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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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安提及老母親廖錦,顧崢那邊就頓了頓去拿茶杯的手——顧家老爺子撇過來的那一眼看似自然,但父子倆已經心照不宣。

另一邊成露低低重覆著廖錦這兩個字,見著許安安看過來,就拍拍兒媳婦兒的手背:“我也覺得這名字好像是在哪兒聽過,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你這才多大,記性就這樣了。”顧家老爺子打趣兒媳婦兒,順便岔開話題:“我聽承愈說,你自己還開了個照相館?”

許安安略略尷尬,好在顧承愈已經在旁邊及時更正:“爺爺,我們那個是攝影工作室。”

“哦對,辦公室,辦公室。”顧家老爺子附和,對於年輕人這些一天一變的新詞兒,他分不大清。不過照相這個事情,他是挺喜歡的:“那改天爺爺過去,你也給我照兩張,做個相冊。”

“沒問題!那爺爺,您什麽時間有空?讓顧承愈帶著您過來,我親自給您化妝做造型,咱們拍一組時尚大片兒,能直接上雜志封面的那種。”

顧家老爺子不知道這個“時尚大片兒”有多“時尚”多“大片兒”,不過他看著孫媳婦兒的樣子,應該是錯不了。

顧承悠笑她們家老爺子老了老了還趕回潮流拍時尚大片兒,惹得大家哄堂而笑。

小毛頭雖然不懂“時尚大片兒”是什麽東西好不好吃,但看著太爺爺笑得那麽開心,就也跟著湊熱鬧:“舅媽!我也要大片兒!最大的那種!”

顧家今天中午這頓團圓飯,因為多了一個笑起來有小酒窩的漂亮姑娘,涼拌西紅柿上面的砂糖都變得顆顆晶瑩。

午飯過後小毛頭要睡午覺,被成露抱著往樓上臥房走的時候還不忘囑咐漂亮舅媽要給他留一個最大的時尚大片兒。

成露借著話頭開口,一番話不疾不徐、溫溫柔柔,明明是心急婆婆催婚的內容,讓人聽著卻沒有半點兒的不舒服。

許安安坐在成露身邊應和,心想到底是讀著《紅樓夢》學認字的大家閨秀,說話的水平都不是一個量級。

從顧家離開的時候,許安安和顧家老爺子約好了時間,後天周一,來留住好時光拍寫真。

顧承愈從家裏面出來,回去1號公館的路上有些心不在焉。

午飯之前許安安提及廖錦,老爺子和老頭子那看似平常的一個對眼,他看著,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

昨天許安安早早喊停,兩個人洗了澡又睡不著,許安安拿著平板當人肉支架,他就抱著支架有一搭沒一搭的刷微博看視頻。

許安安看得是常看的吐槽帝,這一次吐槽的是影視劇十大必備狗血橋段。他當時就和許安安說,能編出來這些見鬼橋段的編劇絕對都是腦子有包。

可今天在家裏見著爺爺爸爸這麽眉來眼去的一遭,顧承愈就隱隱有了種被打臉的感覺——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也狗血於生活。

顧承愈覺得,這兩年老天爺有點兒過於針對他。

還有就是,這話,他該怎麽去問?是問老爺子?還是問老頭子?

兩個人回到1號公館的時候,是下午四點鐘,顧承愈進了門就猴急猴急的拉著許安安去摸後背上的裙子拉鏈,許安安被帶得一個踉蹌,鼻子撞到顧承愈硬邦邦的鎖骨,就沒好氣的去掐他腰上的肉。

顧承愈嘴上“疼疼疼”叫得誇張,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兒都沒落下。

連衣裙比兩件套脫著不知道方便多少,他剝水果一樣從連衣裙裏面剝出來一個白白嫩嫩的向日葵,又是直接把人扛起來就往臥室奔。

許安安被拉鏈夾了頭發又被顧承愈的骨頭硌到了肚子,後面的事情完全不配合。

暴力向日葵到最後又開始用擒拿手,顧承愈被扭了手腕子,這回倒吸涼氣的時候是真沒誇張:“怎麽還真動手了。”

“你硌著我了!”

向日葵瞪著眼睛吭哧吭哧,顧承愈心裏登時就軟了一片。

你跟人家犯什麽勁——他在心裏嘆,躺下來從背後環抱著許安安,伸手摸到向日葵的小肚子輕輕地、慢慢地摩挲:“那我給你揉揉。”

許安安仍舊擰著眉毛,心裏不怎麽痛快——今天顧家老爺子瞥向顧家爸爸的那一眼,她看著特別的不對味兒。

她的媽媽,顧承愈的爸爸。

許安安推開顧承愈的手,亂糟糟的煩——狗血天雷劇這兩年她沒少看,是單純的為了吐槽。她吐槽一定會出現的絕癥,吐槽臉譜化的低智商反派,吐槽你爸爸我和媽媽居然是年輕時相愛卻沒能在一起的初戀,吐槽……相愛的人原來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或者……前仇舊恨不共戴天的仇人。

