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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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窗簾的縫隙中照射進來的一縷陽光, 將許菁顏刺的睜眼。感覺到懷中人因不適將頭埋進枕頭間, 下意識側起身子, 撐著腦袋, 為她擋住光線,將她的頭解放出來。

這麽大動靜, 都沒醒過來,昨晚怕是累壞了她吧。明明心裏是心疼她的, 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好像自己這輩子什麽都能有很好的控制力, 除了蘇藝。

天知道昨晚聽到她跟蘇軒說,自己對她而言就是分手了可以隨便找一個人代替上的, 從那一秒鐘到現在, 自己的心裏在想什麽。

真怕她這一走,就不再回來。畢竟,自己於她而言, 是可以被替代的。

許菁顏在心裏問了自己一遍,與蘇藝分手後, 自己是不是也能再找另一個人。她得到的答案是, 她連想象與蘇藝分手, 都覺得心揪著疼。

明明在她之前,自己清心寡欲了25年,怎麽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呢。

上前將蘇藝的頭埋在自己的懷裏,讓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好似那樣, 許菁顏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蘇藝是屬於她的。

迷糊之間覺得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的蘇藝,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入眼的是一堵白花花的肉墻。她皺起眉頭,輕輕推開,不自覺往那邊瞟了一眼,趕緊將早已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起床氣使她不滿,甚至有些煩躁。連開口,也有點沒好氣的味道:“你幹嘛呢?才睡幾個小時你又不老實了。”

昨晚被要了一次又一次的蘇藝,真的開始懷疑那句三十如狼說的是真的了。可許菁顏還沒有到三十啊,這提前的也太早了吧,更何況,爽的也不是她啊。

等等,難道她這麽做,其實是想暗示自己也應該去“疼愛“她,可是她的高冷氣質不允許她開著這個口。這麽想想,好像昨晚她的眼神是有點不對,那可能就是欲求不滿的眼神啊。

剛剛自己一眼瞟到的那副美景,還有上次一起鴛鴦浴時,她那雙又長又白的腿,以及那五年裏她少有的幾次承受不住又隱忍的表情。

自己一直以來,簡直就是暴殄天物。所以,是自己不是個合格的女朋友,不怪她縱欲過度。等自己休息好了,一定好好滿足她。

許菁顏聽著這人一起床就對自己不喜愛的話,自尊心嚴重受到傷害。

如果是幾個月前的她,一定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一天,心裏充斥著對那種愛而不得的無力感。她可是許菁顏啊,只要是她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的許菁顏啊。

蘇藝見許菁顏只看著自己,不說話。一定是自己剛才的態度太差了,可道歉的話她說不出口。想到剛開始時,自己親她她會很開心,便湊上前親了許菁顏一下。

可許菁顏沒有露出她那微微翹起的嘴角,掀開被子撿起地上的睡衣,去浴室了。

蘇藝看著那光裸的背影,一席話堵在了胸口。

她想說,如果許菁顏願意的話,她們兩人可以一起磨合,性格也好,身體也好,都可以一直磨合到相匹配的樣子。

明明是自己一度仰望的人,現在得到了曾經一直想要的東西,又為什麽要讓她受委屈呢。

蘇藝將被子蒙在頭上,心裏暗罵自己真賤。

等浴室的水聲慢慢停下來,蘇藝躺著的床有一點動靜。

許菁顏拍了一下她蒙著頭的被子,聲音聽不出喜怒:“先起來吃完早餐再睡,我去樓下等你。”

隨後床又發生了點動靜,直到關門聲傳來,蘇藝才將被子拉下來。

她沒再多耽誤時間,起床撿起地上的睡衣往浴室走去。她知道許菁顏一定會坐在餐桌前等她一起,不想讓她餓著肚子去公司。更何況現在還有阿軒在,她快速的清洗了一下自己,就下樓了。

果然,許菁顏沒有先用餐,連蘇軒也正襟危坐在餐桌前。蘇藝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三人才開始用早餐。

蘇藝一直想找機會與許菁顏說幾句話,可對方一臉不想理人的樣子,阿軒又還在一旁,直到早餐結束,蘇藝也沒開口。

蘇軒好像看出來點什麽,為了能讓自己恢覆得更好,吃完早餐就自己到後院去散步了。

許菁顏提著一個深紅色的包包往外走,蘇藝見她馬上就要去公司,一臉殷切趕緊跟上去,想說幾句話。最後那句叫她別生氣的話還是沒說出口,只說了句早點回來。

聽到這兒,許菁顏總算開口了,不過不是說早上的事。

“我會回來接你去見那個女人,不許一個人去,聽到了嗎?”許菁顏說。

蘇藝嗯了一聲,許菁顏便走出門口,坐上車去公司了。

雖然還是一樣的關心她的話,可是蘇藝覺得,有什麽不對了。比如她今早不再因為一個吻開心,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替自己穿好衣服,一直到出門,她都沒有親自己一下。

真的只是因為自己今早那語氣不太好的那句話嗎?還是說,她現在就已經累了?

