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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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他在凡間有事兒,一時間不得空,誤了蟠桃宴。等他到的時候,我已經溜出去許久了。那時他也沒放在心上,畢竟這九重天上的人都認識我,哪怕我醉的躺在了地上也有人將我安置好。但是,當他看見莫道拎著我的衣領,一路將還在滴水的我提溜回大殿的時候,他才覺得這事情大發了。

原來,我真的進了那竹林,還是一聲不吭的直接闖了進去。彼時那莫道聖君正在沐浴,我酒勁兒沖頭,竟生生的撲到了他的池子裏去了。嘴裏還嚷著,“如此漂亮的小仙娥,不如同本冥君一道回往生殿好好伺候”。聽著大師兄故意尖著嗓子,學著我說話的模樣時,我委實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見我渾身濕透的被莫道聖君拎著,二嫂嫂立馬就沖到了我的跟前,掐了個訣撚了件衣服替我披了上。莫道聖君倒也不嫌我重,依舊拎著我,冷冷的掃視了大殿裏看熱鬧的人一圈,那些人立馬拱手作揖,腳下生風的跑得無影無蹤。

就在那些人離開了之後,我不知怎麽的突然又嚷了起來,沖著莫道聖君大聲道:“你這小仙娥手勁兒還挺大,來來來,讓本冥君好好一親芳澤。”說罷,就抱著莫道聖君的腦袋,在他的唇上啃了一口。

然後我就劃做了一道優美的弧線,掉進了坐在一旁看熱鬧的大師兄的懷裏。二師兄眉頭緊蹙,甚是無奈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恭敬有禮的給莫道聖君道歉,末了還親自將人送回了竹林。我這廂聽得冷汗津津,那廂大師兄卻說得眉飛色舞,我心裏想,我恐怕是有個假師兄。

這莫道聖君,與我的淵源頗為深厚。當初他屠了魔族一支分族時,途經忘川用精血滋養過我,才使得我從一只彼岸花,在百年內修成人形,還有幸得師傅垂青收了我做關門弟子,雖然師傅加上我攏共也不過就三個徒弟。而巧合的是,這莫道聖君竟然還是師傅的同胞弟弟,但我雖在清欲境待了十幾萬年,卻從未與那莫道聖君見過一面。

二師兄曾寬慰我說,我既與莫道聖君有緣,那見面不過是早晚的事兒,只是這時候未到而已。我那時還小,覺得二師兄與我說的話甚有道理,可是三十多萬年來都未曾見過,那這時候未免也太長了些。現如今想來,怕是時候到了,可這時候到的,也太不是時候了。

大師兄還在那處說的不亦樂乎,我心裏卻是倍感煎熬。師傅當初曾教導,因果循環,我當初既是受他的精血才得以修行,有了今日的地位,那我應當去報答了他,才能了他種下的這因,成了這大果子的循環。可就現在這情況看來,他要是知道他當年拿精血餵養了我這麽個東西,怕是要把我丟下誅仙臺了,再不濟也是將我丟入輪回,以洗他的恥辱。

我掌管冥界多年,自然是比這世間所有人都了解這輪回之苦,想想我這以後,可能會被孟嬌嬌灌著喝下孟婆湯,我這老臉就無處可放。所以,萬萬不能讓那莫道聖君知道這件事兒,我必須得想辦法補救補救。運氣好的話,我順便再報答個恩情,我們以後也就兩清了,我也就無需再與他有任何來往了。

止住了大師兄的侃侃而談,我將心中的想法同大師兄說了一通,越說我越覺得可行,大師兄也不斷的點頭應和。可待我說完後,大師兄卻悠悠道:“我已把他有恩與你的事兒與他說過了,照你這個說法來看,現如今你還是不要在他跟前晃蕩的好,不然搞不好真的會被他丟下誅仙臺。”

哦!我竟忘了,當年在清欲境的時候,就屬大師兄與莫道聖君的關系最好,現如今這人竟拿這關系來坑妹,當真是太讓人寒心了。難道他忘了當年我與他深厚的情誼了麽?真是枉我對他那麽好!

當年我偷跑去凡間玩,大師兄被師傅罰跪,是我夜裏送去的饅頭,雖然冷是冷了點;後來我剛歷了天劫第二日偷偷喝酒,大師兄被師傅罰跪,是我掙紮著陪大師兄一起跪,雖然最後師傅罰的大師兄更慘了些;再後來我抄那《清心咒》抄的拿不動筷子,大師兄被罰幫我抄完剩下的,雖然我還剩下十九萬遍,但是那幾日飯都是我餵大師兄吃得,雖然都是剩飯......如此看來,大師兄當真是恩將仇報。

不再理會大師兄那帶著幸災樂禍意味的笑,我心下正尋摸個別的法子,看看怎麽樣既能讓自己平安無事,又能報答他的渡化之恩。許久後,我終於想好了新法子,跑進了殿內換了一套衣裳,再出來時,大師兄一瞧見我一口水噴的老遠。

我擡手,畫了個鏡子與自己照一照。香肩半露,紅唇誘人,一件大紅色的長袍松松散散的套在身上,走個兩步,腳腕上的鈴鐺作響,腳下一朵朵紅蓮盛開。我平日素來不是很喜歡這樣騷包的走位,所以大多數的時候,都是隱了這步步生花的特殊技能。但如今只能靠著這與眾不同去博得那聖君的另眼相看,只求他不要將我丟下誅仙臺。

