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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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記憶沒出差錯的話, 那女醫生的名字應該是王心歆, 是王心怡的姐姐, 是許家的醫生。

王家三個女人長得都是溫柔大方的賢妻相, 王心歆要不是架著那個黑框眼鏡,應當也是個外露的美人。倒在一旁還是那副不愛說話的樣子, 也可能因為環境的原因吧。

正因為身處環境的寂靜,蘇藝很想有一點聲音來吸引自己的註意力, 讓自己不要一味在心裏進行多人格交談。想的越多, 她的快樂便會越少。

“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一旁的王心歆開口了。

蘇藝見對方不再閉目養神, 反而主動開口,趕忙與她說起話來, 但也不敢提到許菁顏半步:“你們做醫生的都這麽話少嗎?”

從對方剛才的謹慎, 她明白,馬大壯二人是不知道這女醫生與她認識,更不會知道她是許菁顏的人。至於這女醫生如何混進來的, 看來還是得出去了才能解開這謎題。

王心歆也沒再豎起手指,回答說:“你們做演員的, 都這麽鎮定嗎?”

以為對方醒過來看到自己會失控的王心歆, 還是有著驚訝的。畢竟對方是一個才21歲且沒有經歷過什麽大災難的女生。

蘇藝沒想過對方會來這麽一句, 這感覺可能像一只羊發現自己的小夥伴其實是只狼的感覺。

扯動嘴角,嘶了一聲,幹燥的嘴唇有一絲裂開的刺激,下意識舔了下嘴唇說道:“我還演過被人追殺的公主呢,這算什麽。”

這話有逞強之嫌, 盡管她全部演藝生涯中飾演了各種角色,經歷了豐富的場景,但那都是假的啊。要不是知道馬大壯沒有要自己命的打算,她還真做不到像現在一樣冷靜。重生一回的她,惜命了。

“你這麽厲害,可惜有些人不知道啊。”王心歆哼笑了一聲,起身給了她一瓶礦泉水和一個袋裝三明治說。

她還記得當時明明一點眼前這人的消息都沒有,許菁顏就給自己來電,說是準備好病房。

蘇藝明白她說的是誰,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小口水,問道:“她還好嗎?”

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權衡該不該換自己回去?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不再多想。

因著怕隔墻有耳,王心歆的聲音很輕:“又沒有人劫走她,自然是好的。”難得的勾起嘴角又接著說道:“不好的可是咱們倆呢。”

蘇藝真是服了這女醫生,果然是見過生死的醫生,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調笑。最後總算是從她嘴裏“套”出點有用的來。

比如,沒有意外的話,今天下午就能從這地方出去。又比如,對方給的條件是得許菁顏親自來接人。

在這漫長的等待裏,蘇藝的心裏什麽都想過了。

對方要求許菁顏親自來,是不是意味著,他不光想從許菁顏那裏得到些什麽,還可能會傷害她?

是商業對手想像自己希望王心怡不要出現在同一個圈子一樣,讓許菁顏也消失在他們的生意圈?還是家族企業鬥爭,是他們許家的人?又或是根本沒有自己想的那些,僅僅只是馬大壯和陳子然想要錢罷了?

這以上的每一個想法,蘇藝都不想許菁顏過來。這時候,她想的是,許菁顏只是假裝喜歡自己,就此放棄自己,那自己一定不會怪她,反而會松了一口氣。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遭受災難,那個人,蘇藝希望是自己。

可她什麽都做不了,強烈的無力感充斥著她的內心。

蘇藝惜命,很惜命。可在許菁顏的安危面前,生命也顯得沒有那麽重要了。她愛許菁顏,從前世開始,也許上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就是為了給她體驗一次被愛的感覺吧。可惜的是,被蒙蔽雙眼的自己沒有好好珍惜。

自己的心裏,始終把仇恨與不甘放在了愛的前面。

蘇藝沒有手機,也沒有戴手表的習慣,她只知道自己吃了兩個三明治,換了四瓶吊水,拔了針又模模糊糊睡過去了,最後被開門聲吵醒。

她一個人被陳子然帶離了那個房間,到外頭,蘇藝才發現這是一個很大很舊的廠房,那些高大的機器已經有了厚厚的鐵銹。廠房中間空地上有一長桌,桌上鋪著淩亂的撲克牌和一些飲料瓶。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蘇藝看到了坐在長桌一側,像往常一樣正襟危坐的許菁顏,長桌對面坐滿了人,後面還七七八八站著一堆人。而那一側只她一人,頗有些單槍匹馬的感覺。