如果她真的煩了自己,不正和了當初自己剛回來時的決定嗎,利用完她就拋棄她,現在不再利用她了,要真離開了,自己不也沒什麽損失嘛。可心裏的難受實在強大到讓自己無法忽視。

她沒有再回樓上睡覺,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早間新聞看到了國際新聞。

直到蘇軒散步回來,見到姐姐正襟危坐的看著新聞,再想到今早的氣氛。

他走過去,坐在蘇藝旁邊,說“姐,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蘇藝搖頭,說:“沒有,怎麽會呢。”

她要是願意跟自己大聲的吵起來,那倒好了。可是許菁顏永遠也不會像一個正常的女人那樣,歇斯底裏。

“那你們怎麽了?”蘇軒問道。

看著新聞的蘇藝有些失神,說:“大概是我惹了她不開心吧。”

可能是今早的不耐煩語氣,也可能是自己一直忽視她的生理需求,更有可能是自己這幾個月來對她不好,讓她心累了。

蘇軒脫口而問:“那你有沒有哄她啊?”

蘇藝一臉懵逼的轉向她,那樣子好像在看一個二傻子。

蘇軒明白過來,自己的姐姐是個要面子的,惹了女生不開心,還不哄。剛想苦口婆心的勸勸她,對方就開口了,將他原本要說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蘇藝說:“怎麽哄?”

蘇軒:……

逃脫不了苦口婆心的好弟弟回答:“你忘了,前年爸媽結婚紀念日的時候,爸爸讓你騙媽媽出門,然後他就一個人偷偷在家準備了一下午呢。”

這麽美好的回憶蘇藝自然是沒忘,其實爸爸也不是準備了多豪華多昂貴的東西,不過是買了一束鮮花放在餐桌上,自己對著菜譜研究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尚能入口的飯菜,還給她挑了一條跟結婚戒指很配的項鏈。盡管這麽普通的一件事,可當時媽媽真的很開心。

蘇藝先是沒理自己的弟弟,坐在沙發上沈思了一會。突然站起來,叫起一邊的弟弟,讓他跟自己一起出門。

說是正好帶他看看現在的杭城有什麽變化。

蘇藝叫了管家,告訴他,自己要帶弟弟去買東西,管家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給了她一輛車和一個司機。

蘇軒摸著腦袋腦袋坐在車子,不知道自家姐姐要幹啥,而且看她的樣子,沒有一點要提前告訴自己的意思。

不過等兩人到了商場,站在了珠寶店前的時候,他明白了,自己是被拉來作參考的。

其實蘇藝沒這個意思,她買東西才不需要自己弟弟的眼光呢。她是要順便帶他去商場的自助拍照機前拍幾張證件照。

請的那家中介昨天就說了這個事,現在正好有機會辦完。

等買完自己要的東西,帶弟弟拍完照後,看了下時間,兩人又趕回去了。

回到秋水別墅後,見許菁顏還沒回來,蘇藝先是將弟弟打發到管家他們那邊了,還說不過午飯時間誰都別過來。

她去廚房做了兩碗番茄面,放在餐桌上。還將剛剛買的那束玫瑰在花瓶插好,也放在餐桌上,自己就坐在餐椅上等著。

許菁顏沒讓她等太久,在12點前趕回來了。她先是看了一眼亮著兩只眼睛的蘇藝一眼,然後看到餐桌上的面條,連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一句話沒說拿著筷子吃起來。

蘇藝見她這樣,眸子暗下來,也拿起筷子吃了兩口。過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將那束花上的小盒子拿下來,放在許菁顏的面前,說了聲給你。而後便低著頭繼續吃面,不再看她。

要是她還是這樣一點表情沒有,也不把她自己心裏想的說出來,那這就當自己去進修的禮物吧。

許菁顏看了眼對面埋頭吃東西的人,打開桌前的小盒子,看到裏面的東西時,她終於有了點不一樣的眼神了,她停住了手,甚至讓人覺得,她是不是連呼吸也停了幾秒鐘。

盒子裏不是什麽驚艷的東西,只是一對很簡單的白金戒指,可能扔到馬路上,別人都會以為只是一個沒用的鐵環。

為了避免自己誤會,她開口問:“這都是給我的?”

蘇藝:……

聽到問話的蘇藝放下筷子,擡起頭來:“不是,這是一對,一只是你的,另外一只是我的。”

許菁顏還是拿著盒子沒放下,說:“蘇藝,為什麽要送我這個?”

盡管許菁顏是個戀愛經驗為零的女人,她還是知道戒指對於情侶來說,還是有別的意義的。

一生一世都在一起?還是只是作為好看的飾品送給自己的?可這是對戒啊。

要真的是一生一世在一起,即便你沒有把我看得那麽不可替代,那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了吧。

蘇藝喝了口水,然後拿過那盒子放在桌子上,從中拿起其中一只,說:“別的情侶都會有這麽一對的,再說,我都要去外面進修了,還不得把我女朋友圈住,免得被外面那些妖艷賤貨給勾走了。你到底願不願意套上啊?”

