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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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愈搞了個這麽大陣仗的求婚,大升站在旁邊緊緊攥著一朵玫瑰,比被求婚的許安安都要緊張,一心就等著看年度催淚大戲。

可結果兩個當事人你一句我一句,連個磕巴都沒打就定了終身。

這讓南城串兒吧的首席門面擔當很是失望,失望導致的最直接結果,就是安靜夜空裏平地乍起的“親一個”。

“親一個!”

大升毫無征兆的一嗓子把旁邊的關悅悅嚇得一個激靈,酷酷的黑裙少女怔神一秒,緊接著就毫不猶豫的加入起哄架秧子的行列:“親一個!親一個!”

江如柏無條件追隨今天有了別樣風情的女神,拉著阿來跟陸欣一起助陣:“舌吻!舌吻!”

江如松在旁邊笑意盈盈的錄視頻回去給兩個媽查作業,笑得春.情泛濫,忽然就有了“好想好想談戀愛”的沖動。

剩下一個卓懷謙在旁邊,雖然也是滿面笑容,但敷衍之中還帶著那麽一抹淡淡茫然。地主家的傻兒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站在這裏。

求婚結束,顧承愈直接給大升發了紅包,讓門面擔當帶著其餘工作人員去好吃好喝,自己則是載著許安安去了平安裏。

廖錦看過了許安安手上的求婚鉆戒,開口時的嚴肅和之前不大一樣。

之前的時候,廖錦所謂的嚴肅基本上就是板著臉教訓,有時候也是動手打孩子之前的前奏。

現在這次,廖錦沒有皺眉頭抿嘴,面色甚至可以說是平和的。

她看過來,一字一句說得極其平穩且極其莊重:“你們兩個都想好了?”

“想好了。”顧承愈回答,速度快,但穩。

“我說的是你們。不是你,也不是她,是你們。你們,都想好了?”

顧承愈去看許安安。

許安安下意識將戴著鉆戒的手收緊一些——想好了麽?她知道廖錦指的“想”是什麽意思,這個“想”,說實話,她沒想好。

但是。

許安安也去看顧承愈——但是,她自己的那個“想”,是想跟這個男人在一起的。

有信物相證,受法律保護,盟連理之約。

“媽媽。”許安安開口,是只有在重大節慶時候才會喊的稱呼:“我要嫁給顧承愈。”

“揍性!”廖錦發聲哼笑,拉了大女兒的手去看鉆戒:“這幾克拉的?”

“三克拉!”許安安十分配合的翹著蘭花指伸手:“好看吧!”

廖錦扭著大女兒的手看鉆石反射出來的璀璨光芒:“是挺好看。”

**

聖誕節進入最後一周倒計時,大大小小的店鋪前面都像模像樣的戳了一顆聖誕樹。

留住好時光,也是一樣。

許安安踩著椅子把碩大的黃金星星在樹頂固定好,扭身蹦下來就去拿放在前臺的手機。

賀青峰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安安,在忙麽?”

“還行,怎麽了?”

“你和顧承愈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我”

賀青峰停頓,語氣略微猶豫:“我跟白玦想請你們兩個吃頓飯。”

“沒時間。”許安安回絕,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

賀青峰在電話那邊淺淺的嘆:“那如果是我請你們兩個吃飯呢?”

“晚上幾點?在哪兒見?”

“安安,見了面可不可以不動手?”

“那不行。見一次打一次,我這個人,最守信用了。”

賀青峰繼續在電話那邊嘆:“晚上七點鐘,我一會兒把地址微信給你。”

賀青峰選的地址是一家趕在聖誕檔期開業的泰國餐廳,店主說,門口的石雕大象是他從泰國寺廟裏空運過來的。

賀青峰提前二十分鐘左右到,進了小包廂就去看白玦:“一會兒好好說話,知不知道?”

“我先跟你說好了,一會兒許安安要是打我,我可會還手的。”白玦義正言辭。

顧承愈的車子在餐廳門口停好之後,許安安就開始活動脖子手腕:“我先跟你說好了,一會兒賤渣要是嘴賤,我直接動手的。”

顧承愈沒說話,拉著許安安進門詢問,跟著服務生往最裏面的小包廂走。

一分鐘十五秒之後,仇人見面,仍舊分外眼紅。

“來了。”賀青峰跟進來的兩個人打招呼,把白玦從椅子上拉起來:“白玦。”

“嗯。”白玦應的不情不願,先看顧承愈:“哥。”

“嗯。”

白玦又去看許安安,嘴裏跟含著熱茄子一樣:“嫂子。”

許安安沒說話,感覺有些……惶恐——這個賤渣,是病入膏肓了麽?

顧承愈捏捏許安安的手:“人家叫你呢。”

“哦哦。”許安安回神,照單全收:“乖。”

白玦因為肌肉的輕微抽搐眨眼,被賀青峰碰了一下手肘,沒說話。

四人落座,由賀青峰張羅著點菜。

菜單被遞過來,許安安收了顧承愈的眼神,禮尚往來,又把菜單推到白玦面前:“你先點吧,看看喜歡吃什麽。”

白玦動動嘴,悶聲看菜單。

服務生下單,詢問是否有忌口,然後收了菜單離開。

包廂裏重新只剩下四個人,又是賀青峰先開口,他看許安安,是調侃,也是欣慰:“恭喜了,這大鉆戒,一直晃著我眼睛。”

許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她也覺得戒指稍稍有那麽一點點的大,所以特意戴來鎮壓賤渣。

白玦也去看許安安中指上的鉆戒,一秒變笑臉:“嫂子,大鉆戒戴著重不重?手還擡得起來不?”

