解釋了一下當日發生的事情。還很委婉的表示了一下,鳳凰二神是我的親家,希望他不看僧面看佛面,還是不要鬧得太大的好。

其實若是換一個人,我是懶得同他多費口舌的,打上一架反倒快一些,到最後不是他死就是他亡。但是這個人不行,他是睚眥,被他盯上了若是不好好解決,那將來的問題可就大發了,倒不是怕,只是煩得慌,誰有功夫天天陪一時間多的人打架玩。

花了好一番唇舌後,我總算將那日的事原原本本的說完了,只是萬萬沒想到那睚眥依舊是那面無表情的模樣,然後又問了一遍蕪嬈是不是我弄傷的。

我抿了抿唇,感情我剛剛說那麽多全是白說,人家要的只是我一個正面的回答而已。

我嘆了口氣,說了聲是。結果我尚未反映過來,就看見一抹帶著血光的人影快速的向我襲來。得!早知道最後還是要靠打一架來解決,我就不費那口舌了。

見睚眥動了,他身後的那一幫子魔族的士兵都動了起來,踏著奈何橋向我這邊沖來。我挑了挑眉,長鞭一甩,霎時間忘川河水翻湧了起來。

冥界的眾鬼猶如脫韁的野馬一般迎上了魔族的士兵,我咂了咂嘴,這是憋了多久了都,怎麽打起架來這麽興奮呢?不過來沒空多管他們,我集中精神與睚眥打鬥著。

他手上的法器我是認識的,魂魄斬,顧名思義,一刀下去,保證你三魂七魄一幹二凈,與誅仙臺有異曲同工之處。

只不過這刀方便攜帶,那誅仙臺是固定在那動不了的。而且據說,睚眥這魂魄斬是用了成千上萬只獸和人煉成的,出刀必見血。

那獸招招狠厲,一心一意想要置我於死地,我只能全力以赴的去應對,畢竟我剛生了孩子,還沒找莫道交代,萬一我這魂飛魄散了,那我家小花可真成了沒爹沒娘的孩子。

我此時有些後悔,在回冥界的路上時拒絕了向大師兄與二師兄去搬救兵,更後悔回來時沒帶上那四只中的任何一只,哪怕是我帶上一個,此刻也不會這般被動。

一道淩冽的掌風掃過,我被那掌打中,堪堪往後退了兩步,下一秒就看見睚眥高舉著魂魄斬對我劈了下來。

我擡手抹去唇邊的血跡,這一刀我已經沒力氣再躲了,我掂了掂手中的長鞭,只能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這一下了。

“鈴鐺。”正當我要以長鞭對向魂魄斬時,我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了起來,接著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劃過風聲,再落地時,睚眥以刀支撐著身體,眼中帶著狠厲的看著我身後。

我輕聲嘆了口氣,這人真是的,每次都晚了那麽一步卻又來的剛剛好。

“抱歉,我又來晚了一步。”莫道擡手擦了擦我的嘴角,眼裏滿是柔情與歉意。

下了一次凡間,他倒是變得更有人情味兒了,此時他不像是我記憶中的莫道,倒是像顧衍。

想起與他在凡間的那些事,想起他去凡間的原因。這麽久以來的埋怨恨意,都化作了濃濃的思念和愛意。

我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夫君,恭喜你,喜獲一只可愛的女兒,雖然沒我好看,但是比起旁的庸脂俗粉還是很好看的。”

啊!說出來了真舒服,此時就算是我被魂魄斬砍死了,我也是沒有遺憾的了。起碼我家小花沒娘親了,還能有個親爹。

莫道僵硬著身體,一點一點的將我的身子掰正,然後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只是那微微揚起的嘴角,以及滿是喜悅的雙眸,卻是表現出這人現在正處在萬分歡喜的狀態。

半晌後他才喑啞著聲音道:“你,你懷了身孕了?”

嘖,怎麽感覺我一個孩子生完後,周圍的人都變傻了?還是說,我變聰明了?