“你穿成這樣,是要浪去哪裏?”大師兄一時間也受不了我從良家淑女,到騷氣滿滿的轉變,握著折扇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不搭理大師兄這沒見過世面的,只丟下一句“我去色誘他”,便招來我的坐騎趕往九重天了。

我對我的顏值一直都是很有自信的,畢竟放眼整個三山、四海、五湖、六合、八荒、九州有誰能騷氣的過本冥君的。而且,師傅當初也與我說過,“銷魂啊,你媚骨天成,以後打不過就用美人計吧。”

我剛剛合計了一下,若是打起來的話,十個我都不一定是莫道聖君的對手,所以,我只能考慮用美色誘之了。畢竟,這招也算是當初師傅教的,所以如此算來,我也算是用得正當手段。

我馬不停蹄的趕到了九重天,但是卻不記得那莫道聖君住在何處了。我本想著去找二師兄問一下,可我又怕讓二師兄念叨一番,只能隨便拉住一個小仙娥問了問路。哪知那個小仙娥一看到我就臉色緋紅,然後羞怯的與我指了個方向。與她道過謝後,我又急匆匆的往竹林趕。

只隱約聽到那個小仙娥嘀咕道:“冥君果真是大膽,那日吻了聖君被聖君丟了出去,今日竟還敢來找聖君。”我腳下的步子一滑,突然有些慶幸,當日莫道聖君將那些人都趕了出去。

終於來到了竹屋前,我心裏有些沒底,不過好在機智如我,在來的路上就喝了個六七分醉,以防萬一我沒那個膽量。在竹屋前穩了穩心神,然後我又把衣服往下扯了扯,露出了半個肩膀在外頭。小風吹過,我只覺得冷颼颼的,想要把衣服重新扒拉回去。可還不等我有動作,竹屋後突然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讓我進去。

眼下來不及多整理衣服,我裝作一副魅惑的樣子,一步分作三步,慢慢的往竹屋後搖曳著走去。那妖艷的紅蓮花自我腳下緩緩綻開,我一路低著頭,走到竹屋後,盈盈一拜。不過,具體拜沒拜到我就不知道了,只聽見那莫道聖君叫我起身。

他披散著烏黑的長發掩住了面容,著一件暗灰色的長袍,披著一件玄色的外衣,赤著腳坐在石凳上,低頭看著手上的書卷。莫道聖君有多大,無人可知,就如同師傅有多大無人可知一樣,但想來是師傅的弟弟,必然比師傅小不到哪裏去。我心裏只覺得,師傅都已故,這老家夥竟還活著,當真算是個老不死的。

可轉念又想,他若是死了我又找誰報恩去,這若是報不了恩,我要怎麽圓了這因果循環的道理。想著想著我竟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兀自走到了那池子旁,躺在了竹椅上。清風拂面,祥雲遮光,花香撲鼻,水泛波光,此情此景真讓人忍不住想要喝上一壺。我翻了翻手,一壇小酒立在我的掌心上。

“本君以為冥君此次來到本君府邸是來找本君的,不曾想冥君竟是來這處品酒的。”被我遺忘了許久的莫道聖君突然出了聲,嚇得我手上的酒壇摔到了地上,著實讓我心疼的不得了。

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酒,而是怎麽與莫道聖君搞好關系。我小跑到莫道聖君跟前,腳腕上的鈴鐺響得歡快,腳下的紅蓮花也生的歡快。我喜笑盈盈的看著莫道聖君,思索著怎麽開口,才能先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雖然我在他心中已經沒有什麽好印象了。

“冥君這鈴鐺聲音脆的很,可本君這老不死的聽不來。”他依舊沒有擡頭,只是語氣甚是古怪。

那一句老不死說的我心肝兒一顫,倒是不曾想,他竟然能聽見我心裏在想什麽。而我還好死不死的,說了人家是老不死,抿了抿唇,眼下我只想給自己兩個巴掌。

我尷尬的笑了笑:“聖君哪裏的話,聖君如此膚白貌美,纖腰細腿,唇紅齒白,雙瞳生輝哪裏像個老不死,分明就是個俊俏的少年郎。”

莫道聖君冷笑了一聲,我只覺得,我此時分外想回往生殿。這不陰不陽的人,委實不是常人能相與的。聽說他有個未婚妻,還是青丘之主,當真是不知道那人是怎麽受得了這樣的人的。不過也有可能人家青丘之主,愛的就是這個調調。

倒是可憐我,從未見過莫道聖君,如今站在他跟前他也未擡起頭來叫我看上一眼,我壓根就不知道他長得什麽模樣,只能搜刮一些好聽的詞,只是不知道形容的貼不貼切。若是不貼切,說謊話可是要遭雷劈的,還是天雷,我這嬌弱的身子骨,委實受不了被那雷劈上一兩下。況且,我早已不被雷劈好多年。

拿不準莫道聖君的性子,我只好立在一旁等著,不再多說什麽。站了約莫兩炷香的功夫,我的小腿肚兒已經開始打顫兒,果然人老了還是得認啊!我也應當多聽聽安楠的,沒事兒多去與人打打架,松動松動筋骨,不要成日在往生殿窩著看凡人的故事。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莫道聖君終於放下了書卷,擡起頭看著我。看著莫道聖君的臉,我當下便覺得,我這頓雷,怕是躲不過去了。這人竟比我形容的還要俊上幾分!我一直以為大師兄算是豐神俊朗了,如今比之這莫道聖君一看,差的不只分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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