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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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理會旁人,莫道將我被風吹落的帽子整理好遮住了我的腦袋,然後就拉著我走進了船艙裏。一揮袖,那站在船頭的船工還沒反應過來,畫舫就在河面上打了個轉然後往來時的方向行駛而去。

那船工看著船自己掉頭嚇了一跳,以為我和莫道都是修道之人,連忙拿起竹篙認認真真的撐起船來,只是嘴裏嘀咕著怎麽修道之人還能成親。嘖,沒文化真可怕,道家與法家是完全不同的,我們又不是佛門中人當然是可以成親了。只是我懶得去搭那一嘴,省的在引來更多的問題。

畫舫又在河面上悠悠蕩了一圈,那船工總是偷偷朝我看上幾眼,我心想,想必他也是好奇的,想知道我這道姑到底是生的何種容貌,竟然讓莫道覺得他們這兒鼎鼎有名的琳瑯姑娘也比不上。半晌後,我實在是受不了那船工打量的目光了,索性就拉著莫道給了銀子下了船。

算算時辰,我與莫道下凡一個時辰還不到我也不想走,就拉著他滿大街的閑逛著打發時間,也比在碎魂宮翻那兩畝地強。溜達了一路,莫道只默默地跟在我身後,我與他說話時他也會應上兩句,只是卻沒有主動開口過。我心想這人莫不是還在生氣?

“不要總去揣摩本君的心思,如你那般的腦子想這些事情,委實有些為難你了。”我正想著,莫道卻突然幽幽的開口。

我轉過身瞪了他一眼,然後輕哼一聲撇過頭去。我這腦子怎麽了?本冥君好歹也是集美貌與才華與一體的好麽!沒想到這老家夥竟然這麽不識貨,當真是瞧不起人。我心中氣悶,快步往前走去,也不管莫道跟沒跟上。當然,沒跟上最好我還能尋摸個地方,再去喝他個幾壇子酒。

心中有了這個想法,我腳下的步子愈發快了些,結果剛走了沒幾步,卻一下撞到了一個男子身上。雖說對我來說沒什麽大礙,但是到底還是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我也沒看那人是誰,只覺得自己撞了人委實是不對的,便沖他揖了揖手誠懇道歉。

“喲喲喲,大夥快來看看,這不是剛剛在落霞河上與琳瑯姑娘叫囂的女子麽!來來來,讓大爺我看看,你究竟生的是何種容貌!”說罷,一只黝黑且沾著一些黑泥的手就朝我伸了過來。

我眉頭一蹙,往後滑了一步,然後低垂著頭不搭理那人。只是經過他剛剛那一番叫喊,路上的新人都紛紛停下了腳步,站在一旁好似看戲一般。倒是沒想到那個琳瑯姑娘的名聲這般響亮,如此看來,我今日算是給自己惹了個麻煩了。有些不耐的嘆了口氣,心裏想著我若是此時叫大師兄來處理這事兒,可來得及。

見我躲開了他的手,那男子又往前湊了一步,嘴裏盡是一些下流齷齪的話。而站在兩旁的人竟也附和了幾聲,還跟著嘲笑了我一番。我抿了抿唇,看來今日是不需要麻煩大師兄了,這人實在是太過分,我還是自己親自動手的好。

擡手撫了撫額角散落的發,掐了一個手訣,我正要發作,突然莫道出現在了我的身後,一個揮袖就將那人掃出了一丈遠。我楞了楞收了手訣,擡頭看著莫道,這老家夥下手比我還狠呢。我不過是想封了他的口,讓他閉嘴一段時間,可他這一揮袖可是結結實實的斷了人家好幾根肋骨。

他負手而立,冷冷的看著那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的男子:“我的夫人還輪不到旁人來說三道四!”

嘖,這老家夥占我便宜還真是占上癮了,這一句夫人說的可真順口。我咂了咂嘴,卻沒說什麽,只是乖巧的依偎在莫道旁邊。有人做惡人了,我此時要做一個楚楚可憐的弱女子才好。凡間的那些小故事裏,都是這樣的。

原本熙熙攘攘看熱鬧的人瞬間安靜了下來,都有些畏懼的看著莫道,莫道擡手將我攬到懷裏,然後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走到那倒在地上的男子跟前時,眼也不眨的生生的從他的右手上踩了過去。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直發麻,我抿了抿唇,看了眼那男子的手。嘖,估計這輩子就只能用左手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也沒人再敢好奇我的容貌,剛剛想湊得有多近,現在就想離得有多遠,剛剛有多好奇現在就有多想裝作毫不關心。地上那男子還在哀嚎,可剛剛附和他的人卻沒有一個上去將他扶起來,都是一副離他遠遠的樣子。我輕笑一聲,這人心還真是骯臟,難怪都說人心比鬼神更恐怖。

走了一段後,莫道松開了手,神色陰郁的看著我,我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突然想起了剛剛那個人,然後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手,他不會也要踩我手吧。沈沈的看了我一眼後,莫道擡手敲了敲我的頭,問我是不是當真沒腦子,剛剛那人如此羞辱我,我竟不知道還手。

我有些委屈的摸了摸鼻子,我是想還手來著呀,可是莫道他出手比我還快呀,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無奈呀!