擡手敲了敲他的頭,還懷孕呢,我都生出來了。將小花的生辰八字,大名小名都告訴了他。

他沒作聲,沈默了片刻後道:“你取名字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獨特,不過,你喜歡的我便也喜歡。待這邊的事兒處理好後,我與你去邽山接她,總是住在別人那裏終歸是不好的。你想住在冥界還是碎魂宮都隨你,還是你想回清欲境住上一段日子,若是想回凡間也是可以的。”

“莫道,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將旁人放在眼裏。”終於,被我們忽略了許久,漸漸穩住了氣息的睚眥冷冷的開了口。

我挑了挑眉,感情這兩人以前也是認識的,貌似似乎還有些不愉快。嘖,真是的,早知如此的話,我應該剛剛就要了他的命,省的他現在恢覆了過來,反而不大好下手了。

聞言,莫道轉過身子看向了睚眥,半晌後淡淡的沖睚眥揖了揖手,表示好像沒見過,不知道睚眥是誰。看著睚眥那黑如鍋底的臉,我十分不厚道的笑了,突然有些同情睚眥。

世間最痛苦的事兒莫過於,我對你朝思暮想,你當我過眼雲煙,我就站在你跟前,你對我視而不見,我與你傾訴衷腸,你問我姓甚名誰。

在睚眥的怒視之下,我清了清嗓子,與莫道介紹了一下睚眥,莫道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後依舊語氣淡淡的說了句不記得。

看著睚眥的狀態,我總覺得,若是我去點一把火,他現在立馬就能燒著。

“當年我與你袒露心意,你拒絕了便也就罷了,還將此事到處說與人聽,如今你還說你不記得了,莫道,你當真是厲害的很。”睚眥咬著牙,一字一字的蹦了出來。

我咂了咂嘴,原來睚眥是斷袖啊,真是獸不可貌相啊。不過,沒想到莫道竟然男女通吃,還傷了人家幼小的心,最重要的是,傷了之後還忘記了,也難怪人家會那麽生氣。

如此一來我倒是有些為睚眥鳴不平了,側過身子戳了戳莫道,看著莫道低頭思索的模樣,我裝模作樣的對他進行深刻的思想教育。

開什麽玩笑,幸虧他當年沒答應,要是莫道答應了,我豈不是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只是為了安撫睚眥,我還是同莫道說,他不應該這麽做呀,就算是不喜歡人家也不能揭人家老底啊。

半晌後莫道又沖睚眥揖了揖手,然後道:“雖說我完全沒有印象了,不過我是不會將那件事同別人說的,因為不重要的事情,我從來都不會記在心裏,更不會同旁人說。”

看著睚眥那快要爆發的表情,我撫了撫額,以後還是不要讓莫道開口的好。

睚眥怒吼一聲,手中的魂魄斬又閃著紅光,我趕忙將莫道拉到身後,然後同睚眥苦口婆心的說了半天。

大抵意思就是他今日就算一定要找我麻煩也得先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他會幫著魔族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要幫蕪嬈報仇找我一個人就可以了,至於他與莫道的仇,等我這茬子完了他再另算也不遲。

似乎是覺得我說的有道理,睚眥將魂魄斬握在手中卻沒有動作,然後與我說了他今日為何會來,又為何會幫魔族。

原是十幾萬年前,睚眥在與混沌打架的時候被混沌重傷,後被魔尊救下,如今蕪嬈吃了虧,他來找我麻煩,要了我的命也算是一命還一命了。

嘿呀!好氣呀!感情我就是他用來報恩的。不過原來這人沒事兒就找人單挑打架是真的,但這人還真是作得很,混沌可是上古四大兇獸之一,在他跟前睚眥可真不夠看的。

不過若是說他是自己想找我報仇的我還真不信,畢竟他剛剛帶的那一幫子魔族士兵可不是個小數目。

果然,我問過後,原來是蕪嬈去求他來幫忙的,然後他想著反正總歸是要報恩的,就來了。至於這士兵,是蕪嬈讓他帶上的。

我掃視了一眼四周,看著遠處那個站在橋上沒有動的士兵打扮的人,長鞭一甩,勾起那人的面具扔了出去。

這蕪嬈心也真大,連做個樣子動兩下手都不肯,一個人站在橋上,真是要多醒目有多醒目。黑霧散開,我看清蕪嬈的樣貌,瞬間彪了一句粗話,我真的已是不說粗話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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