蘇藝在離長桌還有大概五米的地方停住,眼角一酸,淚水就那樣自然的流下來。

被突然抓走,她沒有哭,一個人在昏暗寂靜的環境中,待了快三天,她沒有哭。見到許菁顏,她哭了。

蘇藝沒有去擦那些不聽話的水珠子,只看著許菁顏,任由那些水珠子越冒越多。

而此時,許菁顏也轉頭看她,許菁顏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她的方向走來。她是騎士,她是白馬王子,她是每天早晨在餐桌前等自己的許菁顏。

眼前的她與前世第一次走向自己的許菁顏重合,她替自己拭去那些不聽話的水珠子,她牽著自己的手,發出天籟之音,她說:“阿藝,我來接你回家。”

就像每次她來劇組接蘇藝回家一樣的平常。就像魔力般,蘇藝什麽都沒說,跟著一起坐在那群人的對面。

打量著坐在對面中間的那人,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像是剛從寫字樓裏出來的精英。要不是他就是那個幕後抓自己的黑手,蘇藝差點就信了。

那男人臉上帶著戲謔的笑,語氣傲慢:“許總,你看我就說,你的美人一定會毫發無傷的還給你的。我們生意人,一定是講承諾的。”

許菁顏沒松開蘇藝的手,面色清冷,緩緩吐出:“方總,我既然簽字了,就一定不會反悔。現在你是從業集團的方總了。”

蘇藝轉頭,瞳孔瞪大,看了許菁顏一眼。後者面色如常,牽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好似在跟她說“消消氣”。

對面的人卻還是沒打算就這樣放她們走,叫身邊的人給了許菁顏一張白紙和一根鋼筆。開口說道:“許總,你也別說我欺負你,實在是我清楚你的厲害。這樣,你在這張紙上,寫明你自願不再跟我搶從業集團,再簽上您的大名。那你們就可以離開了。”

沒等許菁顏開口,蘇藝雙手握住許菁顏的手用力,那意思不言而喻。她不要許菁顏為了自己失去萬業集團,更不願意見到她不可一世的阿許因為自己,在別人面前落了下風。

可對方只是拍了拍她的手,笑著示意她松手,而後一個字一個字的按照要求寫完,最後簽上自己的名字。

從那個“精英”口中聽到的那句“我相信許總是聰明人,如果不想毀了萬業的話,還是不要驚動我們辛苦的人民公仆了”,蘇藝知道,這次許菁顏真的因為自己輸了。

許菁顏成功的帶走了蘇藝和她自己。

坐在副駕駛上,蘇藝看了一眼認真開車的許菁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想說對不起,可她又隱隱知道,這樣她會不開心。說謝謝?她們之間好像也犯不著為了這事說謝謝,說了,就顯得生疏了。

突然想起什麽來,蘇藝著急說了一句:“停車。”

一個急剎車,將兩人都慣性的往前帶了一下。蘇藝趕緊說:“我們把王醫生忘了。”

許菁顏沒好笑的說:“我早就叫人去幫她了,她比我們還先離開呢。”

還以為她有什麽不舒服的許菁顏這會也不急著回去了,將安全帶解開,開始檢查起蘇藝身上有沒有受傷,在看到她手背上的痕跡時,眼神一暗,問道:“疼嗎?”

知道他們沒給她飯吃,讓她低血糖到暈倒,真恨不得殺了那些人。

一股自責感湧上許菁顏的心頭,要是自己能早點察覺到她們要對蘇藝下手,要是自己早早就給她安排好保鏢,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她的阿藝也不會吃這些苦。

蘇藝見她皺著眉頭,擡手輕輕撫平,笑著說:“不疼,只是打個針而已。”

許菁顏再也忍不住,抱住蘇藝,聲音低啞:“阿藝,我真怕,真怕你發生什麽事。”

她無所不能的阿許,也是個會擔心愛人受傷的女人啊。

“我沒事,阿許,你知道當我聽說你要一個人來時,我有多擔心嗎?我恨不得你對我都是虛情假意。”蘇藝也緊緊回抱著,說道。

聽到這話,許菁顏松開蘇藝,狠狠吻住她,像是在控訴她口中的虛情假意。

天知道,她聽到蘇藝生病了,硬是將董事會延後,在去影視城的路上,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她的心跳都快要結束了。從那時候一直到剛才見到蘇藝,她的腦子裏都是那句“阿藝還等著自己去救她呢”,就是這句話,支撐著自己。

“阿許,我的意思是,我對你的擔心,正如你對我的一樣。我知道你在意我,可我也一樣的在意你,不想你有任何危險。”被松開的蘇藝將她未完的話說出。

許菁顏卻沒有接受她的解釋,那看著她的認真像是要把她看進自己的身體裏,說出的話,也像是要把蘇藝吞進身體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就比我在意你少在意我一點吧,我愛你100分,你便愛我99分吧。”

反正,你吃一點虧,我都是舍不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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