許安安回以同樣笑容:“擡手是有點兒費勁,不過打你不成問題。”

“安安。”賀青峰出來止戰:“我跟白玦過兩天的飛機,準備跟著朋友一起去法國轉轉。你要是想買什麽化妝品,就給我發微信,我買好了給你發快遞。”

許安安皺皺鼻子,隱約間已經嗅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發快遞?你要去多久?”

“還沒想好,不過過年時候肯定要回來的。”

“過年?”許安安皺眉,現在離著過年還一個多月呢:“你不用上班了?”

“跟樂團請了假,也算是讓自己休整一段時間。對了”

賀青峰去看白玦,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腳:“今天吃飯,主要也是白玦有些話想對你說。”

許安安沒出聲,見著白玦拖拖拉拉的往起站又走過來,兩只手立刻就攥緊了拳。

白玦在許安安面前立定,居高臨下垂著眼看她,然後,彎腰鞠躬:“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對不起,請你原諒。”

幸福和驚嚇都來得太突然,許安安往後仰著靠在顧承愈身上,直到被人戳了戳後背才從狀況外回到狀況內。

她坐直身體,仰頭去和白玦對視——眼神都不一樣了。

她第一次跟白玦見面的時候,他的眼神可沒有現在這麽硬,這麽討人厭。

那天是在賀青峰家裏,如白玦說所——她大一,剛剛學會翹課,跑到賀青峰那裏去找他過六一兒童節。

但賀青峰不去,說是一會兒家裏要來學生和他學拉琴,還囑咐她別欺負人。

她好奇,想著能被天才首席看上親自指導的,那肯定也得是個小一號的天才。

但是那一整天,白玨說話的時候,都不敢和她對視。

那時候他還喊她“安安姐”,總是微微含著胸,眼神也軟軟的,遠沒有現在這麽賤渣。

顧承愈又開始在背後戳她,許安安又往前傾了傾身子:“嗯,我,原諒你了。”

任務完成,白玦轉身,繼續拉著臉。

“你等會兒!”

許安安從座位上站起來,想了想就把手上的鉆戒摘下來交給顧承愈:“你先給我拿著。”

白玦在許安安摘戒指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只不過包廂就那麽大點兒的地方,他才把擋在面前的椅子挪開,就被追上來的許安安抓住、扭著手臂按在了桌子上。

“許安安!你幹嘛!”白玦扭著脖子呵斥,臉漲得通紅。

“你喊什麽喊。”許安安優哉游哉,拍拍白玦的臉:“還記不記得上次在留住好時光,我說過什麽?”

白玦沒說話,臉上湧上來的血退回去一點兒。

許安安也沒說話,扭著白玦腕子的手加重力氣。

“疼!疼!”

“我說過什麽?”

“你說”白玦被口水卡住,頓了一下:“你說再看見我,見一次打一次。”

“呦——西——!”許安安用自己的胳膊壓住白玦,把空出來的那之手甩來甩去的活動。

“我剛才道歉了!”白玦看著想要過來勸阻的賀青峰被顧承愈攔下,心裏開著急:“你也接受了!”

“所以呢?”許安安突然發現,這樣仗著自己身手好就欺淩弱小的感覺可真是好到無法形容。

“小白,姐姐可是個說話算話的人。”許安安用大拇指壓住中指,放在嘴邊呵氣。

白玦知道在劫難逃,就繃緊了全身的力氣。

許安安將畢生功力都匯聚在兩根手指上面,對準白玦的腦門兒,打出年度最強爆栗。

整個顱腔都在震動——這是白玦的第一感覺。

第二感覺,就是疼——從腦門兒開始,沿著神經元一路直達大腦最深處的反射區,繼而刺激得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打完收工,許安安放開白玦,不動聲色的把剛剛賞完白玦爆栗的手背到身後——疼啊,從指甲蓋到指關節。

賀青峰拉著白玦重新坐好的時候,後者額頭偏左的位置已經紅著腫起來肉眼可見的凸起。他喊了服務員拿冰塊給白玦冷敷,看著把鉆戒重新戴好看過來滿面紅光的許安安,笑容裏全都是大寫的無奈:“這下扯平了沒有?”

“沒有。”許安安言笑晏晏,見著服務員開始上菜,就自顧自的擺正碗碟,並且在二十分鐘之後因為一塊咖喱雞和白玦吵得臉紅脖子粗。

賀青峰看著兩個幼稚小朋友拿著筷子相互打來打去,默默和顧承愈對視過後,就覺得這兩個人搞不好真的就是佛祖日月明燈裏的燈芯,上輩子纏在一起,這輩子轉世投胎,也註定一見面就要打架。

許安安雖然打人沒問題,但是一張嘴卻說不過白玦,連續三個回合敗下陣來,就又開始摘手上的戒指:“白玦!是男人你就站那兒別跑!”

“安安姐,生氣可不好,肝氣上湧小心內分泌失調滿臉爆豆長皺紋,八百層粉底都遮不住,遮住了皺紋裏也要卡粉!”

許安安捋戒指的手都開始抖:“我現在就打到你爆豆卡粉!”

許安安和白玦隔著一把椅子轉圈圈,顧承愈舀了勺冬陰功慢慢喝了,就十分認真的看向賀青峰提問:“那個,請教一下,什麽叫……卡粉?”

賀青峰也是茫然,搖了頭聽到白玦手機響,就跟著顧承愈一起去看。

一閃一閃的手機屏幕上,來電人姓名顯示:宋雪。

作者有話要說:

掐指一算,今天是兒童節了。祝還在看文的天使們節日快樂!

誰還不是個小公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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