聽到我的話後,莫道頓了頓,然後無奈的輕嘆一口氣,道:“是本君不是了,竟忘了你腦子不好使,反應自然也慢了些。”

嘿呀!好氣呀!這人怎麽總能如此理直氣壯的嫌棄我!心中咒罵了他兩句,表面上卻是一副他說的都對,他說的全對的表情。真是的,我不是怕他,我只是打不過他,我要是打得過他我早就動手了!

出了城,我與莫道又往偏僻的林中走了一段,尋得了一處小亭子,我與莫道走了進去,撩袍坐下,然後深情的看著彼此,半晌後,我道:“你一路跟著我們不累麽?有什麽事你大可以出來說,你這一直跟著也不是個事兒你說是與不是?”

路邊的樹林裏發出一陣聲響,接著走出來一個三十歲左右,模樣清秀的婦人。她有些局促的看我與莫道,雙手在那粗布衣衫上使勁兒的揉搓著。眼看著她大有要把那衣服給搓爛的趨勢,我連忙出聲阻止,並詢問她一路尾隨我們到底有何事。

我剛問完,她突然雙眼一紅,撲通一下沖我和莫道跪了下來。我先是一驚,反應過來後連忙去扶她。雖說她們凡人跪我們倒也沒什麽大不了,我們也受得,只是我現在與莫道正扮作普通人,她這樣一跪萬一叫旁人瞧了去,還以為我們欺負了她呢。

拉著她的手將她牽到了小亭子裏,讓她坐下來好好與我說一說到底怎麽回事。她深呼吸一口,然後哽咽的將尾隨我們的原因說了出來。

原來她本是一個山野婦人,與家中的夫君情投意合恩愛萬分,後來更是生了一子家庭美滿。那日她夫君照常去山中砍柴,然後拿去集市上售賣,可直到日暮西斜她夫君也沒有回來。她本以為她夫君是在朋友家吃酒,或是在城裏接到了什麽散工所以沒有回來,便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這事兒以前也發生過。

過了幾日後,她夫君還是沒有回來,她便去城裏尋人,只是去了幾個友人家皆說好幾日沒有見到她夫君了。後來她聽許多人說,那林子裏出現了吃人的妖怪,已經吃了不少精壯男子了,她才發現事情不妙。

知道這事兒後,她急忙趕回家中,想要自己去林子中找一找,可誰知她那十來歲的兒子知道後,竟然將她安撫了一番,然後自己趁著夜色去了林子裏尋找。只是這一走也再也沒了消息,一時間夫君與兒子都不見了,她雖然也去林子裏找過,可毫無頭緒,更是沒有發現有什麽吃人的妖怪。

她找過許多人去求他們幫忙,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她。今日她本也是來城裏尋人幫忙的,可被拒之門外了,回去的路上剛好碰見了剛剛莫道打那人的那一幕,她頓時覺得有了希望,便一路尾隨我們來到了這裏。

“求求兩位大人,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夫君與孩子吧,求求你們了。我願意給你們當牛做馬報答你們的大恩大德,只求你們兩位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夫君!”說罷,那女子又跪了下去,一個勁兒的沖我們磕頭。

我心中一時不忍,一邊將她扶了起來,一邊轉頭看向莫道。他無甚反應,一臉平靜的品著手中的熱茶。我皺了皺鼻子,也不指望他了,反正這種小事兒我自己也能解決,便一口應下了。

那女子見我答應後激動地又哭又笑,又要跪下來與我磕幾個頭。我趕忙攔住,這婦人力氣也不小,我拉她起來也累的很。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我讓她帶我去那林子先瞧一瞧,讓我先進去打探打探。她楞了楞,然後有些為難的看著我,又看了一眼莫道。

哎喲呵,感情她這還是要挑人?我哼笑一聲,她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擔心我一個女子的安危,畢竟那可是會吃人的妖怪。若是我因此失了性命,她是無論如何都過意不去的。我見她說的好像也確實有理,便又轉頭看向莫道。

“老......莫.......聖......”這婦人一直以為我與莫道是夫妻,我若是叫莫道老家夥或者直呼他名字的話,難免會讓這婦人起疑,叫聖君那就暴露了身份。我抿了抿唇,怎麽感覺怎麽叫都不對呢?頓了頓,我清了清嗓,想著剛剛那婦人與她夫君的稱呼,“夫,夫君,要不你去看看吧,怎麽著也算是功德一件不是?”

莫道握著茶盞的手輕微的抖了抖,我心下嘆了口氣,得,這下徹底沒戲了,還是我去吧。安撫的看了那婦人一眼,然後我表示我也可以,讓她不必擔心。

“你起身帶路吧。”我正費盡口舌的想要讓那婦人相信我,沒想到莫道卻突然開口,還率先站起了身走到了亭外。

我挑了挑眉,哎喲呵不得了,這老家夥轉性了?不是最不喜歡管閑事兒的麽。不過有他出馬我還省了些麻煩,更何況,這老家夥可是當年與師傅一文一武平定四海八荒的戰神,那戰鬥力,絕對不是我等可以匹敵的。

拉著婦人的手,我腳步輕快笑意滿滿的跟了上去,哎呀~不用受累還能助人,當然最重要的是還能看熱鬧,真真是美的很,美的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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