千頭萬緒。

許安安翻身去看顧承愈。

他的雙眼皮是內雙,她的雙眼皮是外雙;他的鼻子直挺挺一條線,她的鼻子帶著輕微弧度;他的嘴巴上薄下厚,她的嘴巴飽滿均勻——他們兩個,長相方面沒有一處相似。而且,親兄妹這個梗,現在連狗血劇都不用了。

那……

許安安心臟是真的“撲通、撲通”的跳——廖錦說她的親生父親是因公犧牲,可她從來都沒問過父親是怎麽因公犧牲。

一團亂麻。

許安安以前倒是沒發現,自己居然還能這麽胡思亂想。

煩,特別煩。

特別煩的情況下看到顧承愈的胸肌腹肌各種肌,許安安就開始色.欲熏心。

向日葵第一次主動,顧承愈的怔忡只持續了兩秒鐘。

兩個人各懷心事,是同一件事情。

兩個人都卯著勁兒,要借用同一件事情忽略掉另一件同樣相同的事情。

這一次,意外的酣暢淋漓。

晚上的時候,許安安沒留在1號公館,她說明天有兩個妝要跟,得回家去準備東西。

顧承愈沒有挽留,吃過晚飯載著許安安回到平安裏,只老老實實的親吻額頭道晚安。

兩個人,頗有些心知肚明又心照不宣的意味。

**

第二天,陸欣看著準時過來留住好時光開店的許安安,連連咋舌:“你是不是又哪瓶粉底快過期沒用完,就可著勁兒造?你自己拿鏡子看看,脖子跟臉都倆色兒了。”

“眼底遮瑕用完了,黑眼圈沒遮住就多刷了兩層。”

陸欣不明情況,笑得暧.昧:“怎麽著?昨天晚上又夜夜笙歌了?那家店除了甜心寶貝還有好多款式呢,要不要我再給你多挑兩件?”

“我謝謝你。”許安安遞上標準白眼,等到顧客進門,就打起精神笑臉相迎。

她心裏藏不住事情,忙的時候還好,等到客人拍完照離開,就開始馬不停蹄的想東想西。

陸欣仍舊不明情況,但也看出了表妹這是又有了心事:“許安安,你這又什麽情況?”

許安安把七零八落的化妝刷一只一只的收納,心亂如麻:“表姐,改天咱們去廟裏燒個香吧。”

陸欣沒說話,等著聽許安安後面的正文。

的總共敘述不到五分鐘,陸欣聽完開始、經過、結尾,很認真的想過,才開口:“那你跟顧承愈說沒說?”

“沒有,不知道怎麽說。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也看見了。”

陸欣咂咂嘴:“也是,這確實也不好說。”

“表姐。”許安安這叫一個心累:“怎麽辦啊。”

“要不。”陸欣同樣很無奈:“明天去廟裏燒個香吧。”

“明天不行,明天和顧承愈的爺爺說好了,老爺子要過來拍寫真。”

“爺爺、爺爺還挺時尚啊……”

“話趕話說到那兒了。”心累又引起頭疼,許安安全靠嘆氣緩解:“表姐,明天該怎麽好好玩耍?”

表姐妹兩個一邊說就一邊從化妝間往外面走,陸欣看已經在門口停下的黑色大切,就去按手機——不到下午五點鐘,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顧承愈來得不是時候。

她隔著落地窗對顧承愈招手,示意他進來裏面辦公室:“你先別管明天怎麽好好玩耍了,先想想今天怎麽愉快聊天吧。”

一間辦公室,兩個人,許安安嗅了嗅空氣中的尷尬味道,率先打破沈默:“你怎麽這個點兒過來了?”

“你……應該也看見了吧。”顧承愈略有猶豫,其實他不該抱有僥幸心理。許安安的洞察力,從第一次兜風回來他就已經清清楚楚——哭成那個鬼樣子都能註意到串兒吧門口貼了招聘啟事,更何況昨天是打著十二萬分的小心第一次見公婆。

許安安半垂著眼,只專心致志的鼓搗手裏的計算器:“嗯。”

“我今天想好了,明天等老爺子過來拍寫真的時候,先問問他。”

許安安沒再應聲,把計算器從1按到0又從0按到1。

顧承愈繞到許安安身邊坐下,拿走她手裏的計算器:“又不說話。”

“沒有,我在想事情呢……”許安安諾諾,擡眼去看顧承愈的時候滿是惆悵:“老板,萬一、萬一真狗血了怎麽辦啊?”

“……”

許安安是已經受夠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卻又控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要是上一輩的情感糾葛倒還好,反正咱們作為孩子是無辜的。但是萬一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咱們倆……咱們倆該何去何從啊……”

“……”顧承愈繼續幹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來一句“你別亂想”。

許安安已經完全不受控制的沈浸到了她自己那胡思亂想的小世界,滿心滿眼都是悲切:“顧承愈,你是什麽血型的?”

“A、AB。”顧承愈結巴。

“還好。”許安安稍稍放心:“我是O型。”

顧承愈覺得事情有點兒失控,又重新想過,就去摸手機:“我還是今天晚上就回去一趟吧。”

顧承愈給成露打電話,電話接通之後卻被成露搶先:“正好,我剛想給你打。你跟安安說,明天你爺爺不能過去拍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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