願意也得套上,不願意你也得給我套上。

許菁顏從對面的蘇藝眼裏只看到了慢慢的真誠,她點頭。

盡管兩人剛吃的只是一碗普通的番茄面,盡管是這是在餐桌前,盡管只是對普通的對戒,可兩人還是覺得很有儀式感。

蘇藝將戒指戴在許菁顏右手的無名指上,將自己的右手也伸出去,等許菁顏也給她戴上後,她看著自己的手傻傻的笑了,許菁顏也沒崩住,雖然幅度很小,可蘇藝還是看出來了,她笑了。

剛開始的不安都沒了,現在只剩下在心裏誇獎自己終於有的這個勇氣。

她低下頭繼續吃那碗還大半的面,因為一直咧著嘴笑著,湯汁都滴到下巴上了。

一直盯著蘇藝的許菁顏看見了,拿著紙巾走到餐桌對面,替她擦幹凈,最後重重的吻了蘇藝,品嘗著她嘴裏淡淡的番茄味。

蘇藝快呼吸不過來的時候,輕輕推開了一點距離,說:“我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對你有起床氣。”

許菁顏真想給她翻個白眼,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因為早上她那句話才生氣的啊。

沒忍住嘟囔了句:“你還真以為我就為了早上那句話就生氣了啊。”

蘇藝反問:“那你說你為什麽生氣了嘛?”

無疑,許菁顏和自己都是不會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出來的性格,這第一個要磨合的應該就是這個。

許菁顏搖了搖頭,說:“傻瓜,我沒生你的氣,我是在生自己的氣。”

蘇藝更加不能理解了,自信到自負程度的許菁顏,會生她自己的氣?

問道:“你生自己什麽氣?”

許菁顏卻不跟她深說,只說了句沒什麽,就是自己心情不好。

難道要她說,因為偷聽到了你說的話,覺得自己是隨便一個人都能代替的,所以開始跟自己過不去?

不再給她繼續深問的機會,再次吻住那張還微紅著的唇。

兩人費時的用完那餐番茄面,就一起來到了跟陳子然前妻約好的咖啡廳。

蘇藝剛進咖啡廳就註意到了窗邊的一個孕婦,她沒多加思考就帶著許菁顏走過去,在那孕婦面前坐下。

畢竟整個咖啡廳都只有這一個孕婦,孕婦是不喝咖啡的啊。

那孕婦感覺到對面有人過來,望著窗外的眼睛回過神來。

“是蘇小姐嗎?”對著坐她對面的人問。

蘇藝點了點頭,說:“我是,我邊上這位是我的朋友,您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那孕婦點頭向一旁沒開過口的許菁顏頷首,繼而對著蘇藝說:“蘇小姐,既然這樣,我就直說了,我說的都是代為轉達的原話。”停頓了下,說:“我怎麽說也是你的引路人,就這樣趕盡殺絕會不會太狠了?只要你將我放出去,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見對面的人不再開口,蘇藝才說:“不是我把他關起來的,這是一個法治社會,我或者任何人,都沒有權利決定一個人該不該進去改造,希望他能明白,是公正嚴明的律法在制裁他。”

蘇藝以為會是一些狠話或是多麽懺悔求饒的話,她沒想過,是這麽一句毫無力度的話。

那孕婦似乎早就想過會被拒絕,說:“我也只是盡到一個傳話人的責任,他說如果你不答應的話,就請您去看看他,他願意跪在您面前磕頭。”

蘇藝沒了興趣,說:“你要傳達的話我都聽到了,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見對方沒什麽反應,蘇藝站起身與許菁顏打算離開,被對方叫住。

“蘇小姐,我要傳的話已經完了,但我自己還有一句話要跟你說。”那孕婦站起身說。

蘇藝轉回去,示意她說。

“謝謝你,要不是你,都不知道每天跟自己睡在一起的人是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蘇藝沒回她這句話,點點頭就與許菁顏離開了。

等到了車上,她問許菁顏:“阿許,你說,既然她說已經知道陳子然是個什麽樣的人了,她為什麽還要幫他傳話呢?”

許菁顏的故事都在蘇藝身上,她自然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問題。好在蘇藝也沒多期望她的回答,又自話自說感嘆了句:“可能是因為畢竟是自己孩子的父親吧。”

許菁顏比較關心的是,她還堅持要去解決明白這件事嗎?

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解決?要去見他?”

蘇藝倒在她在肩膀上,把自己全身的力氣都交給她,蹭蹭她的肩膀。

蘇藝很喜歡做這件事,躺在她的懷裏,用腦袋蹭她,好像這樣什麽事都能得到安慰一樣。

她想起了以前的事,陳子然帶著自己入圈,後來每一部戲的片場,不管多艱苦的環境,陳子然都去過。她曾經很感謝這個合作夥伴,直到最後一天,她才知道,天天在眼前為你鞍前馬後的人,其實早就被別人收買,還在最後一秒都想榨幹她最後一滴血。她死了,他就是劊子手啊。

蘇藝嘆了口長氣。

作者有話要說:後面的劇情:蘇藝跟弟弟去留學,再也沒回來。

而許菁顏等了她一輩子。

當然,你可以猜一下,以上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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